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軟磨硬泡

  卻在下一個瞬間，看見藍琤站到了飛鷹的面前，路之晴驚得回過頭去，這是怎麼回事，剛才根本沒有看見藍琤的身影，他是什麼時候過去的。

  這才是無法匹及的速度，路之晴在飛鷹臉上也看到了恐慌，轉瞬即逝，他似乎也明白了不是眼前人的對手。

  藍琤還是那樣純粹乾淨的笑容，似乎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對於飛鷹想要逃跑這件事仿佛一無所知。

  將手搭在飛鷹的肩膀上，路之晴清楚的看見他渾身一顫，藍琤搭著他的肩膀，將他帶回了牢獄中，把他帶到了牢獄中的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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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飛鷹沒有反抗。

  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知道什麼人可以作對什麼人不可以，眼前這個藍溪閣閣主很明顯屬於後者。

  藍琤是他不可能戰勝的，方才雖然沒有交手，飛鷹也深深的明白了這個道理，既然是不可戰勝的，那就沒有了戰鬥的理由。

  飛鷹坐在那張凳子上，逃不走不代表他就會說話，他對秋凜茂的衷心日月可鑑，當初要不是秋凜茂他現在就沒命了，說什麼也不可能背叛秋凜茂。

  藍琤笑了笑，仿佛陽光籠罩下來，他看著飛鷹，半晌，才終於開口：「兵器庫是太子的，對嗎？」

  路之晴扶額，還以為藍琤要出什麼大招，沒想到一上來還是直接問飛鷹，飛鷹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道：「你殺了我，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藍琤聽了這句話，笑得更厲害：「不，我不會殺了你，我會放了你。」

  飛鷹和路之晴同時抬起頭看著藍琤，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既然想要放了飛鷹，那剛才來那麼一出幹什麼，直接放了他不就行了嗎。

  藍琤卻繼續道：「你以為，我放了你，你就活的了嗎？」

  飛鷹不屑的扯起嘴角：「當然，太子信任我。」

  藍琤低下頭，一雙洞察人心的眼睛看著他，笑得戲謔：「是嗎？」

  飛鷹和路之晴還沒有說話，藍琤展開摺扇，自顧自的說道：「飛鷹，十二年前秋凜茂在長橋城門救下了你，你是長橋城廖氏人，你父親是開當鋪的，母親是姬妾，父母在你十二歲那年被仇家滅門，你逃了出來，這麼多年一直想要報仇……」

  藍琤一邊說著，路之晴注意到飛鷹的眼睛像是要從眼眶裡瞪出來了似的，藍琤說的越多，他神情越激動，路之晴看這神情便能明白，看來藍琤說的是沒有錯了。

  「夠了！」

  「不夠，」藍琤像是看著自己的一隻獵物，「你在兩年前結識了花滿樓的一個女子，叫柳兒，一心幫她贖身。」

  「你說夠了沒有！」飛鷹從凳子上站起來，兩隻手拽著藍琤的衣領，睚呲欲裂的看著他。

  藍琤被人拽在手裡，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澈透明，說道：「我說的對不對。」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飛鷹依舊難以置信的看著他，這些事情甚至連秋凜茂都不知道，他們這樣的護衛，最忌諱被人知道底線。

  藍琤笑道：「你以為，什麼是藍溪閣。」

  聽完這句話，飛鷹臉上的疑惑一瞬間泄了下來，漏出裡面斑駁的蒼脊，早知道藍溪閣是收集天下情報的機構，卻沒想到它已經厲害到了這個地步，實在讓人意想不到。

  連這樣機密的事情都可以被藍溪閣掌握，飛鷹此時此刻也不得不相信了，自己絕對不是藍琤的對手。

  「你以為我們知道了這些，秋凜茂還會相信你嗎？」藍琤緩緩的說出這句話，仿佛念著一個詛咒。

  飛鷹聽完這句話整個人楞在原地，眼中的光芒齊齊熄滅，燭光照進去，一絲光亮也無，他明白了藍琤說的話。

  他在秋凜茂身邊多年，秋凜茂是個什麼樣的人飛鷹再了解不過，他不過是個不折手段謀取皇位的人，任何的生命在他眼裡都毫無價值。

  一直都說太子秋凜茂如何像秋泰思，其實就是一樣的陰狠多疑，秋凜茂的多疑，比秋泰思有過之而無不及。

  因為這一份多疑，因為飛鷹了解他的多疑，如果自己完好無損的從藍琤的地牢中走了出去，秋凜茂是一定不會再相信他的了，不死在藍琤的地牢里，也一定會死在東宮的地牢里。

  何況現在藍琤知道了這麼多的信息，這些甚至連秋凜茂都不知道的事情竟然被藍琤知道了，無論怎麼說也沒有人相信這是巧合。

  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飛鷹背叛了秋凜茂，所以現在，他是絕對不會生還的可能了。

  藍琤看著他的頹唐，明白他也有勸說的可能，他並非真的視死如歸，他還是想活下去的，真正無所畏懼的人不會有這樣的恐懼，他害怕死亡。

  無論是因為他復仇的大志還沒有完成，還是因為他那個花滿樓的相好，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藍琤明白，一個人有了牽掛，也就有了畏懼。

  一個人有了畏懼，那就可以利用。

  藍琤道：「也不是沒有辦法了。」

  飛鷹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很明顯神色一凜，路之晴站在牢獄的門前，看藍琤要怎麼說服飛鷹，讓他背叛自己十二年的主人。

  「你只要說出事實，事成之後我就放了你，藍溪閣必定保你一世，秋凜茂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你。」

  「哼，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騙我。」

  條件雖然很誘人，但是飛鷹還是多了一個心眼，這麼多年摸爬滾打，什麼樣的手段都已經見過了，怎麼知道自己說出事實，等自己沒用的那日，藍溪閣會不會殺人滅口。

  藍琤笑道：「你自己心裡很明白，何為正何為惡，這些年你為東宮賣命，也想必知道藍溪閣的信譽和手段，我藍琤承諾之事，從未食言。」

  「何況，」藍琤繼續道，「你已經沒得選擇。我藍宅今日有貴客來臨，現在已經被我安置在偏院，聽說她天姿國色，曾經是花滿樓的頭牌……」

  藍琤說到這裡，飛鷹又激動的站起來，藍琤用摺扇壓住了他的手，笑道：「別急，她現在有了身孕，來投奔她的丈夫，聽說她丈夫身在地牢，恐怕，要折了身子……」

  飛鷹打斷了藍琤的話，啞聲道：「你說什麼！柳兒有孕了？！是真是假！你若敢騙我！」

  藍琤從懷中掏出了一枚玉佩，玉佩通體翠綠，龍鳳呈祥的圖案，飛鷹看見的一刻便楞在當場。

  路之晴明白，這一局，藍琤已經贏了。

  藍琤當然也明白，摺扇一合，握在手裡，慢慢的走到了牢獄的門前，道：「你好好考慮吧，給你三天的時間，可是柳兒姑娘，未必等得了你這麼久。」

  路之晴看著藍琤往外面走，也跟著藍琤往外面走，還沒走出三步，就聽見後面的一聲吼叫：「我願意！」

  「我願意道出事情。」

  在妻兒和生命的代價下面，飛鷹終究還是妥協了，何況，他心裡也明白，秋凜茂和秋凜睿，究竟誰為正道。

  路之晴和藍琤聽見這句話，同時的相視一笑，這一切兜兜轉轉，終於還是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