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不對勁

  程素依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去年一年，我去了五個州縣，每個州縣都能看到難民。他們想進城避難，有的守衛只是不讓，或是不聞不問，或是好言相勸，但有的脾氣暴躁，將難民打死的也有。因為他們，我有一次也險些沒進去城呢！可年底我從月溪去往雍州，一路上卻太平的很。」

  姜荷想起他們這一路也路過了不少地方，都沒有見到難民，想必除了死的傷的，剩下那些都埋伏在路上當上劫匪了。

  她問孫大叔：「我們還能從別的路繞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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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大叔吧嗒吧嗒抽著菸袋，看起來很是滄桑：「有是有，但是就怕也被人埋伏上了。若是走主路，或許還有逃脫的機會，但若是走小路，怕是想逃也沒有地方逃啊。」

  杜飛揚畢竟見多識廣些，聞言道：「那我們且先在這裡落腳，看看情況。那戶人家停在這裡不走，想必也有道理。」

  「最多一天，否則我這批貨要有損失的。」

  一天已經足夠了，杜飛揚最擅長打探情報，簡單吃喝了一些就出發了。姜荷她們也沒閒著，由最有親和力的楚蘭兒過去與那戶人家搭話，想要再問出點消息。過了一會兒，楚蘭兒開開心心的回來了，還拿了幾塊點心，程素看著點心，眼裡都快冒出星星來：「他們怎麼對你這麼好，我那天去要的時候，他們那副表情仿佛我不是去要吃的，而是去要命的！」

  佟雪取笑她：「你那副表情就是去要命的！蘭兒姐姐溫柔又懂禮，那些人肯定喜歡她！」

  程素撇撇嘴，不再說話。姜荷拿了一塊點心送給孫大叔，回來便問：「怎麼樣，打聽出什麼了？」

  楚蘭兒神色端正了幾分：「這家人姓馮，是從盛京到雍州探親的。他們雖遇到難民劫路，但並不著急回京，便派了人前往離這裡最近的州縣報信，請求他們派兵圍剿那些難民。至於剩下這些人，他們要留在這裡直到報信的人回來。」

  這是打算這幾天都耗在這裡了。

  姜荷覺得有點不對勁，又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索性先去四面轉上一轉。佟雪見她要走，問道：「荷姑娘，你不吃這點心了？」

  姜荷現在沒有胃口：「我還不餓，你們吃吧。」

  佟雪也不強求，將多出來的那塊遞給了楚蘭兒：「蘭姑娘，你這段日子瘦了不少，多吃點吧。」

  楚蘭兒推辭：「這會兒吃了，一會兒要吃不下晚飯的。你不用跟我客氣，吃了吧。」

  佟雪也不再客氣，將兩塊糕點都吃了。姜荷在周圍轉了轉，發現除了他們，還有幾輛馬車也停在周圍，上去一問，都說前路有難民攔路，但大部分都未直接與難民碰面，而是道聽途說來的。

  姜荷心下生疑，又多問了一句：「你們是聽誰說的？」

  一個老婦人道：「就是停在河邊那戶人家，他們的馬車氣派，我們曾在路上碰見過，都有印象，便去問了。」

  另一戶人家卻是親眼見了：「你們還是先別趕路了，不行就和我們一起從小路走。那些難民窮凶極惡，手上都有武器，要不是我們提前派人去探路，怕是要著了他們的道了！」

  正巧杜飛揚回來了，他神色有些凝重，把姜荷叫到了一邊：「我去前面看了，的確有人埋伏在路邊。」

  「是難民？」

  杜飛揚眉頭緊蹙：「看衣著的確像是。但我覺得事有蹊蹺，我從前跟隨大軍打仗時，曾見過因為戰亂流離失所的難民，瘦的簡直皮包骨頭，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但前路那些人雖然衣衫襤褸，卻很有精神，身材也並不羸弱。」

  姜荷心中不安起來，又聽杜飛揚往下說道：「還有就是這周圍的地形。這要是行軍時，萬不可將軍隊停在這樣的地方，這裡東側環山，西側有水，若是有敵軍前後路夾擊，又在山頂埋伏，那山下的軍隊是絕無可能從這裡逃出去的。」

  姜荷左右看看，果真如此。她思索片刻，道：「杜公子，你說……河邊那戶人家真的只是尋常路人嗎？」

  杜飛揚也心存疑慮：「你方才說大部分人家都是從他們那裡探知的消息。人嘛，總是慕強的，他們行裝那樣氣派，就算是假話，也總能讓人相信一二。或許他們就是利用了這一點呢？」

  姜荷明白他的意思，眼睛一瞥，突然看到兩個孩童一蹦一跳從河邊跑過來，手裡還抓著幾塊糕點。她眉心一動，上前問道：「請問這是你們從哪裡得來的？」

  那兩個孩子還以為她要搶吃的，急忙把手背在身後：「是河邊的姐姐給我們的，你要吃就問他們要，我們只有這幾塊！」

  姜荷訕笑兩聲，將孩子們放走了。杜飛揚走到她身邊問道：「荷姑娘，你有什麼打算？」

  姜荷也不託大：「杜公子，你是內行人，這事兒還要勞煩你費心。咱們先回去跟孫大叔商量商量，看看是往回走還是想別的法子。」

  杜飛揚也是這個意思，兩人便回到了營地。不想回去的時候，孫大叔和佟雪都上車睡下了，甚至於姜荷用力搖晃他們都沒有醒來。她心中警鈴大作：「這是怎麼回事？」

  楚蘭兒也有點慌：「我……我也不知道，他們吃完東西之後就成這樣了，怎麼喊都喊不醒！」

  「東西？莫非是那幾塊糕點？」

  姜荷看向程素，她倒是好好的，正神色凝重地往四處看：「程姑娘，你沒事吧？」

  程素從衣袋裡掏出一塊點心：「本來打算晚上吃的，沒想到這東西果然有鬼！可我那天也吃了，為什麼沒有中招，只是拉肚子了呢？」

  姜荷往河邊斜了一眼，目光逐漸陰冷：「因為他們那時還沒做好準備，擔心給你加了料的吃食會引起我們疑心！杜公子，咱們怎麼辦？」

  杜飛揚沉聲道：「咱們先別聲張，只當無事。你和蘭姑娘在這裡等，我和程姑娘去找找看有沒有什麼可以躲藏的地方。」

  杜飛揚選擇程素是有原因的。雖然程素看著不靠譜，但她年紀最大，又見多識廣，身體素質也好，無疑是最佳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