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鬥力更是鬥智
2024-09-07 19:27:14
作者: 雪山飛機
「大都督,在下有個疑問。」
大燕國邊關統帥呼衍晟命周富貴觀看三關各地急報,一柱香後,周富貴開口問道。
「嗯,你說。」呼衍晟喝了一口酒後點頭道。
呼衍晟渴了便喝酒,周富貴從來未見過他以水解渴。
「大都督為匈奴人吧?」周富貴開口問道。
「匈奴人又怎樣?」周富貴問得莫名其妙的,使得呼衍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有些詫異的說道。
「匈奴何部之人?」周富貴又問道。
「是...你到底想說什麼?」呼衍晟聞言沉下臉問道。
三十老娘差點倒繃孩兒,這小子居然想試探自己?呼衍晟心中暗道。
「哦,大都督休怒...」周富貴連忙說道:「漢學如此深奧難解,大都督為匈奴人,卻識漢字,知漢文,因而在下感到有些驚異。」
呼衍晟為匈奴人不假,此時周富貴已經確認,可他是匈奴何部之人?又為何死心塌地的為大燕國鎮守邊關,對此,周富貴是一無所知,且是異常好奇,打算步步試探於他。
匈奴是個統稱,通常是將鬼戎、義渠、燕京、余無、樓煩、大荔等史籍中所見之異民族,統稱為匈奴。至漢代,匈奴稍強,蠶食諸侯,故破走月氏,因兵威,徙小國,引弓之民,併為一家。因此北方草原上的人,經常被漢人稱為「匈奴」,鮮卑人也可稱為匈奴人。
「啪!」周富貴之言頓使呼衍晟大怒,面目扭曲,在案几上重重拍了一記後怒道:「老夫讓你看軍報,你卻東拉西扯的,周侍衛,再敢胡言亂語,定不輕饒。」
呼衍晟忽然震怒,暴跳如雷的,不但將周富貴嚇了一跳,也令屋外侍候的一眾侍衛吃了一驚,卻只能探頭探腦的,沒有呼衍晟之令,他們是不敢進屋的。
「小子莽撞,冒犯了大都督!」周富貴慌忙起身,拱手說道。
呼衍晟不理周富貴,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眼角卻已濕潤,不過因背對著周富貴,因此周富貴並未察覺。
「青青河畔草,綿綿思遠道。遠道不可思,宿昔夢見之。夢見在我傍,忽覺在他鄉。他鄉各異縣,輾轉不相見。枯桑知天風,海水知天寒。入門各自媚,誰肯相為言。客從遠方來,遺我雙鯉魚。呼兒烹鯉魚,中有尺素書。長跪讀素書,書中竟何如。上言加餐食,下言長相憶。」
此刻呼衍晟的眼前,出現了一個曼妙的身影,正在翩翩起舞,青絲墨染,正吟唱著美妙的歌曲,歌聲如泣如訴,宛如天籟之聲,使人心曠神怡,歌聲之中還帶著一絲淡淡的愁思。
周富貴之言勾起了,深埋在呼衍晟心底許多年的回憶,使得呼衍晟心神大亂。
不過呼衍晟很快穩住了心神,轉身看著周富貴問道:「軍報看得怎樣了?看不出什麼就退下罷。」
「大都督,在下還是有個疑問。」周富貴聞言說道。
「有何疑問?說吧,但願與此次戰事有關。」呼衍晟點頭道。
周富貴咧嘴一笑道:「大都督說過,鬼谷關、麒麟關、雪凜城三關堅如磐石,關外蠻軍也是屢次碰壁,可此次為何又捲土重來?其勢還遠超以往?大都督,關外蠻軍,其部大都為騎軍,雪原之中,平原之上,騎軍如山呼如海嘯,突襲、包抄、攔截、截斷,如魚入大海,鷹翔於天,可用騎軍攻城,可說是驢唇不對馬嘴,是以弱擊強,又焉能不敗?如此道理,他們不知嗎?」
「坐下來慢慢說。」呼衍晟先盤腿坐在了地毯之上,隨後請周富貴坐下,並遞給他一壺酒後說道。
周富貴跪坐在了地毯上,端著熱氣騰騰的酒壺,只喝了一小口。
呼衍晟見狀覺得暗暗好笑,草原之人,豪邁之氣,在他身上卻未見半點。
「說他們不知,在下卻是不信的,可他們依舊如此,依舊想強攻三關嗎?當真不怕損兵折將,折損精銳騎兵嗎?」周富貴隨後說道。
「你的意思是...?」呼衍晟聞言皺眉沉吟道。
「醉翁之意不在酒...」周富貴看著杯中熱酒答道:「在下以為他們定是另有所圖,說不定在使聲東擊西之計呢。」
「另有所圖?聲東擊西?」呼衍晟聞言似在反問,又似在喃喃自語:「入關之路,各分東西,東為三關,西為沙戈關等關隘...」
