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夜半書閣

  要不是岳初靈擦拭劍身，碰到了那些血液，還不至於中毒，他們本來一個人也帶不走，確實是岳初靈年齡太小，還沒有閱歷。

  當然，這只是秋凜睿自己的猜測，究竟是不是隱藏武器的人發動的襲擊，現在還未可知。

  也有可能單純是埋伏在那個地方，專門為了刺殺秋凜睿而來，秋凜睿當然不會天真的覺得，這場刺殺和自己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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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夠豢養這樣的死士，必定不折手段身份顯赫，江湖中人除了魔教沒有人會動用這樣的手段。

  要是名門正派動用這樣的招數，必定會被江湖人所不齒，而據秋凜睿所知，魔教現在在西域受到重創，還不成氣候。

  碧榕山莊因為岳纖涵的沉穩，和魔教雖然水火不容，但是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藍溪閣，與其說是江湖幫派，不如說是商人，不僅和魔教沒有仇恨，反而私下做些交易。

  這都是秋凜睿知道的，所以這次刺殺必定是衝著秋凜睿來的，秋凜睿這些年受到的刺殺數不勝數，早就已經習慣了，但是這次把別人拖下水，再無所謂的心，也會有一絲愧疚。

  要說政敵，秋凜睿最大的政敵就是秋凜茂，秋凜茂身為東宮太子，一直視秋凜睿為眼中釘肉中刺，務必處之而後快。

  但是秋凜茂雖然歹毒，秋凜睿還是隱約覺得這件事和他沒有關係，他陰狠但是怯懦，怎麼敢動這樣的蠱毒。用蠱毒者，自毀三分，這種事情他不會不明白的。

  也有有很多太子黨的官員，為了討好秋凜茂，想盡辦法除去秋凜睿，成為秋凜茂面前的大功臣，這種人秋凜睿也知道不少。

  但是太子黨明里暗裡人數眾多，究竟是誰根本無從查起，想討好太子的人背地裡有多少，何止朝廷上那些站定隊伍的。

  秋凜睿在心中細細想了一遍，還是覺得這件事情沒有頭緒，現在唯一的線索就是在月牙灣的那批武器，只能從那批武器開始查起了。

  明天一早，秋凜睿要杜風帶人再查月牙灣，當時離開的時候秋凜睿已經記好了準確的方位和山腰的高度，按秋凜睿畫的圖紙去做，一定出不了差錯。

  這一夜漫長而寂靜，路之晴和夏目被一本本的書埋了起來，夏目到了後半夜實在支撐不住，靠在身後的書冊上睡著了。

  路之晴將自己的外衫脫下，輕輕蓋到他身上，自己繼續在成堆的書里翻了起來，這些醫書都厚重而枯燥。

  但是路之晴看得格外認真，以前高考的時候也未必有這麼認真，每一頁都清清楚楚的比對，唯恐失去了岳初靈重生的機會。

  雖然連秦昀的淵博都說從來沒有看見過這樣的花紋，但是路之晴依舊不願意放棄，也許古籍當中會有記載，萬一他們都沒有看到那一頁呢。

  生命面前，不願意放過一點點僥倖。

  路之晴如果不這樣努力，心裡沒有辦法踏實下來，岳初靈現在還生死未卜，她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她的臉，沒有辦法入睡。

  她不像他們一樣有自己的幫派有自己的府邸，她只有自己，還有一個五歲的兒子，只能這樣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正翻著一本醫書，後面的門「吱呀」一聲開了，這樣的聲響在空曠的藏書閣格外清晰。

  這樣古老的藏書閣，三更半夜，門突然開了，路之晴不由的想起以前看過的恐怖小說，整個人一僵，寒毛都嚇得倒豎起來了。

  正兩隻眼瞪在前面，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身後覆上了一片陰影，路之晴本能的「啊」了一聲。

  兩隻手拼命撲騰，不管你是什麼鬼，今天就拼個你死我活，閉上眼睛一陣折騰，半天沒有任何動靜。

  路之晴自己也累了，眼睛慢慢眯開了一條縫兒，這才看見面前站著的原來是個人，不僅是個人，還是個熟人。

  這個熟人就是這間藏書閣的主人，就是睿王府的主人，秋凜睿，他站在月光里，負手而立，看著路之晴在地上撲騰，一言不發。

  路之晴想起剛才自己膽小的樣子，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難堪的笑了笑：「你怎麼來了。」

  「來找本書。」秋凜睿的聲音有淡淡的低啞，奇異的好聽，響在這樣的夜裡，有一種厚重的溫暖。

  路之晴這才發現方才自己以為的黑影，原來是秋凜睿披在她身上的一件斗篷，雖然是七月份，但是到了夜間依舊寒涼，秋凜睿出門也會披件斗篷。

  方才看見路之晴把自己的衣服給了夏目穿，自己只穿了件薄薄的汗衫，這才把斗篷披在了她的身上。

  路之晴看過去，秋凜睿已經秉燭走到了書架旁，這個地方每隔一段距離才有一根紅燭，所以有些地方難免陷入陰影里，要是想找書，就得自己拿著蠟燭。

  秋凜睿穿了件黑色的長衫，上面有銀色的雲紋，在夜裡光華流動，空氣都被帶出了細細漣漪，更顯得身姿修長，好似黑夜裡走出來的王者。

  通身的王者之氣，卻在這黑夜中顯出一絲孤寂來，路之晴看著，卻覺得這麼長時間以來，雖然看見秋凜睿無所不能，身邊卻連一個知心的人都沒有。

  孤身一人，快到而立之年了，身邊也沒有一個妻妾陪伴，岳纖涵和藍琤秦昀雖然是朋友，但依舊不算知音，始終有著疏離。

  杜風衛雨再忠心耿耿，也有主僕之別，其餘的人，就更別提陪伴他的了，這一身本事，到了夜裡，卻只能自己秉著長燭。

  秋凜睿正在書架前遊走，突然有一隻手伸了過來，那麼輕柔的，將他手裡的紅燭拿走，放在自己手裡，來的人正是路之晴。

  倆人隔著一根紅燭，一圈暖黃色的光暈里，秋凜睿的手僵在原地，朝路之晴看過去，這一次，四周不再是黑暗，他們真正的看清了彼此。

  那一瞬間的四目相對，路之晴嗅到秋凜睿身上淡淡的白梅香氣，心投入被一大片炙熱和溫暖包圍，覺得四周茫然，天地寂寥，漫山遍野的白梅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