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事關世子

2024-09-09 01:09:06 作者: 綠珠呀

  夜色沉鬱的幾乎要壓破天際,僅僅缺了一口的明月勾勒在天霄,銀白色的月光陳泄下來。將寧國侯府的屋檐,鋪了一片霜白。

  廊下的風燈,皆是用五彩斑斕的琉璃罩著。夜風一漾,晃晃幾分,五顏六色的光漏下來。天青色的小道,仿佛染了一層絢麗的顏色。

  偌大的內堂里,盈盈燭火,將跪立堂前的男子身影籠罩的瑟瑟發抖,

  「父親,父親,你要救救我,你要救救我。」

  正襟危坐,寧國侯身上流金絳紫色的錦袍掛在堂前的榻上,好似流瀉出了一片耀眼的光。漆黑的雙眸里,除了隱約閃爍的燭火,還有冷冷的微茫。

  

  靜靜的看著堂前瑟瑟發抖的男子,擰緊的劍眉里,多的是恨鐵不成鋼的痛心。

  用金色絲線描著細膩雲紋的衣袖,陡然一揮,袖風帶起男子垂在肩上的發。掌風臨近男子臉側,生生停了下來。只聽的寧國侯咬牙道,

  「你個不爭氣的東西,當初為父是怎麼提醒你。將為父的話都當時耳旁風了麼?」

  男子臉上儘是惶恐,

  「父親,兒子,兒子已經謹記父親的話。可是,可是志毅的處境您也知道。姨娘所出的庶子,他的處境在范家素來艱難。不管怎麼說,他對兒子終歸是救命之恩的。兒子,兒子也想讓他在范家過的好一些,才會將試題給他的。但是兒子是偷偷給他的,並且提醒過他,不得告知第三人。」

  「愚蠢。」不待男子把話說完,寧國侯已然一聲厲喝。

  重聲之下,男子的身軀越發顫抖。只聽的寧國侯的聲音,錘錘從頭頂灌下來,

  「如今試題泄露,不是他,還能有誰。只有你這愚蠢的東西,才會聽信他人的花言巧語。什麼救命之恩,難保不是他當初為了巴結你,故意設下的全套。」

  「不,不會的。」雖然寧闕是寧國侯的獨子,但是寧國侯對這兒子,素來嚴厲。因而,寧闕每每遇見寧國侯的時候,總是如同驚弓之鳥。

  當年他跟隨母親回外祖家探望,回程途中遭遇劫匪。年幼的他還被劫匪劫走,那劫匪與他父親寧國侯素有過節,要挾不成,便要對他下手。是同為人質的范志毅咬了抓住他那劫匪一口,才使得他得以存活。

  這些年來,寧闕一直記住范志毅的恩情,素來與范志毅交好。

  只是,范志毅在范家的處境,一向尷尬。他的親母是范家主母身邊的丫鬟,在范夫人懷有身孕的時候,爬上了范家家主也是吏部尚書范玉成的床。後來一夜雲雨後,有了他。

  自此,范夫人對他們母子,格外不待見。儘管范志毅的生母后來抬了姨娘,因歲月翩躚,無數的新人抬入范府。范玉成對他們母子,也越來越不上心。

  加上,范志毅天資又差,幾年的春試秋試,皆是名落孫山。

  這次,寧闕也是看他日日為秋試發愁,一時不忍,才將寧國侯給自己的試題給了他。

  「怎麼不會。」看著跟前的兒子唯唯諾諾的樣子,寧國侯心裡就如同鼓了一把無名火。

  想他寧澤康一生戎馬,盪氣迴腸,卻生了這麼一個不中用的兒子。練武不成器,兵書也看不懂,就連科舉也是屢次落榜。不想寧家聲名就此毀在這麼一個兒孫手上,寧國侯才是給寧闕弄來了今年秋試的試題。

