第352章 姑母掛心

  花顏苑內的正廂房，東面最近太陽的紗窗，敞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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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烈的日陽，從澄淨的天空流瀉下來，灑落到天青色的地磚上。泛出明亮的芒光，如若澄亮湖面上蕩漾而過的碧水。瀲灩而旖旎。

  纖薄的身影，倒映在日光的剪影里，顯得格外亭亭玉立。

  淺淡而柔和的嗓音，隨著跳躍的陽光，敲入梨紅耳膜。清泠而悅耳，

  「這梨花卷，可是照我說的，在麵粉裡頭，加上川貝粉，還有百合。對了，酸棗仁也要加一點，酸酸甜甜的，味道指不定更好。」

  「回王妃，已經加上了。全是按照王妃您的吩咐的，十幾味藥材，全部加上去了。」好笑的看著一臉著緊的路之晴，梨紅扶著路之晴坐到榻上，恭敬的回著。

  仔細看過梨紅的眉眼，路之晴才是放心的點點頭，

  「那便好，最近宮裡頭來了消息。琳心說母妃今日來，有些小咳嗽，夜裡睡的也不安穩。眼下又是盛夏，不宜大補。所以，只能弄些小點心，一來可以助母妃開闊胃口，二來，也可治療母妃的失眠的跟咳嗽。」

  「王妃您真是有心。」想起這些日子，路之晴一直在跟秦昀請教著醫術。聽路之晴這麼一說，梨紅方是明白過來，原來是為了安妃。一時間，忍不住對路之晴刮目相看，

  「王妃您這些日子也辛苦了，不如，奴婢去讓廚房也給您準備些吃食？」

  「不必了，讓他們好好給母妃準備就行了。我不就是多看了幾本書，跟多記下些東西，有什麼辛苦的。」不以為然，路之晴拒絕了梨紅的話。

  梨紅不好強求，只能頷首默然。

  廂房裡頭，頓時沉默下來。忽然間，外廳伺候的一婢女，匆匆忙忙的闖進來，著急的給路之晴行過禮後，張嘴就道，

  「王妃，和陽長公主來了。」

  「和陽姑母來了？」一聽，路之晴霍然從軟榻上站起。看了看婢女，又轉眸看了看梨紅，

  「那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去迎接和陽姑母。」

  「是。」自然知道，和陽長公主跟睿王及路之晴的關係，梨紅當下立馬欠了欠身，隨上路之晴的腳步。往外廳而去。

  路之晴到的時候，和陽已經在外廳的主位上坐著。

  哪怕只是在怡然的喝茶，和陽的眉目間，也攏聚著一絲沉鬱的緊迫。幽深的眼眸里，流露出來的擔憂，好似陰天散不開的層雲。

  一入門，路之晴就迎著和陽走上去，福下身，

  「見過和陽姑母，姑母，您來了怎麼不讓人提前說一聲。好在我去迎接您。」

  「起來起來。」和陽身上，還披著披風，見路之晴過來，抬起臉，方是看清她臉上的風塵僕僕。衣袖揮過去，就將路之晴給扶了起來，

  「不是跟你說了，在姑母跟前，不用那些虛禮。」

  雖說如此，但路之晴不好真的太過無禮。順著和陽的攙扶，起身與和陽一併坐到榻上。仔細端凝著和陽的面容，路之晴發現了端倪，

  「姑母，這是剛剛入京。還沒回宮吧？」

  不等和陽回答，跟在一旁的青鸞沒好氣的看了路之晴一眼，有些惱怒的出聲，

  「可不是麼，公主殿下一聽到安妃娘娘的事情，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的趕回來的。莫說回宮了，就連一口熱茶都沒喝呢。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你們。」

