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美人心計
2024-09-07 19:34:19
作者: 雪山飛機
「駕...」
周富貴左手持槊,右手挽韁,策馬在一眾金刺阿剌兵丁、侍衛、侍從等注視的目光中,策馬穿過人群,來到了慕容慧瑩的面前。
「吁...」周富貴勒住戰馬,緊緊地注視著慕容慧瑩,目光中透露著愛戀、憐惜、傷心、不解、堅定等種種複雜神情。
慕容慧瑩的目光不敢與周富貴對視,閃避著他的目光,心中卻似在滴血。
「瑩瑩,跟我走!」騎在馬上的周富貴向同樣騎在馬上的慕容慧瑩伸出了右手。
周富貴這短短的五個字,卻透露出了天下捨我其誰之氣勢,透露出了無比堅定,透露出了願付出一切代價之決心。
大丈夫情深義重堅如磐石,如臨淵蹈火,淚灑血流,死則死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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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慕容慧瑩卻淡淡的說道:「你走吧!」
「跟我走!」周富貴盯著慕容慧瑩又道。
「我為何要跟你走?」慕容慧瑩問道。
「后土聖母觀之誓,猶在耳畔也!」周富貴又說道。
后土聖母觀之誓?慕容慧瑩聞言眼睛頓時紅了,眼眶中飽含淚水,就想立即撲入周富貴的懷抱,但理智上卻不允許她這麼做,於是拼盡全力,銀牙咬了咬嘴唇後緩緩的說道:「你還是走吧。」
「何也?」周富貴問道:「瑩瑩,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我知道你定要難言之隱。瑩瑩,有我在,不要害怕,無論生死,我願與你共同面對。」
「我怕什麼?」慕容慧瑩聞言冷冷的說道:「你是什麼人?我是什麼人?我又是你什麼人?為何要跟你走?」
「一個卑賤的漢兒,也敢仰望我鮮卑尊貴的公主?」
「哈哈,這叫什麼?這叫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是咯,是咯,也不瞧瞧自己幾斤幾兩?也不撒泡尿自己瞅瞅?」
「貴戚尊女,怎事卑族?不知來自哪裡的卑微漢兒,也敢攀姻高門?」
「......」
慕容慧瑩此言一出,周圍嘲諷、嘲弄、挖苦之聲四起,一眾鮮卑人均露出了鄙視之色,幸災樂禍地看著周富貴。
「噗!」周富貴大怒,竟挺槊刺死了一名鮮卑人後,看著慕容慧瑩怒吼道:「你真這麼想的?」
周富貴畢竟太年輕,竟被憤怒蒙蔽了雙眼,竟被羞辱亂了心智。
胡尊漢卑,長久以來,也許已經成為了周富貴心底的一塊心病。
周富貴心在滴血,慕容慧瑩何嘗不是如此?但她現在只能是沉默以對,表示默認,不敢再看周富貴一眼了。
「瑩瑩,你真這麼想的,周某無話可說!」周富貴頓感萬念俱灰,心如死灰的說道。
所謂哀莫大於心死,周富貴鼓勇而來,此時此刻竟在馬上搖搖晃晃地,差點落下馬去。
「拿下!」古引乞單冷冷的下令道。
數十名鮮卑金刺阿剌接令後,一擁而上,將馬上失魂落魄的周富貴撞下了馬鞍,捆了個結結實實的。
「二郎!」許滿倉遠遠望見,頓時大怒,高舉兵刃,打算揮軍突擊,救下周富貴。
「滾,滾得遠遠的,否則就不是周某的兄弟!」周富貴心中還殘存著最後一絲理智,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吼道。
..................