「是了,大都督,蠻軍定是在使聲東擊西之計,明修棧道,暗渡陳倉,蠻軍明攻三關,說不定使一支騎兵突襲沙戈關等關隘呢。」周富貴聞言興奮的說道。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你知道沙戈關為何地嗎?就敢妄下決斷?」呼衍晟瞪了周富貴一眼後說道:「沙戈關等關隘是比不上三關,為一些小的關隘,駐軍也不多,可即便蠻軍能夠破關,面對的卻是無邊無際的沙漠與戈壁,還有茂密的樹林等,這一切均是不利於行軍,他們聲東擊西,卻也是舍易求難,斷無可能。
「斷無可能?不會這麼絕對吧?」周富貴聞言不服氣的說道:「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故善出奇者,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海。大都督,所有人想不到,可若是在下用兵,說不定就會來個出其不意呢。」
「兵法是倒背如流嗎?」呼衍晟聞言微微一笑後說道:「也許背誦兵法,老夫不如你,可老夫卻是知道,奇兵之計,可不能常用,否則就不是奇兵了。並且使奇兵之計,卻是無比兇險,稍有閃失,便會全軍盡墨,因此你要記住,非萬不得已、無路可走之時,斷不可使什麼奇兵之計。此次蠻軍叩關,也絕非什麼聲東擊西之計,休要再糾纏了。」
古人之兵法,呼衍晟也許真不如周富貴那麼能倒背如流,但呼衍晟心中的兵法卻是他一刀一槍拼出來的,是經過無數場惡戰,是經過無數屍山血海,才得到的。
並且呼衍晟早已探明匈奴多勇健部的許多情況了,因此再糾結於此,就無多大意義了。
「多勇健部將兵二十餘萬,前來叩關,其所圖者無非就是破關而入,飲馬中原...」呼衍晟接著說道。
「二十餘萬?虛張聲勢吧?部族男子、婦孺都算上了嗎?甚至是牛羊等...」周富貴打斷呼衍晟之言道。
呼衍晟非但不以為忤,還滿意的點點頭後說道:「嗯,確如你所料,二十餘萬人,確實是多勇健其虛張聲勢。不過...周侍衛,也並非是你想的那樣,多勇健部皆是騎軍,其部有一支兵馬,人數不詳,名曰「天素軍」,是專門攻城拔寨之軍。」
「天素軍?」周富貴問道。
「悍勇無比。」呼衍晟點頭道。
「哦,即使有什麼天素軍,也不易破關而入吧?」周富貴又問道。
「那是當然!」呼衍晟聞言淡淡的答道:「僅憑這區區天素軍,敢奪我三關之險?周侍衛,你說的事情,也並非全無道理,騎兵攻城,無異於以卵擊石,蠻軍必有他謀。」
「必有他謀?」周富貴聞言笑道:「大都督,無非就是引誘而已,誘我軍出城決戰。換作是我,甚至可以被俘的軍、民相挾,逼關中之軍出城決戰。」
「嗯...」呼衍晟聞言滿意的點頭道:「今日老夫方知周侍衛為統兵之人。」
今天才知道?周富貴聞言頓時有些鬱悶。
不過被呼衍晟狠狠教訓了幾次之後,周富貴也知與這個世上真正知兵事之人想去甚遠,因而只是鬱悶,並不想多說了。
「不過周侍衛...」呼衍晟接著對周富貴說道:「兵事詭詐,風譎雲詭,你知道的事情,對方也許也是知道的,沙場之上,鬥力更是鬥智。」
「鬥力更是鬥智?」周富貴聞言喃喃自語,細細咀嚼著呼衍晟的這句話。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周富貴隨後起身肅立,拱手對呼衍晟說道:「今日在下受教了,多謝大都督了!」
「謝老夫作甚?」呼衍晟聞言狡黠看了一眼周富貴說道:「說一萬遍不如去做一次,周富貴周裨將,可敢引軍出戰?」
周富貴聞言頓時呆了一呆後,拱手應道:「這有何不敢的?在下又不是初上戰場的雛兒...」
「話不可說得太滿...」呼衍晟聞言搖頭道。
「大都督遣在下為何事啊?」周富貴問道。
「引軍出關,接應敗退的兵馬、百姓入關。」呼衍晟答道:「不過老夫只給你兩百騎,五支隊伍,共千騎出關,接應百姓等入關,周裨將,可有膽量?」
「哎,大都督啊,在下不是說了嗎?此何懼之有啊?」周富貴聞言嘆道。
整日裡除了端茶送酒,就是站著,除了站著就是吃飯、睡覺,人都快給憋瘋了,如此出關瘋一次還是蠻不錯的,周富貴心中暗道。
「嗯,除了接應之外,還需做什麼?」呼衍晟點頭問道。
「查勘蠻軍虛實吧?」周富貴答道。
「還有什麼?」呼衍晟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後問道。
「還有何事啊?」周富貴聞言詫異的反問道。
「還有你必須回來。」呼衍晟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