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萬無一失

  皚皚白雪，壓低滿樹的枯枝。猛烈的寒風一嘯而過，雪塊抖抖的落下來。砸在下人們掃的乾乾淨淨的地上，陡然化開一灘水澤。

  

  名雅閣的院子裡，幾枝紅梅，迎雪傲然綻放。艷麗的紅色，在硬裝素裹的潔白天地里，格外引人側目。

  閣樓裡面，對著院子的那面紗窗正敞開著。凜冽的風，呼呼從紗窗外吹來，紅籮炭燒起來的熱氣，在寒風叫囂下，儼然落下敗勢。就連香爐里點燃的薰香，也被寒風驅逐的胡亂散開，淡淡的香氣里，顯得清冷。

  葛舒雅提起雙手，放到唇邊，呵了口熱氣。

  跟在身邊的於媽媽見狀，即刻遞過來一個暖手的爐子，關切的問著，

  「娘娘，冬日風寒，可是要將紗窗合上？」

  沒有直接回於媽媽話，葛舒雅接過爐子，摟在懷中。側目凝望著院子裡開的正好的紅梅，吐出口的話，跟於媽媽的問話南轅北轍，

  「那些牙婆，可有消息？」

  於媽媽恍然一頓，委身下來，

  「回娘娘，暫且沒有。」話落，便是見的葛舒雅的神色逐漸攏淡下，眸光忽明忽暗，讓人隱約看不清。

  自從宮裡回來，葛舒雅仿佛變的高深莫測，就連跟在葛舒雅身邊多年的於媽媽，都琢磨不透她的心思。

  屋子裡，頓時沉寂下來。

  門口由遠而近的腳步，顯得格外匆匆。幾乎是連走帶跑，跑入房裡時，來人額角滲著薄汗。梳好的髮髻，幾縷髮絲漏下來，看著很是凌亂。

  在跑到葛舒雅跟前的時候，來人腳步驟然停滯，規規矩矩欠身，給葛舒雅見禮，

  「奴婢見過雅側妃，娘娘，牙婆那邊有消息了。」

  眉目霍然開朗，笑意從葛舒雅凝結成冰的眸底，倏爾敷開，將一尺冰水敷化成春。喜悅之色，沾在葛舒雅的眉梢，連音色里，都帶著歡喜，

  「她們在何處？」

  「在西苑的小迴廊里候著呢，奴婢怕誤了娘娘的事兒，特意讓她們從偏門入的府。這會兒，正在小迴廊里候著。」來人恭恭敬敬的答。

  每一座府邸，都會有大門，後面，及兩側那些偏僻的暗門。太子府也不例外，因為府內規矩，外人是不能擅自入府的。所以底下的人，不敢大搖大擺的將牙婆等人迎進來，只能走的暗門。

