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姜荷的不安
2024-09-10 17:35:36
作者: 核桃鄒醬
「天花?」
宋雲曇不解道:「可出天花會讓臉上長滿疹子,這樣不是很容易就露餡了?」
「正因如此!」姜荷一邊把妝品從箱子裡拿出來一邊解釋:「像是癆病,症狀比較複雜;傷寒呢,也不足以讓人忌憚,這兩種皆不容易瞞過大夫及你的家人。但要偽裝成得了天花就簡單多了,你先讓自己得個風寒,再往臉上畫些疹子就好行!」
宋雲曇瞪圓了眼睛,訝異道:「這……疹子還能畫出來嗎?」
姜荷眨了眨眼:「別忘了我可是妝娘,畫些小疹子不是難事!但問題是這疹子不能一次性畫完全臉,會引人懷疑,我記得你有個平日給你上妝的媽媽,人可還靠得住?我將這技法教給她,讓她每日畫幾顆在你臉上,再加上風寒的症狀便能唬人了!」
宋雲曇好奇的很,忙道:「你放心,葛媽媽自我記事起就跟著我了,我就同她說上官爍私德有虧,並非可託付之人,她一定會體諒我的!我這就叫知月喊她過來!」
姜荷見她毛毛躁躁的,不得不多囑咐了一句:「就說叫葛媽媽來喝茶!」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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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荷不由莞爾一笑,她真的很羨慕宋雲曇的心態,泰山崩於前還能同她談笑風生,換了她,她可做不到。
過了一會兒,知月帶著葛媽媽來了,宋雲曇愁眉苦臉的同她講了一堆上官爍和上官家的壞話,葛媽媽了解她的為人,也深知宋家父母的尿性,二話不說便答應了:「說句僭越的話,這些年奴婢早已將小姐看做自己的親生女兒。奴婢怎能眼睜睜看你進到虎狼窩去?老爺和夫人一時想不明白也是有的,咱們且拖上一拖,等他們想清楚了,自然還會以小姐為重的!」
宋雲曇眼眶一紅,哽咽道:「葛媽媽,還是您對我最好。他們……他們都想拿我換好處!」
葛媽媽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髮,柔聲安慰:「小姐,我就是個奴婢,每日只想著如何操持家裡,或是給小姐上什麼妝,不能再簡單了。但老爺夫人則不然,他們膝下這麼多孩子,個個都要看顧著,還有家裡這偌大的家業,也不能少了他們倆撐著,如此一來,想的便多了。但做父母的,哪有不愛孩子的呢,待他們冷靜下來自會想明白的!」
姜荷看著這位樸實卻善良的老婦,只覺得仿佛看到了楚大娘一般,心裡暖洋洋的。她和宋雲曇何其幸運,在遭受原生家庭的傷害之後,還能遇到這樣毫不吝嗇給予她們溫暖的長輩。
宋雲曇情緒穩定下來之後,姜荷便著手教葛媽媽畫天花妝。不比日常為了美觀而化的妝容,這種天花妝因為要做到難辨真假,故而要著重刻畫細節,極其難畫,只一顆就要耗費很長時間。葛媽媽年紀大了,眼睛也花,學起來很是艱難,每一步都要琢磨半天。姜荷體諒她,也不催促,只耐心教了,再讓她自己慢慢悟,搞得葛媽媽很不好意思:「我這老婆子耳聾眼花的,讓阿荷姑娘費心了。」
姜荷很欣賞葛媽媽認真好學的態度,聞言打趣道:「我也就是占個年輕的好處,等到了您這個歲數,怕是都要躺在床上起不來了!」
宋雲曇笑道:「你可住嘴吧,以後若是真應驗了,你怕是要遷怒到我身上,要拄著拐杖來找我算帳呢!」
她臉上已經讓姜荷畫上了幾個小痘痘,惟妙惟肖的,看得葛媽媽一陣驚嘆:「阿荷姑娘這手藝真是一絕,怕是祖傳的吧?」
姜荷假模假樣道:「這是一位高人傳授與我的,那高人如今已經隱退山林,不知去往何方。她教我上妝的時候同我說,這上妝技法傳女不傳男,傳桃李不傳期頤,若要授受妝技,需在祖師爺的牌位前辦一場拜師禮才行。今日我教您畫這天花妝已經破了戒,故而您今日得發個誓,不得將此技法傳授於他人,您可願意?」
姜荷不是什么小氣人,若是尋常妝容倒也罷了,但這天花妝能以假亂真,或許葛媽媽本身沒什麼壞心思,可若是她將來教給了他人,被人用來做什麼壞事就糟了。
葛媽媽是個實在人,聽姜荷這麼一說,也不講究別的,立刻舉起手起誓:「佛祖在上,我葛玉萍對天發誓,若是將阿荷姑娘今日傳授我的妝技授予他人,定叫我碎屍萬段,不得好死!!」
「哎哎哎!」姜荷和宋雲曇急忙阻止她:「葛媽媽,您發這麼毒的誓做什麼!」
葛媽媽一臉茫然:「那我應該發什麼誓?」
宋雲曇嗔了姜荷一眼,又對葛媽媽說道:「您就發……若是您毀約,就失去十年的月錢!」
葛媽媽的一張臉立刻苦了起來:「那……我還是發毒誓吧!」
兩個姑娘忍俊不禁,一同笑了起來。待葛媽媽可以熟練畫出一顆顆小痘痘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宋雲曇唯恐姜荷路上不安全,便勸她:「月黑風高的,不如在這裡睡一夜吧,我叫知月去茶坊知會你乾娘一聲!」
姜荷一邊收拾箱子一邊與她說笑:「我怕黑,人家知月就不怕黑啦?沒關係,我常走夜路,鬼都認識我了,不會把我怎麼樣的!」
宋雲曇還是擔心她,一路將她送到了門口,直到看不見她的身影才回去。
正如姜荷自己所說,她走慣夜了路,鬼神若要害她,恐怕早就下手了。至於壞人,她也不怕,趙墨珏給的黑金匕首她一直隨身攜帶,要是有哪個不長眼的來惹她,那就紅刀子進白刀子出,反正是她占理。
所以她每日走夜路都不曾害怕,也囑咐了楚氏母女不必來接。可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她如尋常一般走到春雨巷口,突然感到一絲涼意,此時正值十一月的冬天,感覺涼也不奇怪,但這種涼意不是來自於身體上的,也不是來自於心上,而是一種詭異的感覺。
就像是一把冰冷的刀懸在脖頸後面一樣。
她猛的回過頭,身後空無一人,四處也皆是一片蒼茫,甚至連風聲都沒有。姜荷在原地觀察了一陣,慌亂的心跳漸漸平靜下來,但那詭異卻一直如影隨形地跟著她,讓她不得安寧。
她一連失眠了好幾天,眼下熬出兩團可怖的烏青,把前來報信的杜飛揚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