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睿王面聖

  御書房的門口，有兩株紅梅。

  眼下風雪正盛，宮人們打掃不及，梅樹下已經堆了厚厚的一層雪。素雅的白鋪在地上，好似一張潔白的蘭若紙。被寒風吹拂跌落的花瓣，砸在雪地里，好似低落紙上的血滴。鮮明而觸目驚心。

  秋凜睿就站在梅樹下，看著雪地的花瓣，神色一陣恍惚。

  那年的風雪，也如眼前這般，他在這梅樹下，跪的膝蓋都磨出血。

  而御書房裡的那人，大梁尊貴的君王，他的父皇，依然不為之動容。

  思及前塵舊事，秋凜睿削薄的唇角，勾起一絲嘲諷。自己的這父皇到底有多狠，其實沒有人比自己更清楚。

  「睿王殿下！」沒等秋凜睿回神，從御書房裡出來的太監，已經站在秋凜睿跟前。神色嚴謹而恭敬，措辭也是滴水不漏，

  「陛下宣殿下晉見！」

  

  淡漠的點點頭，秋凜睿邁步走入御書房。

  皇帝早就放下手中的一切動作，靜靜的等候著秋凜睿到來。此刻帘子一被掀開，皇帝的眸光，就不曾轉移過。

  定定的籠罩在秋凜睿身上，總覺得眼前這個兒子，沒有一絲一毫的似自己。

  徑直走到皇帝跟前，秋凜睿掀開衣角，屈身跪下行禮，

  「兒臣參見父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單是聽見秋凜睿清冷的聲音，皇帝的心頭，就仿佛梗著一塊鉛。挖不出來，又咽不下去。秋凜睿明明是他眾多的兒子中，最為優秀的一個，可他，總是喜歡他不起來。

  因為，他總是不受控制，總是那樣的淡定，那樣的不可一世。只是站在那兒，便讓人仰望著。正是因為秋凜睿的這種氣度，讓皇帝心生出恐懼來。

  害怕自己，是一個不如兒子的父親。

  興許，這個理由太過可笑，可偏偏，它就是一個理由。

  「起來吧。」胡思亂想一番，皇帝總算回神，抬袖讓秋凜睿起身。

  秋凜睿也不扭捏，立即站起來，

  「謝父皇。」還禮後，立即出聲詢問起皇帝，

  「不知道父皇召兒臣前來，有何吩咐？」

  「你看看這個？」認真盯著秋凜睿的臉，皇帝將放在御案上的《闕城春》推過去，

  「這可是時下京中，最為受歡迎的書籍，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

  「是。」臉上仍舊沒有任何的表情，秋凜睿木然的走過去，接過皇帝遞過來的《闕城春》。裝模作樣的，看了幾眼，回應皇帝，

  「這書的作者倒是用心，只不過，如此幼稚的東西，兒臣素來不甚喜好。因此兒臣，並沒有看過。」

  「是麼。」聽完秋凜睿的話，皇帝劍眉稍微一抬，疑雲頓時從他眉眼浮過，

  「可是，這書中的深意，很有意思。京城在很久之前，還有另外一個名字，望闕城。而所謂的闕城城主，你說，指的是誰？」

  如此的明知故問，加上皇帝加持的口氣，讓人有中不寒而慄之感。可秋凜睿是誰，那是千軍萬馬立於馬蹄前，也不曾皺過眉頭的人。自然不會被皇帝嚇著，依然眉色依舊的回答著，

  「啟稟父皇，兒臣不知道。」如此冷靜自若的回答，讓皇帝好一番氣惱。

  可皇帝又豈會輕易的放棄，繼續開口，

  「指的是朕，還有二公子對三公子的迫害。說的一字不差，全是你跟太子這些年來的爭鬥。老三，你的聰明才智，朕從來沒有懷疑。你老實告訴朕，此事跟你，有沒有關係？」

  皇帝都問的如此直白，秋凜睿若是再這麼鎮定自若，也顯得說不過去。於是，秋凜睿屈膝一跪，跪在皇帝跟前，

  「此事確實不是兒臣所為，若是父皇不信，兒臣無話可說。」還是一如既往的風格，不多做解釋，乾脆又直白。

  堵的皇帝，面子有些掛不住。

  沉了沉心思，皇帝懶懶的看了秋凜睿一眼，開口，

  「雖說如此，但是此事必定跟你脫不了干係。區區一本漫畫，竟然挑起如此的事端，引出如此重大的影響來。此事不容小覷，因而在此事沒有查明前，你不得離開睿王府半步。另外，此事既是跟你有關，不得不罰，就罰你，俸祿減半。」

  「兒臣，謝旨隆恩。」仿佛對這樣的結果，已經見慣不慣。秋凜睿臉上，沒有一絲的失落跟不滿，木然的扣頭謝恩。

  「行了，你下去吧。」對於秋凜睿的反應，皇帝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沒有心思再跟秋凜睿糾纏下去，皇帝揮了揮手，將秋凜睿遣下去。

  秋凜睿也不想多留，當下起身退下，

  「微臣告退。」

  離開御書房，秋凜睿馬不停蹄的返回睿王府。

  雷錚等人，早就在睿王府內等著，見秋凜睿回來。立馬就迎接上去，

  「出了什麼事兒？」雷錚的臉上，頗有些擔憂。

  近日來，太子的舉動太過於大刀闊斧。不僅差點將瀚文書館查封了，還對京中流通《闕城春》書籍，大肆查處。不管是售賣的，還是購買的，只要抓到，一論嚴懲。

  有好些人，因此吃了苦頭。

  如今，秋凜睿莫名其妙的被宣召入宮，本能告訴雷錚，此事定然不簡單。隱約中，雷錚甚至可以猜到，是什麼事情。

  不讓雷錚擔心，秋凜睿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沒什麼大事，無非就是太子他們被惹的急了。無計可施，到陛下跟前哭委屈罷了。」

  「陛下，聽了？」秋凜睿在皇帝的心裡，是不如太子的。這一切，雷錚當然知道。

  所有的不公平，早在當年的時候，雷錚就已經看的很清楚。就是因為知道的太清楚，所以雷錚才更加的心疼秋凜睿。

  「嗯。」而對於這種不公平，秋凜睿早已習慣，所以，不以為然，

  「這樣的結果，本就在意料之中。不必擔心，出不了什麼大事。」

  「這回，又是什麼懲罰？」問出這話的時候，雷錚的心頭，猛然一抽。

  卻見的秋凜睿，笑的很是燦爛，

  「這回還好，不過是禁足，還有俸祿減半。」

  「是麼，還好還好。」聽的秋凜睿如此一說，雷錚才算放心下來。定了定心神，仿佛想起什麼，雷錚再開口，

  「如此看來，太子一黨，是真的急了。不僅對瀚文書館下手，還在京中亂整一通。他如此的不顧一切，必然會引起陛下的懷疑。如今看來，陛下也不全然是相信太子的。如若不然，你可不會只是一個禁足了。」

  「呵呵。」自知雷錚說的有道理，秋凜睿回不出別的話，只能回以一記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