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殺人滅口

  夜色很黑，如若用濃墨染開，從天邊四面八方的蓋下來。

  屋檐四角懸掛的風燈，光火微弱，被寒風吹的搖搖晃晃。跌落在無邊無際的夜裡，很快，瞭然無痕。

  已經破舊的柴房，糊在窗戶上的明紙，早就破破爛爛。寒冷的夜風，從破損的洞裡吹進來，一屋子的人，皆是被凍的瑟瑟發抖。

  早有年幼的姑娘受不住，低聲哭出來，

  「嬤嬤，我們，我們不會死吧。早知道，我們就不跟太子殿下對抗了。如今在大梁的地頭上，他們若是殺了咱們，不過是碾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字裡行間，儘是對死亡的恐懼，及其對先前的決定的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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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什麼。」竊竊私語的聲音，讓青嬤嬤布滿歲月滄桑的面容，看起來更加滄桑。橫眸瞪了說話的婢女一眼，青嬤嬤的語氣里，儘是嚴厲，

  「哭什麼，如今公主死在大梁。縱然我們能回去，也難逃一死。左右公主就是被他們大梁的人逼死的，若是我們將消息傳會羌國，指不定還能有一線生機。」

  「可是嬤嬤……」羌聽著青嬤嬤的話，方才還是哭泣的婢女，止下哭泣，還想說什麼，被闖入的聲音，壓制下來，

  「你們吵什麼吵！」餘音落盡，太子府的管家，神色陰翳的走進來。

  洗的發白的袍子，包裹著管家盡顯豐腴的身軀。似乎要將袍子鼓了起來，哪怕是嚴冬臘月，管家就如感覺不到冷一樣，只穿著一件長袍。

  跟在管家身後，還有一人。是一穿著天青色棉衣的小廝，低著頭，只能看見他手中端著的酒盞。

  太子的側妃，也就是羌國的公主葛舒雅，在前日，於房中自盡了。這個消息，可謂是在太子府內，掀起風浪。

  要知道，葛舒雅跟太子，結的可是兩國的秦晉，如今葛舒雅自絕於太子府。總會有一些流言蜚語傳出來，最為不滿的，便是當初跟著葛舒雅從羌國嫁入大梁的這群人。

  硬說是太子逼死了葛舒雅，還要回羌國，請羌國的皇帝討回公道。

  這可如何是好。太子被秋凜睿連連算計，數次對陣中，連連敗退。自然不能讓這批奴才，在回羌國生出事端。在蝶妃的提議下，太子走了最殘忍的一步。

  知道太子的決策，管家此刻的面容，儘是陰狠，

  「天寒地凍的，太子殿下憐惜你們對側妃忠心耿耿。特意賞賜你們美酒一杯，喝了酒，就上路吧。」

  青嬤嬤也是見過風浪的人，豈能不知道，這酒中貓膩。當下站起來，目瞪著管家，

  「這酒我們不會喝的，我們要見太子。公主殿下去了，我們要回羌國。我們公主殿下，走的冤枉。」

  「荒唐。」自然是不會讓青嬤嬤等人見到太子的，更加不會讓他們回到羌國。管家當下厲喝一聲，斜睨青嬤嬤等人一眼，

  「太子殿下事務繁忙，豈是你們說見便是能見的。還有，你們既然隨著側妃嫁入到大梁來，便是我大梁的子民。豈有回羌國的道理，今日，這杯酒你們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否則，就不要管我不念情分。」

  「你……」當下，青嬤嬤也是被管家氣的瞪大了眼。知道自己今日是必死無疑，不免有些悲愴的視死如歸。

  在葛舒雅小產以來，太子不曾探望過一次。而葛舒雅本來一切情況安好，卻在路盼芙來探望過後，當晚忽然大出血，造成日後不能受孕的結局。這個結果，讓青嬤嬤很痛心，更是沒辦法接受。

