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穢亂人間的煞神vs清冷禁慾的佛子34

  朝離唇瓣微動，想要解釋。

  卻又一時間不知該從何處說起。

  這自然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只是一切發生的太快，快到他都來不及反應。

  

  等他來時。

  少女已經被煞氣侵體，成了徹頭徹尾的邪煞之體。

  朝離隱隱知道，有人在幕後操縱著這一切。

  只是他來不及多想。

  若是再這麼下去，少女會因煞氣過重，而被天地所不容。

  他需想辦法。

  好讓他的小姑娘能安然無恙地從這場劫難中逃離。

  可該怎麼做呢？

  煞氣侵入骨髓，已經不是簡單轉移能解決的麻煩。

  最後，他選了最為冒險，也最為安全的辦法。

  以他神骨，換其邪髓。

  他自鴻蒙而生，是這世間最伊始的神明。

  若拿到他的神骨。

  就算是再濃的煞氣，也會隨著時間流逝被蘊養乾淨。

  至於業果與邪髓……

  便由他來接管，由他來承擔。

  這一切皆是他自願，所以他並不覺得痛苦。

  只是……

  想到以後可能再也無法與他的愛人相見，他還是不免覺得遺憾。

  那日過後，他將少女哄入神殿。

  接著，他將人迷暈，送至了保存肉身的玉台。

  接著剖出己身脊骨。

  一點點，一點點地為他的愛人換上。

  ……

  換骨的過程漫長。

  在換骨期間，歲念一直站在屏障外，目睹著一切發生。

  她記得這一幕。

  記憶中，她殺上神殿，想找朝離要個說法。

  卻被一劍貫穿胸膛。

  而後，朝離趁她虛弱，將她放在了玉台上。

  抽去她的肋骨，挖去她的脊髓。

  要將她粉身碎骨，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而不是像現在這般。

  為護她周全，而用自己的神骨為她改命。

  時間寸寸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換骨完成。

  一切結束的剎那，朝離虛弱地沿著牆滑落在地。

  銀白髮絲逐漸被漆黑浸染，如海藻般，纏繞在蒼白的脖頸上。

  凌亂的髮絲下，那雙昔日清透瀲灩的瞳眸被血色侵染。

  變得極其陌生。

  歲念知道，這是入魔的徵兆。

  在忍受著極大痛苦的前提下，朝離起身，握住了她的手。

  少年唇色慘澹，虛弱異常。

  卻還是握住她的手，輕聲哄道：「阿念，別怕，已經沒事了。」

  「今日過後，你會代替我，做這世間唯一的神明。」

  「你會平安喜樂，歲歲如意。」

  「在這世間，再也不會有人能傷你分毫，亦不會有人能叫你受委屈。」

  「只是……」

  說到最後，朝離的聲音漸啞。

  少年將側臉貼在她掌心，垂著眸輕聲道：

  「我以後……怕是不能再陪著你了。」

  聲音落在耳畔。

  明明只是個夢，歲念卻不知為何覺得心慌。

  她拼命敲打眼前無形的屏障。

  發了瘋似的紅著眼吼道：「誰稀罕你的神骨了？拿回去！我不需要！」

  可夢終歸是夢。

  身處夢境另一端，她根本無法影響這場夢。

  只能眼睜睜地目睹一切發生，卻無力阻攔。

  換骨後，需花一年時間融合。

  這一年內，朝離日日受著煞氣入體的痛苦，和為人逆天改命帶來的業果。

  歲念從未見過這樣的朝離。

  印象里，那人永遠高高在上，神色漠然。

  可夢中，少年形容狼狽。

  明明已經痛苦到極致，卻還是強忍著沒在她面前露出半分不適。

  ……

  一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亦不短。

  在這一年裡，因煞氣入體，和要守著她的緣故，朝離從未出過門。

  有人因此發現了貓膩之處。

  那日，神殿大門被強行破開。

  一道身影逆著光，緩緩走入房間內。

  「呦，這不是主神大人嗎？」

  「怎麼才一段時間不見，就變成了這般妖不妖，鬼不鬼的模樣？」

  那人聲音戲謔。

  明明未見其人，只聞其聲，可歲念還是覺得討厭。

  而後，歲念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帝銘。

  男人發色純白，瞳色亦是如此。

  明明臉上帶著憐憫萬物的笑，可歲念見了，卻只覺得虛偽。

  不過……

  她是為什麼討厭帝銘來著？

  歲念認真想了許久，才終於想到事情起因。

  印象里……

  她會覺得帝銘討厭，似乎是因為這人總愛模仿朝離。

  從言行舉止，到穿衣打扮。

  就連那頭白到耀眼的長髮，似乎也是為了模仿特意染的。

  收回思緒，歲念抬眸。

  此刻，夢中的兩人已經開始對峙。

  朝離並未理睬帝銘。

  淡道：「我無心見客，勞請滾遠些。」

  帝銘卻沒聽話離開。

  他眉梢微挑，譏諷道：「朝離，你還以為你是主神嗎？」

  「一個被煞氣入體，連神骨都沒了的玩意兒。」

  「你真以為我還會像昔日那樣對你言聽計從嗎？」

  言畢，帝銘上前。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朝離的命脈飛速襲去。

  可惜，他總是比不過朝離。

  哪怕朝離被煞氣入體，虛弱到了極致，也依舊能輕易將其反殺。

  偷襲失敗的帝銘被一腳踹翻在地。

  單手撐著地面試圖起身時，又因內傷嘔出了一大口血。

  隨後，頸上一寒。

  朝離抬手，將劍橫於帝銘頸上。

  他素來涼薄，並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人。

  昔日帝銘不曾冒犯，他便也沒追究他蓄意模仿他一事。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

  他馬上就要離開了。

  所以在離開之前，他要儘可能地替他的小姑娘剷除所有隱患。

  劍即將落下時，帝銘忽地抬頭。

  「朝離。」

  他扯著嘴角，露出個相當古怪的笑來。

  「你當真以為我是空手而來，沒有留一點後手嗎？」

  朝離隱感不妙。

  於是放下劍，匆匆趕去安置少女的暗室。

  只見暗室被毀。

  玉台上，少女雙目緊閉，神色虛弱。

  而在少女四周站著的，是手持各色法器的十二聖仙。

  他們離玉台極近。

  近到只要稍微動一下，便會傷到上面的少女。

  「朝離。」

  僵持不下時，身後響起一道聲音。

  帝銘捂著胸口，緩緩走入暗室。

  他一身狼狽，玉冠碎裂，嘴角還帶著被打出的鮮血。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神情倨傲。

  抬著下巴瘋狂道：

  「這三界之主的位置你占了那麼久，也是時候該換個人坐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