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兩根紅燭
2024-09-09 01:04:48
作者: 綠珠呀
藍琤本來想說,夏目你這幅樣子讓我想起了一個人,想了想又忍住了,因為那個人是秋凜睿,說出來沒什麼好處,不說也沒有壞處,乾脆不說了。
夏目還年幼,他身上真正的光芒還沒有顯現出來,而當他真正出世的時候,舉世都會被他的華彩點燃。
養生殿。
秋泰思在一盞銜魚銅燈下看著奏摺,都說他昏庸無道,卻不知道現在四處兵戎四起,各個國家爭奪不休,現在勵精圖治只會引起鄰國的戒備,給大梁招來大禍。
他的昏庸,就是護國之道,而他看奏摺的時候,除了身邊這個大太監李恩華,也是沒有人知道的。
今天他翻開了奏摺,卻半天都沒有翻動一頁,一雙鷹眼沉沉的,露出陰狠的光芒,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麼。
李恩華最擅長察言觀色,都說伴君如伴虎,能在皇上身邊伺候那麼多年,怎麼可能不知道順著老虎的毛來捋。
輕聲道:「皇上政事繁忙,可還要到後宮走一走,叫蝶妃娘娘陪著散散心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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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這個時候秋泰思都是會起身的,然而今天卻沒有,眼神閃動了一下,看著面前那盞閃爍不定的銅燈,問道:「這蠟燭快要燃盡了。」
李恩華連忙俯首道:「奴才該死,奴才這叫叫人來換。」
「不用了,」秋泰思一揚手,又用那隻手倚著身子,整個人斜靠在椅子上,「你去拿吧,拿兩根。要鴻鳴燭和廣廈燭。」
李恩華恭著身子退了下去,馬上就拿來了兩根蠟燭,正是鴻鳴燭和廣廈燭,這兩種蠟燭在宮中使用的最為廣泛。
娘娘們多是用這兩種蠟燭,其中蝶妃娘娘宮中燃的就是這鴻鳴燭,如同這名字,鴻鳴燭燭身雕刻極為精美,上有龍鳳呈祥的樣式,只是這雕刻就要耗費一天的功夫。
燃燒時候燭火明亮通透,點上兩根,一屋子都是亮堂堂的,還散發著濃郁花香,這種蠟燭,也只有皇家才用得起。
第二種是廣廈燭,雕刻不如鴻鳴燭的精美,點出來也不如鴻鳴燭的亮堂,只是經久耐用,可以點上好長的時間,一根廣廈燭,就能燃燒整整一夜。
李恩華用一個銅身托盤托著兩根蠟燭,秋泰思望過去,眼底的情緒含義不明,不知道心中又在想些什麼。
良久,問道:「你說,朕點哪一隻。」
秋泰思經常與李恩華說話,不過李恩華都是順著皇上的意思說,但是今天皇上竟然要他來選,他哪裡懂蠟燭,可是也不知道皇上的心意,這可真是進退為難,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秋泰思看著李恩華,突然笑了起來,笑聲也是暗沉沉的,不像是真正的喜悅,道:「但說無妨。」
李恩華得到了皇上的恩准這才敢說話,但是也不能胡說,皇上如此寵幸蝶妃娘娘,娘娘又偏愛鴻鳴燭,何況皇上九五之尊,當然應該用這樣的蠟燭。
於是道:「奴才愚見,鴻鳴燭便是極好。」
秋泰思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看著那兩隻蠟燭,道:「你替朕換上吧。」
得到了許可,李恩華這才上前一步,奈何方才受到了皇上的驚嚇,這托盤又平整,兩根渾圓的蠟燭放在上面,手微微一動,兩根蠟燭竟然齊齊往一邊滾過去。
李恩華嚇得趕緊端穩盤子,可是那根廣廈燭卻被鴻鳴燭擠得掉在了地上,蠟燭脆,掉在地上就斷為了兩截。
李恩華就地端著盤子跪在地上:「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秋泰思並不動怒:「哪裡你就該死了,又不是你把它掉在地上的。」
李恩華不明白是什麼意思,跪在地上一動不動,今日皇上的心思,還真是看不清楚了。
秋泰思像是在跟李恩華說,又像是在跟自己說:「是另一根把它擠下去的。」
李恩華這才聽明白秋泰思的意思,嚇得大驚失色,可是面上還是要沉靜似水,不能露出絲毫破綻。
原來皇上今天在想的,是秋凜睿謀逆這件事,秋凜睿就是廣廈燭,秋凜茂就是鴻鳴燭,皇上借紅燭比喻,可見心思深沉。
秋泰思看著那隻快要燃盡的紅燭,陷入了沉思,的確,這幾天他都在思考秋凜睿一事,本來他是相信秋凜茂的,但是現在卻滿滿的變了心意。
秋泰思生性多疑,如果這件事情秋凜茂沒有站出來,那秋泰思幾乎要對秋凜睿謀逆這件事情深信不疑了。
但是現在秋凜睿的人頻頻在從中作梗,大理寺的查證幾次受阻,秋泰思心裡都是知道的。
最要緊的還是秋凜茂和花醉蝶幾次三番在他的耳邊說這件事情應該當機立斷,免得夜長夢多。
秋泰思就開始重新看這件事情了,秋凜茂這麼頻繁的加入,是真的為大梁江山著想,還是一心想要把秋凜睿拉下馬。
雖然秋泰思看似糊塗,但如何能不清楚現在的朝堂分為兩派,秋凜睿就是如今秋凜茂最大的敵人,也是他通往皇位最大的阻礙。
如果這件事情牽扯到了奪嫡,那事情就不是這麼簡單了,秋泰思是不會允許有人威脅到自己的位置的,自古君王無情,無論是什麼感情都不應該出現,龍椅才能做得踏實。
哪個朝代不出現亂臣賊子,大梁又如何能例外,如果朝堂上一人獨大,勢必要威脅到秋泰思的位置,這張龍椅,就再也坐不踏實了。
只有勢均力敵,才能夠維持住大梁朝廷的局面,秋泰思懂的帝王之道,不會讓一家獨大的事情發生。
這件事情牽扯到奪嫡,秋泰思不會這麼快就做下決定,他還在等,等秋凜睿翻盤的機會,只是這個機會會握在誰的手裡。
誰能夠站到秋泰思和朝臣面前,給秋凜睿一個清白的機會。
內務府,地牢。
在長廊的深處,關著曾經是傳說當中的三皇子,可現在這個傳說已經面黃肌瘦,待在地牢最深的地方。
像一隻瀕死的野獸,坐在地牢的正中央,頭上懸著沉重的鐵鏈,一動不動的坐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秋凜睿坐在地牢里,他也在等一個機會,雖然這裡的人,這裡的牢頭都以為他四道臨頭了,都以為他沒有機會了,就連他自己都曾經這樣覺得。
可是這麼長的時間沒有動靜,秋凜睿知道,秋泰思並不願意殺了他,秋凜睿了解自己的父皇,為了朝堂的平衡,他要留下他,制約秋凜茂。
即使是像一顆棋子那樣活著,秋凜睿也願意活下去,棋子未必不能走到最後,重要的是留得青山在。
但是現在證據確鑿,秋泰思還要給朝臣一個交代,只能等一個人,來推翻這一切,秋泰思就能順水推舟,把秋凜睿放出去。
但是現在這個人還沒有出現,秋泰思在等,秋凜睿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