  為來人的細緻，葛舒雅非常的滿意，點點頭，

  「你做的很好。」

  「謝娘娘。」低頭叩謝，來人言語難掩欣喜。

  「讓她們進來吧。」葛舒雅抬了抬衣袖，懶懶下令。聲音落下，跪在堂前的女婢立馬退出去。不到半盞茶的功夫，身後領著幾個牙婆，還有幾個姿色上乘的妙齡女子。

  穿過門檻，一行人來到葛舒雅跟前，恭謹的跪下，給葛舒雅行叩拜之禮，

  「草民見過側妃娘娘！」

  沒有讓一行人起身，葛舒雅端起身子，靠在堂前美人榻上。目光流轉，輾轉看著底下跪著著一片美人，幽幽低吟出聲，

  「你們抬起頭來。」

  聽聞葛舒雅所言，一屋子的紅粉佳人，紛紛抬頭。

  嬌艷欲滴的如花美顏，映入葛舒雅眼中，葛舒雅不禁感嘆，這些牙婆真是好本事。滿意的點點頭，

  「模樣倒是精緻，只是不知道，旁的要求，可是做的不差？」

  「那是自然，娘娘儘管放心。這裡頭的姑娘們，全是如花似玉的黃花大閨女。」知道葛舒雅話里所指，年長一些的牙婆斗膽抬頭，回著葛舒雅的話。

  神色未變，也不以為牙婆的話為忤，葛舒雅側過腦袋，瞅了一眼身旁的於媽媽，

  「這事兒，若有差錯是要掉腦袋。於媽媽，你帶她們下去，驗一驗，本妃要的是萬無一失。」

  「是。」懂葛舒雅的意思，於媽媽即刻走出一步，帶著一屋子的鶯鶯燕燕，走了出去。

  回來的時候，於媽媽恭敬的給葛舒雅回話，

  「回娘娘，牙婆所言不假。」

  「很好。」葛舒雅這才算放下心來，點了點頭，

  「於媽媽，把銀子給她們。還有，把賣身契也給簽了。本妃這兒，簽的可是死契。不過你們放心，好處是好不了你們的，你們的家人，下輩子都可以衣食無憂了。」

  「是，謝謝側妃娘娘。」得知葛舒雅便是太子側妃，又是異國公主。眾人知道，葛舒雅定然不會欺騙自己，紛紛跪下磕頭謝恩。

  幾個牙婆也在領下賞錢後，離開了太子府。

  留下幾個美人，放到葛舒雅跟前，讓她好好的打量。

  葛舒雅自恃貌美，但是在這幾人跟前，葛舒雅儘管沒輸，卻也沒贏。她們眉眼裡的芬芳嬌媚，或許稚氣俏麗，或是淡然恬靜……皆是葛舒雅沒有的氣質。

  這一批美人，那幾個牙婆倒是尋的色香味俱全。

  懶懶的揮了揮手，葛舒雅繼續吩咐著，

  「於媽媽，你找幾個人，帶她們下去，好好調教調教，日後好方便伺候太子殿下。」

  一聽到葛舒雅說，是要將自己送去伺候太子殿下的。美人當中，有幾人近乎雀躍起來。眼角的笑意，倒是怎麼藏也藏不住。

  使得於媽媽眼裡，儘是鄙夷。終歸是一群眼皮子淺的東西，見不得什麼世面。

  反倒是葛舒雅，一臉的不以為然。越是這些眼皮子淺的，反而更好拿捏。

  等的於媽媽將那些美人帶下去後，葛舒雅才是捏了捏發疼的額頭。

  路之晴說的話，葛舒雅一直記著。若是想在風起雲湧的太子後宅里站穩腳跟，她需要一個子嗣。因她之前的種種，太子對她，早就恨之入骨。

  若想太子對她刮目相看，為今之計，只能投其所好。

  為保萬無一失，葛舒雅還有後招。深深嘆了口氣，葛舒雅朝著虛空輕喚一聲，

  「安琦。」

  一個一身黑衣的女子，無聲無息的從角落走出來。連腳步聲，都淺若未聞。安靜的走到葛舒雅跟前，女子跪了下來，

  「娘娘有何吩咐？」

  羌國的皇室，女眷出嫁時，都會隨身帶一個醫女。安琦，便是葛舒雅的醫女。只是安琦曾經是羌國皇室的暗衛，習慣了隱身於靜諡當中。縱然當了葛舒雅的醫女，也是無聲無息的來無影去無蹤。

  葛舒雅也早就習慣了安琦這樣的死寂，並不在意，先讓她起了身，

  「你先起來吧。」

  「是。」安琦答話，隨後站起身。

  葛舒雅又繼續開口，

  「前些日子，本妃跟您提過的事情，你辦的如何？」

  「已經辦妥。」簡要回一句，安琦上前幾步，走到葛舒雅跟前。從緊束的衣袖裡，掏出一個白色的瓷瓶兒，奉到葛舒雅跟前。

  「這是？」葛舒雅挑眉，定定的凝望著安琦。

  「麟犀。」安琦答，

  「此藥乃是醫神上官清所研製，傳說上官清跟妻子成親多年，一直不得麟兒。上官清求子心切，便是研製這副麟犀。在兩人服用之後，果然上官清的妻子，順利懷上麟兒。」

  「當真？」聽著安琦將此藥的典故細細說來，葛舒雅眉目倏然輾喜。

  「絕不敢欺瞞娘娘。」將瓷瓶送到葛舒雅手上，安琦神色堅定的答。

  一直一來，葛舒雅的身子都是安琦在照料，對於安琦的話。葛舒雅素來深信不疑，當下將瓷瓶接了過來，又問，

  「那藥，必須得我跟太子兩人都服用？」

  「嗯。」安琦再次點頭。

  「好吧。」皺了皺眉頭，葛舒雅心中波瀾再起。終歸是被眼底的那縷執念，給鎮壓下去。自己輕嘆一聲，葛舒雅揚了揚衣袖，將安琦遣退出去，

  「行了，本妃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安琦得令，不再多留，規矩退出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