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還我血汗錢
2024-09-08 00:10:16
作者: 核桃鄒醬
姜荷根本沒去蘇州。
在得知於榮蘭想讓自己當場對峙的時候,她便開始盤算了。
她不能上公堂,否則和於榮蘭打了照面,焉知於榮蘭會不會將她認出來。計劃進行到這裡已是不易,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於是她便囑咐楚蘭兒,務必要先將她失蹤的事說出來,如此一來,大家肯定會認為是陸恆心裡有鬼才做出一些傷天害理的事。
而既然在公堂上提起此事,薛青廉就要搞清楚她的去向。她告訴楚蘭兒兩種可能性,第一,陸恆若是痛痛快快的答應姜家的要求,放棄蘇州常姑娘,那楚蘭兒只裝作不知她的下落,過幾天她自己出現,隨便找個藉口矇混過去就行。
第二,也是最有可能出現的一種情況。陸恆左右搖擺,糾結不定,這個時候楚蘭兒就要說她去了蘇州,但不說她去做什麼,陸恆權衡利弊之下肯定會選擇最保險的一方,也就是選擇姜家。
當初陸恆嫌棄原身貌丑而執意退婚,如今自己不還是娶了個醜八怪?這也算是他的報應吧。
過了兩天,姜荷照常開門做生意,五姨接到於榮蘭的命令,一直在附近盯著茶坊,見姜荷開了門,便跑上去攀談:「姑娘,你這可有些日子沒來了。可是出遠門了?」
姜荷大大方方地笑道:「可不是,我前些日子去了趟蘇州。您可能不知道,我原先是做妝娘的,曾在蘇州待過幾年。前些日子是我一位蘇州姐妹的親戚出嫁的日子,特地寫信給我,要我給她上妝,我便跑了這一趟!」
請記住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原來她去蘇州不是見常巡撫,而是去跑生意的。
五姨心下瞭然,見那牛乳茶賣相實在是好,便要了幾杯。正等著,一個婦人洪亮的聲音從裡面傳來:「蘭兒,你動作麻利些!人家荷兒都開始做茶了,你就知道賴床!」
五姨向那聲音的主人看去,當即便怔了怔。她看到的是一張已經不再年輕的臉,似乎與她年紀相仿,但長相和善慈祥許多,和她記憶中那副爽利的眉眼完全不同。
可卻分明是同一個人。
「您的牛乳茶好了。」
姜荷的聲音將她從回憶里喚醒,五姨接過牛乳茶,再往裡看去,那人已不知所蹤了。她想了想,問姜荷:「姑娘,這茶坊是你自己開的嗎?可真是不容易。」
姜荷回道:「我平日都不怎麼在茶坊的,都是我乾娘和姐姐在經營。」
五姨笑容親切:「噢,那你乾娘姓甚名誰,應該和我年紀相仿吧,說不準我還認識呢!」
姜荷知道青州這幫親戚個個都是妖魔鬼怪,見她老是揪著楚大娘不放,便生了幾分警惕之心。隨口矇混道:「不能吧,我乾娘前幾年剛來雍州,總共也沒幾個認識的人。娘子若是再不喝茶,怕是就要冷掉了。」
說罷她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五姨見問不出什麼,也只能作罷。
姜荷忙完一陣便出了門,直奔一枝春。今日是趙墨珏回來的日子,前一天便通知了杜飛揚,讓姜荷來一枝春小坐。
許久不見,趙墨珏曬黑了一些,見面還同姜荷開玩笑道:「你那裡還有沒有草藥面膜,要能把皮膚變白的那種,我現在走夜路都怕別人看不見我。」
姜荷笑道:「你不是打著燈籠嘛。若是你真需要,我明兒就給你配一副送過來!」
杜飛揚直入正題:「那邊怎麼樣了?」
趙墨珏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成了。」
姜荷湊過去一看,那張銀票足有六百兩銀子,不由倒抽一口涼氣:「他膽子也太大了。」
趙墨珏輕輕搖搖頭:「我也沒想到他會鋌而走險。他這次一根繡線都沒有帶走,倒是將帶來的錢全部投到了我這,也是個實心眼的。」
「那現在……」
趙墨珏輕輕嘆了口氣:「我走時已經遣散了雇來的農家,他現在怕是已經知道自己被騙了。」
姜荷心裡有點堵得慌,趙墨珏看出她的心事,安慰道:「你別太擔心,我已經在那邊安排了人,有任何情況都會向我匯報。若是他還算聰明,就不該再回來了,如此也算能逃過一劫。況且我也不是斷絕了他的後路,原本他給我的是八百兩,我塞回他兩百兩,他若是跑了,這些錢足夠他生活好一陣子了。」
可姜欒那實心眼子,能想到跑路這一成嗎?
姜荷儘量讓自己不去擔心他,又問:「下一步我們該怎麼做?」
趙墨珏飲了口茶,悠悠道:「等著。」
杜飛揚和姜荷面面相覷:「等著?」
「咱們幾個月前布的那場局該有個結果了。」趙墨珏甩了甩那張六百兩的銀票:「這些錢也能有個好去處。」
姜荷明白過來,這是有人要倒霉了。
與此同時,薛青廉打了個噴嚏,他正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兩張婚書,笑道:「好啊,兩姓聯姻,締結良緣,真是一出喜事。」
於榮蘭笑得燦爛:「這都是借了薛大人的福氣,不然哪裡能這樣順利呢。」
陸家主母的臉色仿佛吞了一隻剛從下水道撈出來的鞋子,但面對她兒子的上司,她也不得不陪著笑臉:「是啊,兩個孩子都是好的,只望他們往後能幸福美滿。薛大人一向都是最寬和仁慈的,還要勞煩您多照顧我家恆兒!」
薛青廉客氣道:「那是自然,陸通判年少有為,他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於榮蘭強忍著沒讓自己笑出聲來,又寒暄了幾句,便和陸母一前一後離開了。她們剛走沒多久,師爺急匆匆地走了進來,稟道:「大人,外頭有人要告狀,仿佛與人才市場有關。」
薛青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人才市場一向是本官著重盯著的,能有什麼差錯。這幾天斷他們這糊塗官司斷的本官腦子都亂了,改日再審吧。」
不到半個月,他就後悔了自己的決定。這一日他正走在上班的路上,遠遠便聽到一陣嘈雜,起先他還以為是哪裡有人吵架,也沒在意。不想過了一會兒,車夫突然說道:「大人,仿佛……是官府前頭出了事。」
薛青廉皺了皺眉:「官府前頭能出什麼事?停下,本官下車去看看。」
待他步行來到官府前時,不由驚住了。他做官這麼久,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幾十個人扯著布條,上頭寫著諸如「青天大老爺還我們公道」「還我血汗錢」等字樣,不過最打眼的還是其中一條:「知州大人縱容妾室行兇,豈配為官」。
薛青廉一看,腦子當即就蒙了——這幫人竟是衝著自己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