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無心相助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盛夏進入到極致，連人的呼吸，都是灼熱的。

  大片大片的日光從天邊傾瀉下來，如同倒泄的洪水，觸不及防的，將四方天地籠罩在日光的火熱之中。

  哪怕在屋子裡擱著冰塊，也依舊感覺不到絲絲涼意。

  好不容易，從泰山日夜兼程的回來，太子的臉上，帶著濃濃的疲倦。身上的錦袍，也因匆忙趕路，而儘是褶子。

  微微彎曲著身子，太子單手拄在膝蓋上，另一隻則是擱在一旁的桌案上。面上的沉思，恍如密布的烏雲，壓抑的籠罩在整個客廳里，連呼吸，都是深沉的。

  王聰就跪在太子的跟前，臉上的神色仿佛凝固一樣，低著頭，根本不敢去看坐在高位上的太子。

  「你說的，可都是真的？」陰沉的一張臉，沒有絲毫的緩解，太子凝起眸光，定定的看著跪在跟前的王聰。頓默一會兒，一字一句，都如從他唇齒見鑿出來一樣，

  「沒想到，那羌楚兩國聯盟都如此無用，居然連一個秋凜睿跟雷錚都對付不了。」

  「殿下。」小心翼翼的注視著太子的表情，王聰斷斷續續的開口，

  「其實，其實也怪不得羌楚兩國的將領無能。本來一個睿王殿下，就已經夠難纏了，又何況加上一個雷少將軍。對他們而言，更是雪上加霜。」

  

  「你懂什麼。」王聰的話，引發太子極度的不悅，瞪起眼眸，太子怒視王聰一眼。

  被太子的目光瞪的周身發涼，王聰身子一軟，磕頭下去，

  「是，屬下該死。」

  「行了，你下去吧。」心裡煩的很，太子了草瞟過王聰一眼，沒讓他再留下。

  「是。」王聰更是求之不得，片刻也不想多留，跟太子告禮後，匆匆起身離開太子的視線。

  看著王聰走遠的身影，太子一陣煩躁，將案上擺放的茶盞，胡亂擲到地上。只聽見叮叮噹噹的一片清脆響音，青花白底的瓷盞，碎成滿地的碎片。

  零零落落的躺在大紅色波斯地毯上，猶如點綴其間的白色碎玉。

  芒光倒映在太子的眼底，兇狠盡顯。

  幸虧秋凜睿被派出征南境，太子才尋到機會，以到泰山祈福為由，讓皇帝解除了對他的禁令。本以為，此番羌楚兩國聯盟，來勢洶洶，定能讓秋凜睿栽個大跟斗。

  太子萬萬沒有想到，秋凜睿跟雷錚，竟然如此的有本事。將羌楚兩國的將領，玩弄於鼓掌之間。

  一時間，太子不知道是該責怪羌楚兩國的將領太蠢，還是嫉妒秋凜睿跟雷錚太過聰明。

  想想，太子又顯得煩躁起來。

  從軟榻上起身，在客廳里胡亂的走幾步，太子實在是無計可施。想了想，命人給自己更衣後，乘坐軟轎，入了內宮。

  所去的地方，自然是他母妃所在的海棠宮。

  「殿下！」見著太子前來，海棠宮的宮人紛紛屈身見禮。

  太子心急著見蝶妃，抬手匆匆讓宮人們起身，

  「都起來吧。」徑直入大殿後，正欲進入內殿，忽然被玄關處的拂雅，伸手攔住腳步。

  拂雅故意壓低聲音，跟太子道，

  「見過太子殿下，蝶妃娘娘剛剛躺下，殿下可是要？」

  「別，先別吵醒母妃。本王等等吧。」聽出拂雅的意思，太子伸手，打消了拂雅的念頭。轉身要走到外殿去等候，豈料，都沒等太子邁步。蝶妃的聲音，遲遲從內殿傳了出來，

  「茂兒，可是你來了？」

  「母妃！」見蝶妃醒了，太子邁開一大步，往蝶妃的內殿走去。

  拂雅不敢再攔著，側身靠到一旁，給太子讓開一條道來。

  太子徑直進去，走到蝶妃身旁，屈身坐了下來，坐在蝶妃身邊，

  「母妃，您醒了，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蝶妃的面色，依舊不見好轉，不過看見太子，蒼白的臉上帶著歡愉的笑意。掙扎著坐起身來，上去握著太子的手，

