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穢亂人間的煞神vs清冷禁慾的佛子25

  夢中，歲念側身。

  首先印入她眼帘的，是一個身穿破舊白袍的小孩。

  小孩長相精緻。

  玉雪可愛，漂亮軟萌。

  淡色睫羽下，淺色清透的眸子望著她，一瞬不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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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念。」

  愣神時，小孩仰起頭，張嘴喚了她的名字。

  歲念一怔。

  緊接著，眼前的畫面逐漸與腦海中斷續的記憶重疊。

  她想起來了。

  這是她初次遇見朝離的那天。

  可……

  這不是這個位面原主的記憶嗎？為什麼會出現朝離？

  唇瓣微動。

  歲念本想說些什麼，卻在開口前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視角由第一人稱變作第三人稱。

  而她被困在一旁動彈不得，只能被迫以旁觀者的視角圍觀一切發生。

  夢中的少女依舊沒有記憶。

  只知道自己叫歲念，是屍骨化煞而生的邪祟。

  被纏上後，她不堪其擾。

  本想將跟屁蟲甩開，好繼續去下個位面逍遙。

  可那小孩拽著她的衣擺。

  如牛皮糖般，怎麼也甩不開。

  接下來的一切與歲念記憶中的一般無二。

  想著小孩大多三分鐘熱度，若是放任不管，用不了幾天便會自行離開。

  她便放棄抵抗，由著那小孩小尾巴般地尾隨在她身後。

  但那小孩格外執拗。

  就算沒吃沒喝，也要緊跟在她身後，半步也不願離開。

  只是她有鬼力加持。

  哪怕連著三天三夜不睡覺地趕路，也不會有半分睏倦。

  可朝離不同。

  小小一隻奶糰子跟在她身後，因連夜勞累，瓷白的臉頰都變得髒兮兮的。

  活像髒髒包。

  她終是沒忍下心，隨手扔了顆果子過去。

  也就是這一時心軟，她給自己撿了個甩不掉的包袱。

  小孩名叫朝離。

  無父無母，無家可歸。

  是一個生來古板，不管做什麼都一本正經的小屁孩。

  說來奇怪。

  朝離生性淡漠，面對他人時，總是緘默寡言。

  一句話都懶得說。

  可一見到她，便立刻又換了副面孔，一口一個念念地喊著。

  她不堪其擾。

  於是蹲下身，嚴肅的糾正道：「不許叫念念，要叫我姐姐。」

  精緻漂亮的小孩眨了下眼。

  一邊拉著她的手，一邊彎著眸脆生生道：「念念！」

  她惱了。

  便把人放在膝蓋上，狠狠揍了頓屁股。

  小孩被打得眼都紅了。

  卻還是叫她念念，執拗的不肯改口。

  她無可奈何。

  時間久了，也就漸漸習慣了有隻跟屁蟲在身後。

  時間轉瞬即逝。

  昔日漂亮軟萌的小孩，逐漸長成清冷絕艷的少年。

  少年淡漠疏離。

  唯獨看向她時，會笑著彎起眼，輕聲喚她：念念。

  怎麼會不心動呢？

  怎麼可能不心動呢？

  這是她一手養大的小孩。

  亦是會勾著她的小指發誓，說要一直同她在一起的少年。

  她一時動搖。

  在那夜少年俯身吻上她的唇時，並未做出拒絕。

  三書六聘。

  明媒正娶。

  她在某個艷陽天裡，嫁給了她的少年。

  大婚那夜，少年覆上她的唇。

  素來清冷禁慾的眉眼染上緋色，難以自持地同她索取。

  少年按著她的腰。

  一邊喘息著，一邊在她耳邊喚她的名字。

  朝離總這樣。

  閒來無事時，總愛邊喚她的名字邊纏著她。

  像是生怕一個不小心會把她弄丟一般。

  但她覺得害臊。

  便蹙著眉，叫那人正經點。

  可那人非但沒有老實收斂，反而堵住她的唇，叫她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一切結束時，少年將她擁入懷中。

  搖曳的燭火下，少年修長冷白的指勾著她的髮絲纏繞。

  在她頸邊輕聲呢喃道：

  「念念，我們要白頭偕老，我們要生死相隨。」

  那時春光醉人，氣氛正好，她竟真信了朝離的鬼話。

  可事實證明男人的話根本信不得。

  成婚後第三年，朝離失蹤。

  直到那時，她方才知道她撿來的壓根不是什麼無父無母的小可憐。

  而是下凡歷劫的主神。

  主神大人高高在上，主神大人心懷萬物。

  而她，不過一小邪祟。

  哪配得上神界萬人追崇的主神大人？

  她被仙界人驅逐。

  並在往後的數萬年裡，繼續在不同位面流浪。

  她見過很多人。

  也做過很多事。

  在三千位面里，多的是蒙受冤屈之人，多的是為虎作倀之輩。

  她向來不慣著那些小人。

  見一個，她便殺一個。

  殺的多了，天道也來勸她。

  說人生死有命，這一世受的苦，總會在下一世彌補回來，讓她莫要多管。

  她罵天道狗屁不通。

  這一世便是這一世，下一世便是下一世。

  這一世受的苦卻要由下一世享福彌補？

  這都什麼道理？

  於是她繼續殺，殺遍世間忘恩負義，惡貫滿盈之輩。

  於是等再次回天界時，她被天界眾仙集體孤立。

  他們說，她非人。

  而是由世間煞氣凝成的邪祟，本該死去的屍骸。

  她人人喊打，成了實打實的過街老鼠。

  可她仍未離開。

  她回到天界，爬上神殿。

  是想找到朝離，同朝離要個說法。

  卻被拒之門外。

  守門的小仙娥笑她，說她痴心妄想，說她痴人說夢。

  還說主神就是主神。

  是高嶺之花般，可望卻不可及地存在。

  先前主神能在歷劫時與她成婚已經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她哪來的臉敢來攀主神的關係？

  再說了，他們一個是卑賤如泥的邪祟，一個是高高在上的主神。

  兩者雲泥之別。

  怎麼想都不相配。

  小仙娥們的譏諷聲刺耳，可她完全沒理。

  只站在殿外，想等個說法。

  可她等了三天三夜，也沒能等到那人出來。

  最後，她放下了。

  她不再留戀那些前塵往事，準備同主神徹底劃清關係。

  只是離開時，她被圍堵。

  而圍堵她的人，正是天界的十二聖仙。

  他們受朝離吩咐而來。

  說她是朝離的污點，唯有她死了，朝離才能繼續做他那高高在上的主神。

  她沉默不語。

  只是那天夜裡，十二聖仙傷亡慘重，三千天兵全部隕落。

  煞神歲念，一戰成名。

  而她同朝離也成功從昔日的舊情人，變成了後來不死不休的死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