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要退婚！

  姜荷斟酌了一番措辭：「你……可聽說過神仙膏？」

  宋雲曇立刻皺了皺眉：「那可不是好東西，別告訴我你沾上了！」

  姜荷急忙否認：「不是我，只是近來聽兩個客人說起過此物，還說咱們雍州有豪族幹著這等勾當，我心生好奇，便問問你有沒有此事。」

  誰知宋雲曇重重地拍了下桌子，義憤填膺道：「有的家族為了多賺幾兩銀子，把心腸都燻黑了！你說的這事的確是有，就連我也聽人說起過，若不是為了大家的顏面，我早就告到官府去了！」

  姜荷試探著說道：「雖說這手段不算光明，但也確實掙錢！你家就沒想過分一杯羹？」

  宋雲曇當即拉下臉來：「你什麼意思？我太爺爺就是吸神仙膏吸沒了的，從那開始我爺爺就下了死命令，以後就算是家裡一分錢沒有，出去討飯，都不能碰那個東西，更別說拿來賺錢了！」

  姜荷知道宋雲曇的為人，她既然這樣說了，就代表她家真的跟這件事沒有關係。於是便端正了神色，壓低了聲音說道：「那可再好不過。四姑娘，我今日來尋你的確是有要事！我有認識的人在官府當差，他告訴我，上官家指使段老四販賣神仙膏一事敗露，而知州大人正打算嚴審此事。你……你要做好準備啊！」

  宋雲曇倒吸了一口涼氣，難以置信道：「竟……竟是上官家嗎？我從前一直以為是姜家和謝家！這……這可怎麼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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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荷拉著她的手勸道：「四姑娘，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千萬不能叫人透露給了上官家，否則他們倒是窮途末路，保不準會拉著你們家一起下水！趁著他們現在還蒙在鼓裡，你快點想法子退婚吧！」

  宋雲曇驚魂未定：「退婚？可……可爍郎怎麼辦啊？！」

  姜荷無聲地嘆了口氣：「四姑娘，你該知道若是知州大人真追究起來，上官家會是什麼罪！咱們現在救不了任何人，只能保住自己，保住你！」

  宋雲曇心悅上官爍已久，兩人又有婚約，哪裡是說捨棄就捨棄的：「他家那些爛事都是長輩以及上官燁干出來的，爍郎只知道讀書，竟也要被無辜牽連！」

  說罷，她竟落下淚來。姜荷想安慰她，又深知此事危急，不得不硬下心腸道：「四姑娘，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他們是一家人，有什麼事豈能瞞得住？更何況就算瞞住了，上官家每一個人吃穿用度不都是靠賣神仙膏賺的錢買的？！你一向是拎得清的，若此時狠不下心來，怕是你家也要被拖累！」

  宋雲曇心裡亂的很，疲憊地扶著額頭：「我知道了，此事……還需要我父親定奪，等他們回來，我就去說給他們聽。」

  姜荷知道宋雲曇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不由欣慰許多。她不怕宋家父母會給上官家報信，打草驚蛇，這些豪族個個兒都精得很，出了這種事躲還來不及，怎麼會上趕著去陪綁呢！

  就是不知道他們信不信自己了。

  晚上宋家父母回到家，宋雲曇便急匆匆找到他們說了此事。原本宋雲曇還擔心要費一番口舌才能解釋清楚，不想宋父聽了後，有些懊惱地說了一句：「這上官春，怎的如此不小心，讓人抓到了把柄！」

  宋雲曇驚訝道：「父親，您早就知道了？」

  宋父面沉如水：「雍州各個豪族家來往密切，我怎會不知！不僅是上官家，謝家、趙家，哪個敢說自己乾淨？怕是只有咱家和南家沒有趟這灘渾水了！」

  宋母責怪地看了他一眼：「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些，還不快想想法子！若是那薛青廉真打算藉此懲治我們這些豪族，怎麼就絕不能攪到上官家這些事兒里去，如此，他就是想找我們的麻煩也沒有由頭！」

  宋父自然明白這個道理，謹慎起見，他便多問了一句：「曇兒，此事是誰告知與你的？」

  宋雲曇不想出賣姜荷，隨口扯謊道：「是有人寫了信告知於我的，但信封上什麼都沒寫，我也不知是誰。」

  宋父懶得去拆穿她的謊言，只道：「若是薛青廉要動手，一定會將事情捂得死死的，咱們也好趁這個機會脫身。可問題是，若這是假消息，我們不就白白錯失了上官家這段姻緣？」

  宋母也附和道：「可不是，我覺得八成是有人嫉妒我們曇兒這段好姻緣，想從中作梗呢！可知道上官家與段老四有染的……莫非是其他幾家？」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漸漸否定了此事的真實性。而宋雲曇的頭腦卻在兩人的談話中逐漸清明起來，她起初也覺得此事存疑，但現在卻是深信不疑。

  第一，若此事是假的，那麼姜荷為什麼要編出這種謊話來騙自己呢？她只是個妝娘，又一向頭腦清晰，無論如何都不會妄想嫁進上官家的。

  第二，姜荷來告訴她此事，是冒了極大的風險的。試想，若是她宋雲曇是個嘴上沒有把門的，轉頭去告訴了上官爍，打草驚蛇，那麼薛青廉怕是第一個要拿姜荷泄憤。

  可再往深了想，她突然感覺一陣心涼：「父親，你一早就知道上官家在做這樣的勾當，為什麼還要替我選了這門婚事？」

  宋父沒察覺到她的情緒，一邊極隨意地吃著點心，一邊說道：「俗話說得好，『富貴險中求』，你可知是什麼意思？你看咱們這偌大的家業，難道只是靠咱們清清白白做生意得來的？上官家做的這些事的確上不了台面，但是他們家有錢啊，只要沒有東窗事發，和我們家彼此都能相互助力！」

  那若是……東窗事發了呢？

  宋雲曇眼睛突然一酸，以前從未想過的事情在這一刻想得清清楚楚。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若是上官家在自己嫁過去之後出了事，宋家想撇清關係也就容易了。

  正所謂，未見其共苦，唯見謀他日之福。

  「我要退婚。」

  宋家父母冷不丁被弄得一愣，宋母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要做什麼？」

  宋雲曇再次斬釘截鐵地說了一邊：「我要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