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遼東殘軍
2024-09-07 19:24:25
作者: 雪山飛機
「周將軍既為漢人,何故為虎作倀,還成為了燕胡的裨將軍?」
飛龍山山寨之中,袁伯龍問向周富貴道。
袁伯龍及其父、兄為遼東漢人,祖籍河東郡,夏南遷之前,為夏遼東邊軍。遼東被魏竊取之後,袁伯龍的父、兄等夏邊軍一直不肯屈服,一直在關外與魏軍作戰,後魏被燕所滅,袁伯龍的父、兄等夏邊軍將士仍是不肯屈服於胡人治下,後袁伯龍的父、兄等皆死於胡人之手,袁伯龍承父、兄之志,但因勢力與燕相差太多,只能蟄伏在飛龍山,等待歸夏的機會。
只不過飛龍山與南遷的夏相隔千山萬水,因此歸夏是談何容易,久而久之,袁伯龍等人就成為了聚嘯山林的綠林好漢了,既然為聚嘯山林的綠林好漢,做些綁票勒索、打家劫舍等事,也就在所難免了,不過袁伯龍還是有一絲執念,那就是盼望著大夏國克復失地,盡驅胡虜。
又來了?周富貴聞言心中萬般無奈的想到,看來自己被逼入了燕軍,將成為自己一生的污點,是一生的罪孽,當然是在漢人眼中。
周富貴既是漢人,也是胡人,或者說既非漢人,也非胡人,且匈奴人與鮮卑人是世仇,這一切體現在周富貴的身上,事情就變得異常複雜了,不能僅用「漢賊」二字來說這件事情了。
「大當家的是漢人?」周富貴心中知道這些飛龍山的好漢們是殺人不眨眼的,一個不小心,就會死於他們手中,於是小心翼翼的問道。
「嗯...」袁伯龍點頭道:「某姓袁名伯龍,祖籍河東郡,父、兄原為大夏遼東邊軍...」
袁伯龍將自己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後說道:「燕胡官府數次使人招降我飛龍山,我等誓死不從,寧願鑽這深山老林,也不願被燕胡招安。」
「袁大當家忠節大義,在下深感敬佩!」周富貴聞言笑道:「不過袁大當家有深山老林可鑽,在下可沒那麼好運了,當年幽州鹿鳴鄉落雁村之時,燕朝廷簽軍,簽的是大兄,而大兄為家中頂樑柱,在下只好替兄從軍了,一直到現在。」
周富貴說到此處,想起了兄長之死,心中不禁一痛。
「原來如此...」朱慶見周富貴痛楚的神情,於是問道:「周將軍何故如此?」
「這位是...?」周富貴問道。
「朱慶,亦是漢人。」朱慶微笑著答道。
「哦...」周富貴聞言恨恨的說道:「家兄被鮮卑段氏所害,周某便殺了他們全家,替兄報仇雪恨,故在下等被發配至雪凜城充軍。」
「人家才殺你家中一人,你倒殺了人家全家,為何還憤憤不平的?」梅兒忽然開口問道。
周富貴聞言怒視著梅兒。
「瞪著我幹嘛?本來就是嘛。」梅兒美目看著周富貴詫異的說道。
「梅小娘子...」朱慶聞言笑道:「周將軍平日裡定是被胡人欺辱得太厲害了,因此並非是殺一人與殺全家之事。」
「女兒休要再說了...」袁伯龍見梅兒還要說話,於是呵斥一句後對著周富貴大讚道:「殺我一人,必當十倍報之,周將軍真豪士也!」
「這倒也不是...」周富貴聞言搖頭道:「兄長、小妹之仇,只為其一。主要原因就如朱頭領所言,鮮卑人欺人太甚,周某領軍南下作戰,不說功勞了,苦勞總有吧?可某些鮮卑人卻將我等視為豬狗,我白虎營三千弟兄被鮮卑人阿爾布穀等所害,折損過半,故...」
「周將軍積怨於心,故殺了兩百餘鮮卑人?」朱慶聞言笑道:「周將軍為家人,為兄弟,不懼強權,懲奸除暴,古之豪俠也不過如此,果義士是也!」
「哼,我看不見得。」此前梅兒被周富貴壓在身下...肌膚相接的,在一眾大小山賊面前丟了個大醜,對此梅兒是耿耿於懷的...