  更加讓青嬤嬤不能接受的是，葛舒雅居然會想不開，選擇自絕於房中。

  其中若是沒有其他緣故，青嬤嬤是不相信的。還想著返回羌國，讓羌國皇帝施壓，派人來查明葛舒雅死去的真相，沒想到……

  眼看如今，只怕是無能為力了。

  「你們也不要怪太子殿下，要怪，就只怪你們自己。」不理會青嬤嬤等人臉上悲愴的神色，管家漠然道出一句。轉過頭，朝著門外吩咐著，

  「進來，讓她們把酒喝了。」一句令下，立馬有幾個彪形大漢，走了進來。擒住屋子裡的丫鬟婆子們，就往她們嘴裡倒酒。

  輪到青嬤嬤的時候，一直在青嬤嬤旁邊的於媽媽，一下子撞開了擒住青嬤嬤的大漢，大喊著，

  「嬤嬤快走，我們的冤屈，就靠您了。快走，回到羌國，讓陛下，替我們做主。」

  在於媽媽的帶領下，被擒住的丫鬟婆子們，瞬間反應過來。跟屋子裡的彪形大漢，扭打成一團。

  得到空隙，青嬤嬤推開攔在跟前的管家及青衣小廝，跑出門口。

  管家慌了，追了出去，高聲大喊著，

  「來人啊，攔住她，趕緊攔住她。」聽到管家的吶喊，巡夜的侍衛紛紛過來，追著青嬤嬤。

  在太子府內，也算生活了好些日子，對於府中的一些情況，青嬤嬤還是知道的。

  避開侍衛的搜尋，青嬤嬤往後院走去。

  事情早已傳開，管家喊了府內的所有侍衛，將太子府密密麻麻的包圍起來。布下天羅地網，目的是讓青嬤嬤無處可逃。

  就連最不為人所知的角落暗門，此刻也被圍的水泄不通。

  躲在廊橋下的竹林里，青嬤嬤看著到處燈火通明的，心不由冷下去。若是依照這樣的地毯式搜尋，只怕她躲不了多久。

  就在青嬤嬤為難的時候，一道聲音在青嬤嬤耳邊，小聲響起來，

  「來，跟我走。」

  轉眸望去，一襲青衣，闖入青嬤嬤的眼眸，竟然是方才，跟在管家身邊的小廝。一臉的防備，青嬤嬤凝眸看著小廝，

  「你是……」

  沒好氣的回望青嬤嬤一眼，小廝有些不耐煩的開口，

  「你們真是的，急什麼急，本來那毒酒都被我們動過手腳的。就是喝下去，也死不了人。如此一來倒好，現在想出去，又得費些功夫了。」

  「什麼？」小廝的話，讓青嬤嬤驀然的愣住，呆呆看了小廝幾晌，儼然回不過神來。

  失神間，外邊的燈火，越來越靠近。

  青衣小廝可是等不及，拉著青嬤嬤，往竹林深處走去。在竹林進來，連接後院石林的石橋上，青衣小廝趴下身子。伸手到石橋低下，掏一個包裹來。打開後，裡頭竟然是一些衣物。

  自己拿了一套套在身上，小廝拿著剩下的，扔到青嬤嬤手裡，

  「換了吧，我們從水裡游過去。」

  「啥？」依然回過神，青嬤嬤呆呆的又愕住。

  沒時間跟她多說，小廝把衣服塞到青嬤嬤手裡，把她推入石林。

  倒是不磨蹭，青嬤嬤很快就換了衣服出來。原來是一身夜行服。看著自己的這一身，青嬤嬤臉上，越發疑惑，

  「為何，我們要做這樣的打扮？」

  「哪有那麼多的為何，三更半夜的，不覺得穿成這樣，更加應景麼？」挑了挑眉，青衣小廝理所當然的道一句出來。

  一時間，青嬤嬤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去反駁。

  也沒給青嬤嬤機會反駁，青衣小廝收拾好兩人換下的衣物後，拉著青嬤嬤，一同跳入到水中。

  頓時，被冷水打濕的衣裳貼在身上，此刻的嚴寒，遍布青嬤嬤全身。

  青衣小廝倒是沒有丟下青嬤嬤，游過去，托著她的身子，半推半拉的，與她一起遊了出去。

  在青嬤嬤覺得自己快要凍僵的時候，終於看見亮光。

  青衣小廝拉著青嬤嬤，探出頭。立馬就有人接應過來，

  「來了，來了。」

  「少將軍，卑職不辱使命。」小廝走到一個年輕的男子跟前，單膝跪下去。

  「你們是？」借著旖旎的燈火，青嬤嬤瑟瑟發抖的道，

  「你們到底是誰，為何救我？」

  為首的年輕男子，將青衣小廝扶起來，才是轉頭，看著青嬤嬤，

  「你先把衣服換了，別凍壞了。回頭，我自會細細與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