「大將軍對爾等如何?」毗惡杵著降魔杵問向一眾親兵侍從道。
「恩重如山!」數百親兵侍從單手撫胸,齊聲應道。
這數百親兵,大都是周富貴自塞外帶回來的,大都是奴隸、鬥獸士,是周富貴解救的奴隸、鬥獸士,沒有周富貴,他們的命運將會是極為悽慘的,此時不知在哪裡,也許已經化成了一堆白骨,因此恩重如山,確實是毫不過分的。
「你呢?」毗惡隨後斜睨著胡厥問道。
「哥哥去哪裡,胡厥去哪裡。」胡厥答道。
「如此,就將性命還給大將軍罷!」毗惡話不多,提著降魔杵站起身來。
「惟命!」一眾親兵侍從提著兵刃,大聲應道,個個透露出了無比堅毅的神情,視死如歸,以報答周富貴的大恩。
「吱呀!」正在此時,房門被推開,李清走了進來。
「軍師?」眾人看著李清詫異的問道。
「爾等意欲何為?」李清看了毗惡、胡厥等人一眼後問道:「劫獄?」
「然也!你想阻止?」毗惡問道。
「糊塗!」李清聞言怒道:「爾等為此舉,卻是傷了大將軍的心,卻是毀了他的心血。」
「為何啊?」胡厥問道。
胡厥的疑問也是眾人的疑問,於是一齊盯著李清。
「哼!為何?」李清聞言冷哼道:「大將軍手中的這萬餘兵馬是怎麼來的?雪羆軍是如何建立的?是大將軍九死一生換來的,是他這數年的心血,爾等今日為此舉,便是毀了雪羆軍,便是毀了大將軍的心血,大將軍九死一生換來的心血,也必是毀於一旦,他又怎不傷心?」
對於周富貴,李清簡直是又苦又恨,恨周富貴衝動,不成熟,區區一名胡女,值得他如此的大動干戈嗎?已經是堂堂侯爺了,什麼樣的女子娶不到手?況且家中還有一名對他一心一意的女子...李清恨鐵不成鋼,卻還要繼續替他出謀劃策,因而又是異常的氣苦。
「可是...可是...」毗惡只對周富貴一人忠心,若李清強行阻止,毗惡會先綁了他,即便是違抗軍令、以下犯上,不過此事涉及周富貴數年的心血,於是毗惡恨恨的說道:「主人於獄中受盡折磨,毗惡每每想起,便心如刀絞,能救則救,救不了毗惡舍了這條性命便是。」
「嗯,毗惡忠心,我等兄弟豈能不知?」李清聞言嘆道:「毗金城為何地?朝廷重囚死犯關押之地,防衛豈不森嚴?你貿然前去,除了搭上這數百條性命之外,還有何用?沒有半點作用,還會害了他,故萬不可行如此冒失之舉,惟安步以當車,靜觀其變。並且...你的主人...真的是在獄中受盡折磨嗎?我看不見得。」
「毗惡大哥,我覺得軍師說得有道理。」胡厥說道。
毗惡聞言惡狠狠的瞪了胡厥一眼。
..................
「平涼侯,進去罷,太后正等著你呢。」古引乞單將周富貴帶到燕宮之後,對他冷冷的說道。
「嗯...」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此時的周富貴就如戰敗的將軍一般,心灰意冷,萎靡不振的,聞言垂頭喪氣的走進了燕太后慕容晴的寢宮。
於寢宮之中召見大臣,是對大臣的極為信任,一般都是心腹大臣。
「平涼侯,你來了?」今日太后慕容晴濃妝,而是素麵淡妝,坐於殿內,見周富貴走進殿中後,淡淡的說道。
「太后,你這是...?」周富貴見慕容晴居然是淚流滿面的,不禁大感詫異的問道。
周富貴原本以為慕容晴定是大怒,然後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訓斥,然後就是罷官免職,甚至會丟了性命。
「平涼侯,你做下此事,我不怪你。」慕容晴微微搖頭道:「平涼侯重情重義,卻顯得本宮冷酷無情。」
「太后...」周富貴低著頭,無言以對。
「你們漢人有句老話,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慕容晴起身拉著周富貴的手,走到自己座位之前,輕按他的肩膀,讓他坐在椅中後緩緩的說道:「你以為這張椅子很好坐嗎?現在感覺如何?」
「太后...何意啊?」周富貴抬頭看著慕容晴問道。
「平涼侯如此聰明之人,難道還不知本宮之意嗎?」慕容晴擦了擦眼角淚水後說道:「血腥、殘忍、冷酷,本宮就是在如此劣境之下生活的,在如此劣境之下活下來的,君臣相磧,父子相殘,兄弟相戮乃至夫婦相奪...平涼侯,你覺得我為何事,需次次遵從本心嗎?」
「太后...」周富貴聞言自椅上一躍而起,尊位,豈敢多坐?
周富貴躍起身後看著慕容晴說道:「臣已知太后之意了,是臣冒失了,臣有罪,請太后降罪。」
難道真的不是她的本意嗎?周富貴心中已經無法辨別了...
宮廷中的實際情形,確如慕容晴所言,血腥、殘忍、冷酷、殘暴等等,一名弱女子於宮廷之中,想要活下去,確實必須堅強,確實必須比他人更加血腥、殘忍、冷酷、殘暴等等,確實必須極富心計,否則早就被人吃得骨頭渣渣都不會剩下了。
慕容晴曾經也是個純潔、善良的草原女子。
冷峻冷厲的深宮,能將一個慈眉善目的僧人變成一頭吃人的猛獸。
「本宮說了不會怪你的。」慕容晴搖搖頭後說道。
「太后,臣知道該如何做了。」周富貴點頭道。
「望你此次不要再讓本宮失望了。」慕容晴聞言欣慰的說道。
「臣告退!」在這冷峻冷厲的深宮之中,周富貴直感陣陣寒意,一刻也不想在此地多呆,於是施禮道。
「富貴,你知道嗎?本宮是異常羨慕你,羨慕你敢愛敢恨!」周富貴走到殿門之時,慕容晴忽然對他說道:「還有就是,本宮不在意你是名漢人,此為本宮的心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