  沒想到,他竟然是鬧出這樣的事情來。

  「父親,您救救我,救救我。」看寧國侯一臉陰沉之色,寧闕已經嚇的話不成調。只能不停的磕頭。

  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寧國侯抬手擰了擰自己發疼的額頭,還是讓寧闕起了身,

  「先起來吧。」

  「是,是。」寧闕站了起來。

  寧國侯嘆了口氣,沉聲問,

  「闕兒,此事除了你,當真沒有任何人知曉?」

  「沒有別人了。」寧闕慎重的點點頭,

  「兒子是偷偷給他的,絕對沒有第三個人在場。」

  「為父知道了,你回房去吧。這幾日,你就好生的在府里呆著,不要出府了。」擺了擺手,寧國侯臉色陰沉。

  寧闕不敢有異,告了一禮後,走出寧國侯的視線。

  放任寧闕離去,寧國侯在內堂靜坐片刻,忽爾抬頭,眼底一片狠厲,冷聲道,

  「來人,去將范大人跟范二公子請過來,就說本侯有事與他相商。」

  一聲命令下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見范玉成帶著范志毅走了進來。

  換下朝服,范玉成一身青灰色的錦袍,多年的養尊處優,身子顯得臃腫而肥胖。因不敢讓寧國侯久等,帶著范志毅一路連奔帶跑,在燈火下,姿態顯得格外滑稽。

  總算是來到寧國侯跟前,范玉成一下子先跪了下去,

  「下官吏部尚書范玉成見過侯爺。」

  范志毅跟在范玉成身後,也跪了下去,

  「志毅見過侯爺。」

  「范大人范公子不必多禮。」不過慵懶的抬了抬手,寧國侯身子微微扶了一下,示意范玉成跟范志毅起來。

  「謝侯爺。」范志毅這才扶著范玉成,一起起身。

  便是見的寧國侯屏退了左右,起身走到范玉成跟前,冷聲道,

  「想必京中發生的事情,范大人也知道了,不知大人,作何感想?」

  秋試試題泄露這件事情,被雷錚捅到皇帝跟前去,范玉成貴為一品大員,吏部尚書,當然是知道的。只是他不知道,寧國侯為何深夜邀他到此,談論此與他無關的事情。

  頓時,范玉成很是意外,茫然的看著寧國侯,

  「侯爺的意思是?」

  「看來,范大人什麼都不知道。那范公子呢?」瞅了一眼范玉成一頭霧水的模樣,寧國侯瞬間恍然。

  想來也是,范志毅在范家的處境本來就不好。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必定是不敢與范玉成說的。

  遂爾,寧國侯眼聚眸光,凝視了范志毅一眼,聲音更加冷然,

  「犬子可是什麼都與本侯說了。」

  「侯爺饒命,侯爺饒命。」寧國侯的氣勢,那是經歷過無數的戰役練就的,豈是范志毅一毛頭小子能夠招架。不過幾個眼神下,范志毅就已經跪地求饒,

  「蒙世子憐惜,將試題給了在下。在下一時糊塗,將試題賣給了明秋水。」

  「你糊塗。」真真是沒想到,自己那沒用的庶子,竟然還牽扯到了當前最為火熱的秋狩舞弊案中來。並且,此事還牽扯到寧國侯的世子。想想,范玉成只覺得頭大如斗。

  火氣一下子上來,也顧不得寧國侯還在跟前,一巴掌就揮到范志毅臉上去,

  「孽子,孽子,我打死你這孽子。」范玉成當真是氣急了,下手一點都不留情,啪啪打在范志毅臉上。白淨的臉頰,立馬出現鮮紅的印痕。

  范志毅不敢回嘴,更不敢求饒,被范玉成打的嘴角都出現了血絲,依然不敢吭聲。

  「夠了。」三更半夜將他們喊過來,寧國侯可不是來看他們父子上演苦情戲的。瞟著眼前的一幕,寧國侯越發覺得煩躁。輕喝一聲,將范玉成喝住。

  遭寧國侯一喝,范玉成的動作猛然停歇,木木然的看著寧國侯。又聽的寧國侯道,

  「眼下事已至此,為今之計,是想著如何解決這事兒,范大人意下如何?」

  雖說范志毅只是范玉成的庶子,但是因為范玉成的膝下,也就兩個兒子。一是范夫人所出的嫡子范志剛,另外一個便是眼前的范志毅。

  只是,范志剛因好舞刀弄槍,硬是混入軍營當中。在北境的一場戰役中,不慎受傷,雙腿再也不能站起。對於范志剛,范玉成已然無望,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跟前的范志毅身上。

  私心裡,當然是不願意范志毅死的。

  聽的寧國侯此言,范玉成急忙湊了上去,

  「只要能夠救下小兒一命,下官全聽侯爺吩咐。」

  「好。」對於范玉成此話,寧國侯只當是意料之中。淡淡然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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