  看到和陽這些日子的辛勞，青鸞的心裡，是埋怨著路之晴的。

  若不是路之晴照顧安妃不力，鬧出那樣的事情來，和陽也不至於，那麼著急。

  聽出青鸞言語間的不悅，和陽轉頭瞪了青鸞一眼，

  「就你話多。」

  遭和陽輕聲一斥，青鸞不再開口。臉上的憤憤之色不曾褪去，只是閉上嘴。看著路之晴的目光裡頭，仍然帶著不善。

  對青鸞也是沒辦法，和陽上前握著路之晴的手，和藹的笑了笑，跟路之晴道，

  「你別理她，到底是偏遠落魄處來的，端的一身的小家子氣。」

  這話，倒是將路之晴逗的笑了。並沒有真的跟青鸞計較，路之晴反手攀上和陽的手，俏皮的跟和陽打趣起來，

  「姑母這麼說，那青鸞姐姐可不是從姑母處來的？」

  聽懂路之晴的意思，和陽也是笑出聲，看著路之晴，目光里落著嗔怪，

  「你呀，沒良心的。我這不是為你說話麼，反而是我的不是了。」

  「是是是，是晴兒斗膽了。姑母莫生氣，晴兒知錯了。」故意雙手抱拳，給和陽行過一個大禮，路之晴放低下姿態。

  模樣格外逗趣討笑，將和陽逗的，直直合不攏嘴。

  鬧的夠了，和陽終於想起今日過來的目的，拉著路之晴的手，不由力道加大些，

  「晴兒，前幾日我接到消息，說是你母妃被人無限，在宮裡頭施行厭勝之術。這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

  「姑母，已經沒事了，您放心。」先是安慰和陽一番，路之晴才將所有的緣由經過，娓娓道來，

  「姑母你也知道，海棠宮那位，就是病著，也不消停。前些日子，太子不是找了什麼勞什子法師過來，說是替他母妃祈福消災，驅邪什麼的。後來，胡攪蠻纏的，就鬧到靜安宮去。還在靜安宮裡頭，翻出一個刻著蝶妃生辰八字的小木人。」

  「原來如此。」路之晴簡略一說，和陽就明白過來。

  和陽身為公主，也是在宮裡頭長大的。後宮的那些手段，豈能不知道。

  不由嘆了口起，和陽看著路之晴的目光，顯得幽深，

  「倒是難為你了。」

  「姑母擔心了，什麼事都沒有。此番，多虧有辰王殿下跟洛雲柯洛公子相助，有驚無險。母妃也沒事，當日真相就查清了，乃是那個法師自己搗鼓出來的事端。眼下父皇，已經將那法師關押在天牢。」眸光定定的看著和陽，路之晴臉上，一臉的平靜之色。

  就連聲音，也是波瀾不驚的淡然。

  「那就好，那就好。凜梧倒是個好孩子，怎奈婉妃去的早，這些年，他一直在外頭。」聽到路之晴說，是秋凜梧幫的忙，和陽不由想起秋凜梧的身世來。

  又有盈盈的淚光，在和陽的眼底閃爍。

  「姑母，這個人有個人的命數。都是天定的，不過如此看來，我們都是有福之人。所以，總能逢凶化吉。想必辰王殿下，也是如此。」見和陽露出哀泣之色，路之晴因為皇室顧忌，不好過多的去勸，只能委婉勸道。

  「對對對。」路之晴的話，讓和陽非常的受用，握住路之晴的手，連連點頭。

  兩人又是坐了一會兒，路之晴本欲讓和陽在王府內傳膳。不想，和陽不想麻煩，執意回宮去。

  路之晴留不下，只能親自將和陽送出門口。

  「姑母，天色不早，那晴兒就不多留姑母了。只不過，因為母妃的事情，讓姑母多加掛心了。姑母千萬寬心，不必太過牽掛才是。」送到王府門口，路之晴臉上維持著對和陽的感激。

  想到和陽是日夜兼程趕回來的，連朝陽殿都沒回，就直接來了睿王府。路之晴心裡，就說不出來的感覺。

  濃濃的感動，洋溢心間。

  「好，你也是。如今這樣的局面，他們想必不會善罷甘休，你們都得多加小心。」笑著朝路之晴點點頭，和陽握著路之晴的手，往她手背上拍了幾拍。想起前些日子的驚心動魄，心裡依然有些不放心。

  「姑母放心，晴兒會注意的。也一定會好好的保護母妃的，再者，前線回了消息，說睿王殿下跟雷少將軍大捷，想必過不了多久，他們就回來了。」回著和陽話的同時，路之晴又想起，前線來的消息，跟和陽報著喜。

  和陽素來對秋凜睿期望極高，這樣的消息，雖說聽的多了，但心底還是感到高興。連連頷首，

  「好，真是太好了。睿兒是個有出息的孩子，錚兒也是。那就好了，好了，你也別送了，就到這兒吧。」

  接了幾句話，和陽邁出睿王府的大門，讓路之晴停下腳步。

  「恭送姑母。」聽和陽的話，路之晴停下腳步，在門口處欠下身。

  和陽則是在路之晴的目光下，由青鸞攙扶著，上了回宮的馬車。

  直到和陽的馬車走遠，路之晴才是收回目光，轉身返回王府內。還沒走遠，就聽見一道歡天喜地的聲音，竄了出來，

  「路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