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進退兩難

  岳纖涵瞪大眼睛，卻說不出話，方才一時衝動，竟然沒有想到這一點，最近被岳初靈的病情衝擊了腦子，竟然什麼都想不到了，只一心要找到解藥。

  現在一細想，還真是如此，如果帶人進去搜解藥，別說那些人的戰鬥力多麼強大，碧榕山莊有多少人要為之喪命。

  就算付出巨大的代價把解藥拿到手，他們也只能立刻撤退，再回去就絕對不可能見到那些人了，證據再也拿不到，秋凜睿就救不出來了。

  岳纖涵是江湖中人，最講一個義字，絕對不可能犧牲別人去換自己，何況他和秋凜睿的交情，碧榕山莊和睿王府的交情。

  如果他用這種方法救活了岳初靈，岳初靈也會恨他一輩子，絕對不能這樣做。

  岳纖涵的眼神漸漸黯淡下來，他們五個人都不能失去秋凜睿，可是，誰又能失去岳初靈呢？

  前廳再次陷入沉默，路之晴覺得這次談話這樣艱難和漫長，他們都找不到一個萬全之策，找一個一個把他們同時解脫出來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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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室內氣氛越來越沉悶，像是一個飽漲的氣球，只有有人輕輕一戳，立刻就會破裂，戳破的人卻是夏目。

  夏目輕輕扯著路之晴的袖子，小心翼翼的模樣：「娘親你家鄉這麼多神奇的東西，就沒有仙術嗎，想想辦法吧。」

  路之晴聽了又是悽苦又是好笑，她能有什麼辦法，她的家鄉，根本就不存在這個時代，是這個時代幾千年後的一個世界。

  夏目，你的娘親不是你的娘親，只是幾千年後穿越而來漫畫家，那個地方只有電腦電視劇電影，只有狗血古裝劇。

  如果有人被皇上冤枉了，馬上就要砍頭，肯定是寫萬民書，這樣就可以……

  想到這裡，路之晴眼睛一亮，連忙扯住藍琤的袖子，像是扯住一根救命稻草，又是激動又是猶豫，不敢確定心中的想法。

  只能小心問道：「你們這裡有萬民書嗎……」

  「什麼？」藍琤和岳纖涵同時看著她，不明白她在說些什麼。

  路之晴連說帶比劃：「就是一萬多人簽名的長布，有了它，可以見皇上的那種。」

  藍琤的眉頭皺的更緊：「你想做什麼？」

  「有嗎？」路之晴只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這種政策。

  岳纖涵道：「倒是聽說過，但是從來沒見過，一萬個人簽名何其困難，何況是面聖這種事情，皇上若是發怒，一萬人同罪也是有可能的，一般人不會簽。」

  路之晴知道有這項政策心裡就踏實了，只要有就行，只要有就還有希望。

  「你想幹嘛？」藍琤卻抓住她不放，為什麼突然問萬民書的事情，她想幹什麼。

  路之晴卻不回答，只說到：「這你就別管了。」

  藍琤道：「你是不是想簽下萬民書，進殿面見皇上，求他放過秋凜睿？」

  路之晴的心思一眼被藍琤看出來，但也不是完全被看出來了，路之晴笑得狡黠：「我說了你就別管了。」

  藍琤依舊不依不撓：「你的心意我明白，我也諒解，但是我絕對不能支持，先不說有多困難，就說你成功了，你進殿，你又能說什麼？你有什麼證據證明秋凜睿是無辜的？」

  「我有我的辦法。」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不明白當今的皇上，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這麼簡單，不是不成功便成仁的，不成功就是死。」藍琤的表情是難得一見的認真。

  緩緩道出最後一句話：「不能再失去你了。」

  這句話沒有加主語，不知道是誰不能再失去路之晴了，是秋凜睿，還是夏目，亦或是他自己。

  路之晴被藍琤的認真打動了，看著他的眼睛，安慰似的輕笑起來：「沒事。」

  輕柔仿佛嘆息，她已經打算好了，可以說是孤注一擲，若是真的成功了，可以同時救下秋凜睿岳初靈。

  若是不成功，她願意和他們一起死。

  做下了這樣的決心，路之晴的心裡是難得的平靜和安寧，如果終究需要如此，那就如此，也許只有破釜沉舟，才能死裡逃生。

  岳纖涵不明白路之晴心中所想，但是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他知道路之晴雖然看似單純，但是絕對是不簡單的女子。

  她若是下定決心，肯定有她的道理，岳纖涵只能道：「不管是因為什麼，我相信你，初靈也相信你。」

  提到岳初靈，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都為之動容，險些就要垂淚，路之晴道：「好好照顧初靈，我會盡力，或者陪她去。」

  「不許這樣說！」藍琤厲道。

  路之晴勉強扯出一個笑來：「好，我收回。」

  「都會沒事的。」藍琤垂下眼瞼道。

  「但願吧。」雖然希望渺茫，但是一行人此刻都燃起點點的火星，或許真的有奇蹟發生。

  夏目沉默了良久，沒有參與他們的談話，最後才道：「娘親，那我呢？」

  路之晴轉過身，看著站在一旁眼巴巴的包子臉，他不明白什麼是萬民書，只是看著藍哥哥岳哥哥和娘親好像做出了什麼不得了的決定。

  夏目對秋凜睿的心一點也不比路之晴少，路之晴一心想把秋凜睿救出來，夏目又何嘗不是一樣。

  如果岳哥哥藍哥哥娘親想到了辦法，夏目也想盡一份力幫一份忙，但是現在他什麼都還不知道，也不知道路之晴願不願意告訴他。

  雖然他才五歲，但是也想救出秋凜睿，路之晴明白夏目的心思，但是這是她的兒子，不是她親生的也是她親生的。

  救秋凜睿這件事千難萬險，曾經進深山老林是千難萬險，他日金鑾殿上又如何不是千難萬險，路之晴必須保全夏目。

  這是她的兒子，也是秋凜睿在這個世上唯一的骨肉了。

  想到此，路之晴像是突然有了勇氣，道：「夏目，你乖乖待在家裡，哪裡也不許去，這就是幫了娘親，幫了睿哥哥，幫了岳姐姐最大的忙了。」

  夏目怔怔的看著路之晴，像是在理解她的意思。但是他早就已經理解了，明白了辯白無用，既然路之晴現在不答應，他如何祈求她也不會答應的，就不如沉默。

  四個人的會談到此就全部結束了，也沒有什麼實質性的結果，只是路之晴突發奇想要去做一個萬民書，到金鑾殿上拜見皇上，誰知道她又要說什麼呢？

  岳纖涵牽著夏目和藍琤一起往外面走，路之晴還留在原地，不知道在幹什麼，突然，面前覆蓋了一道陰影。

  路之晴猛的抬起頭來，看著眼前這個陰影，這個陰影正是藍琤，卻不知道他突然轉回來是想幹什麼。

  「怎麼了？」路之晴問道。

  藍琤也不打算隱瞞，直接說道：「我有話要告訴你。」

  看藍琤的模樣這似乎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路之晴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什麼話？剛才為什麼不說？」

  「你知道你是誰嗎？」藍琤避開路之晴的問題，竟然問出了這麼一句。

  路之晴不明白他的意思，卻還是回答道：「我當然知道了，你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