  「睡的太久了，反而不想睡了。此番泰山之行，可還順利？」

  「母妃放心，一切都順利。只是母妃，您怎麼又清減了。」點點頭，太子溫柔的回著蝶妃的話。看著蝶妃日益枯槁的面容，太子忍不住心疼。

  「母妃沒事。」蝶妃投給太子，一個安心的笑容。可這笑靨落到太子眼底，比哭還要動容。

  心裡一顫，太子頓時悲從心來，哀泣著說出口，

  「前線來報，秋凜睿跟雷錚又打了勝仗。沒想到，他們如此的有能耐，竟然連羌楚兩國聯盟，都奈何他們不得。可惜，南境大營裡頭，多的是雷家的人，我們的人，竟然一個也安插不進去。如若不然，定不讓他們如此順利。」

  「雷家的人？」喃喃著太子的話，蝶妃的柳目里，斂一道亮光。霎那間，竟是生了主意，

  「茂兒，你先去給你父皇復旨吧。你從泰山回來，定然還沒有見過你父皇。」

  「母妃，兒臣……」不是不想去見皇帝，而是得知秋凜睿又打了勝仗的消息，太子自覺在皇帝跟前，自己又矮了一籌。頓時，不想去見皇帝。

  而蝶妃豈能不知道太子的心思，拉著他的手，溫柔繼續勸著，

  「茂兒，不管秋凜睿如何，你才是太子。再者，你既然已經回京，不去向你父皇復旨，不免會落人口實。聽母妃的話，現在就去吧。」

  自知蝶妃的不無道理，太子只能站了起來，給蝶妃行過一個大禮，

  「既然如此，兒臣告退。」

  「去吧。」擺了擺手，蝶妃讓太子出去。

  等的太子走後，蝶妃才是轉面看向拂雅，輕聲吩咐著，

  「去，請沐元公主入宮來。」吩咐完後，蝶妃抬起手，讓宮人攙扶自己起來，梳妝打扮。

  等的蝶妃碧玉妝成後，拂雅也引著沐元公主，走了進來。

  依照規矩，沐元公主也是要給蝶妃見禮的。徑直走到蝶妃跟前，沐元微微屈了屈身，

  「見過蝶妃娘娘。」

  「公主殿下不必多禮，快快請起。」揚起雲袖，蝶妃作勢要去攙扶沐元，被沐元輕輕避開。

  「謝蝶妃。」而後，沐元才是自己站了起來，

  「不知道蝶妃娘娘召沐元前來，所謂何事？」

  「什麼事兒都瞞不過公主的慧眼，此番請殿下前來，本宮確實是有一件事兒，需要殿下的幫忙。」倒也實誠，蝶妃沒有跟沐元拐彎抹角，直接開口，

  「殿下乃是雷大將軍的夫人，可是殿下也知道，雷大將軍治軍嚴謹，知人善用。本宮有個不成材的遠房表弟，雖然資質平庸些，可人也實在。於是，本宮想，能否請殿下跟雷大將軍說一聲，讓本宮那不成器的弟弟，跟在大將軍身邊，學些本領，也好將來有個出路。」

  饒是蝶妃說的委婉，沐元還是一眼就看穿了蝶妃的心思，撇了撇唇，冷冷一笑，

  「娘娘，這個本公主可是幫不了您。雷家軍的選拔，本公主可是沒有說話的餘地。一切皆是由雷雲澤做主。」

  「可是殿下……」見沐元一下子就拒絕了自己，蝶妃心有不甘，還想說著什麼。

  卻見的沐元眼神一愣，竟是轉身，

  「若是娘娘找本公主就為這事兒，那很抱歉，本公主實在是無能為力。」

  豈能不知道蝶妃的心思。無非就是想把人，安插到雷錚身邊去。哪怕沐元再恨和陽跟安妃，可雷錚畢竟是沐元的兒子。她不會傻到，幫著別人算計自己的兒子。

  「好吧。」見沐元如此強硬，蝶妃也不好再強求，低頭嘆氣下來。

  沐元也不再多留，出言請辭，

  「既然如此，那本公主就先告退了。」說完，也不等蝶妃回應，沐元邁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