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不記得我了?
2024-09-10 17:36:03
作者: 核桃鄒醬
於榮蘭還欲哀求,突然一陣牢門打開的吱嘎聲響起,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外向內走了進來,他劍眉如墨,雙目如星,只漠然地瞥了她一眼便將目光移向姜荷:「怎麼這麼久還沒完?」
姜荷事先並沒有跟他說起要找於榮蘭的事,但此刻聽他問起,竟一點也不覺得驚訝,仿佛無形中與他商量好了一般:「我這位嫡母啊,最是貪生怕死,事關自己女兒的性命也要跟我討價還價。」
於榮蘭怔怔看著眼前的男子,不明所以道:「趙大人?你……你認識這娼婦?」
趙墨珏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你面前又沒有鏡子,說的什麼渾話!」
雖然不合時宜,但姜荷還是忍不住笑了一聲,於榮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漸漸明白過來:「你們兩是一夥的?怪不得,趙墨珏,你那日是假意去我府上搜人,實則是為了把我抓到這裡來?對了,還有姜永嚴,姜永嚴是自己吸死的,卻是你們把他拖到了我的府上,想要陷害我!!」
這就是姜荷為什麼非要殺死於榮蘭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於榮蘭和她之間的仇恨,更是因為這個人實在是太難對付了,這一次她能贏,完全是因為她一直躲在暗處,沒有明著跟於榮蘭斗。可若是留於榮蘭一條性命,日後難保她會翻過身來,後患無窮。
趙墨珏眼眸幽深,薄唇輕啟:「于氏,你不記得我了?當年姜永業在我家做活兒的時候,我還去你家和姜艾一起玩耍,你忘了嗎?」
於榮蘭眉心一動,腦海里浮現出一個隱隱約約的影子,但那影子好似蒙在霧裡,怎麼看都看不清。
趙墨珏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不由隱怒道:「我這樣說你都記不起來嗎?你們一家穿著的用著的,哪一樣不是從我家搶來的!不過於榮蘭,你忘了也不要緊,我再提醒你一句,我並非姓趙,我姓梁!」
這個「梁」字如一記重錘一般砸在了於榮蘭的心口上,她指著趙墨珏半天說不出話來,趙墨珏也不想聽她說些什麼,徑直走到牢門前,拿出鑰匙將鎖打開了:「這種人,你讓她自己做決定只會浪費時間。姜荷,你進來!」
姜荷知道他要做什麼,便拿著藥瓶走了進去,趙墨珏一把抓住於榮蘭的後頸,像提著一隻母雞一樣將她提了起來。於榮蘭四腳並用,不住地掙扎著:「不是我,不是我!當年那些事都是姜永業他們幾個做的,我一個婦道人家不知情啊!」
趙墨珏才不管這些,這件事只要想一想就知道,姜永成性子一向溫吞,若不是有人從旁煽風點火,怕是也不會下決心做下那等令人髮指的惡事。這其中自然有姜永業幾兄弟的手筆,可若是說於榮蘭乾乾淨淨,誰也不會相信。
他將於榮蘭死死的控制住,姜荷看準時機,拔出藥瓶的塞子,將裡面的藥盡數給她灌了下去。於榮蘭不住地叫罵掙扎著,被趙墨珏像扔一塊破布一樣扔在了地上,在地上打著滾掙扎,看起來瘮人極了。
趙墨珏是上過戰場的,見慣了這樣的場面,只鎮定自若地看了姜荷一眼:「怕嗎?」
姜荷之前雖在亂葬崗躺過死人堆,但這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一個人在她面前死去,即使這人是自己的仇人,但還是臉色煞白,全身不住地顫抖著。
「閉上眼。」
突然,周圍一切的響動全部靜止了,於榮蘭的嘶吼聲、牆壁燭火燃燒的噼啪聲,全部被遮住她雙耳的那雙手隔絕在外。她輕輕閉上眼睛,由著趙墨珏帶她走,走出一段距離,她還是忍不住睜開眼睛回頭看了一眼,只見於榮蘭已經倒在地上不再動彈。她看了趙墨珏一眼,趙墨珏放開手,沉聲道:「放心,她沒有活著的機會。」
兩個獄卒正站在牆邊聊著天,見他們走了出來,急忙行了一禮:「趙大人。」
趙墨珏微一頷首:「人犯于氏突發急病而死,也不知這病會不會傳染,送去郊外一把火燒了吧。」
兩個獄卒面面相覷,眼中皆閃過一絲惶恐,趙墨珏見了,安慰道:「別怕,不用你們接觸屍體,只勞煩你們幫忙添把火。」
姜荷心下一驚,這是要挫骨揚灰啊!不過如此一來,於榮蘭就不可能有活著的機會了。
趙墨珏沒有立刻帶她離開,兩人親眼看著一隊兵士將於榮蘭的屍體抬了出來,裝上馬車運走了。姜荷看著馬車漸行漸遠,喃喃道:「這邊結束了,只剩那邊了。」
趙墨珏「嗯」了一聲:「你要去看看姜莘嗎?明日她就要被押解著去北疆了,若要再見,怕是不能了。」
「不必,已經有人去看望她了。」
趙墨珏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身穿竹青色棉袍的男子正朝著關押姜莘的那處牢房走。饒是那男子低著頭,穿戴也並不出彩,兩人還是認出那就是陸恆。
姜荷唇角輕輕揚起一個弧度,看向趙墨珏:「我們走吧。」
「嗯,走吧。」
女牢里的犯人並不多,除姜家那三房的女眷被關在死牢、於榮蘭被單獨帶到別處牢房外,姜莘這邊只有她和溯兮等幾個丫鬟,都是要被發配到北疆去的。
同於榮蘭那邊一樣,這邊也被告知了流放之事,一時間哭聲四起,整個牢里瀰漫著絕望的氣息。姜莘獨自縮在牆角,神色木然地望著牢門前的那片虛空,她已經在這裡被關了許久,既沒見到母親,也沒見到陸恆,起初她還憤怒過,悲傷過,但漸漸的這種種情緒都變成了漠然,猶如一具行屍走肉一般。
突然,牢門「吱嘎」一聲被推開,姜莘一個激靈清醒過來,驀地向那邊看去,不由又驚又喜:「恆郎,你終於來了!你……你有沒有事,我家的事有沒有牽連到你?我娘呢?我娘怎麼樣了?」
陸恆沒有理會她一連聲的發問,他看著眼前人,眼中有同情,有不忍,甚至還有一絲慶幸,可唯獨無關情愛。等姜莘終於停下來,他這才開口:「你我雖簽了婚書,但繡坊出事時我正在京中,又與你們家沒什麼聯繫,所以薛大人並未責罰於我。」
姜莘險些喜極而泣:「真是……真是太好了!恆郎,那我母親呢,你知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陸恆抿了抿嘴,想起方才自己看到的一幕。原本那具被兵士們抬出來的屍體叫白布遮著,他只知有人死了,卻不知是誰。但好巧不巧,就在他經過那具屍體時,一陣寒風吹了過來,將白布吹開了一角,露出來於榮蘭死不瞑目的一張臉。
他斟酌再三,終究沒忍心說出口,只隨口敷衍道:「沒聽說她的消息,許是同你一樣在牢房裡待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