「朱頭領謬讚也...」周富貴不理梅兒,搖頭嘆了口氣後說道:「殺人屠莊之舉,實非良策,也非善舉,至今思之,仍是頗為悔恨。段氏父子、阿爾布穀等人是該死,周某殺他們百回、千回,絕不後悔,也絕不會手軟,可其中的一些婦孺...哎,周某當時是氣昏了頭,有些濫殺無辜了。」
「哈哈,胡人該死,殺了就殺了,悔恨做甚?」胡伯龍聞言大笑道:「若本頭領在,定會助將軍一臂之力。」
「明理知錯,善莫大焉。」朱慶也是贊道。
周富貴聞言疑惑的看了二人一眼後,心中暗道,他們兩個一唱一和的,到底是何意?難道想將自己留在山寨?然後聚嘯山林、打家劫舍?
「周將軍...」袁伯龍隨後問道:「你去了南面?南面是怎樣的情形啊?」
「大當家的是在問夏朝廷嗎?」周富貴問道。
袁伯龍、朱慶聞言一起點了點頭。
「具體情形,周某實在不知。」周富貴說道:「周某隻知夏新帝繼位,夏全國上下士氣大振,夏軍民上下一心,奮力抗燕,燕軍也因此大敗,折損兵馬數十萬。」
「照啊!」袁伯龍聞言大喜,激動的說道:「大夏克復故土有望也!我等遊魂野鬼,回歸天朝有望也!」
「克復故土?回歸天朝?」周富貴看了袁伯龍一眼後說道:「大當家的、朱頭領,想聽實話嗎?」
「當然!」袁伯龍聞言吩咐手下嘍囉道:「來人,上肉、上酒,今日老夫與周將軍來個一醉方休。」
「多謝大當家了...」周富貴聞言笑道:「若是大當家聽完周某說的話,也許不會如此了。」
「周將軍想說什麼?」袁伯龍問道。
「實話!」周富貴答道:「周某在離開幽州之時,已聽說夏議和使者已經抵達幽州。」
「議和?何意啊?」袁伯龍聞言吃驚的問道。
「何意?」周富貴聞言答道:「也就是說夏並無繼續與燕作戰之意,並無收復失地之意。」
「這...這...」袁伯龍聞言頓時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並且...」周富貴看了袁伯龍一眼後接著說道:「即使夏收復了失地,盡驅胡人於塞北,對於你飛龍山也許並非是件好事呢。」
「周將軍,你何出此言啊?」袁伯龍又問道。
「天下烏鴉一般黑!」周富貴答道。
朱慶聞言默默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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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師,你覺得此人怎樣?」周富貴被飛龍山嘍囉帶下去歇息後,袁伯龍問向朱慶道。
「此人雖年少,但看事情卻遠比常人老辣。」朱慶想了想後答道:「天下烏鴉一般黑,打鐵還需自身硬,他這兩句話,說的就是我飛龍山啊。有勇有謀,有情有義,可謂是少年豪傑也!」
「哦?呵呵,軍師如此高看於他?」袁伯龍笑道:「看來老夫必須要留下此人了?」
袁伯龍承父、兄之志,有歸夏之心,但就如周富貴所言,天下烏鴉一般黑,就算飛龍山能夠歸夏,夏朝廷也不一定能夠善待飛龍山,用完之後,必將棄之如敝屣,甚至還有其他可能,因此只有不斷壯大自己勢力,也就是打鐵還需自身硬,才能在這個世上有立足之地,飛龍山的人才能在這個世上繼續生存下去。
周富貴想到的,其實袁伯龍、朱慶等人也想過,可他們一直苦於沒有良策,只能藏身於飛龍山,做些打家劫舍、綁架勒索等勾當。
收了周富貴,這種情況也許能夠得到改觀,就算得不到改觀,如此有勇有謀之人,留在山寨,也會成為袁伯龍等人一大臂助,也會成為飛龍山一員得力幹將的。
「大當家的想留下他,依在下看來,恐怕是不可能的。」朱慶聞言搖頭道。
「軍師此言何意啊?」袁伯龍沉吟道:「難道老夫想留下他,他還敢不從?除非他不怕死。」
「呵呵...」朱慶聞言笑道:「大當家的欲以死相逼,恐怕也是竹籃打水啊,他若怕死,就不會做下如此驚天大案了,就不會獨自闖到這飛龍山了。」
「軍師所言不差。」袁伯龍想想也是,於是點頭問道:「不怕死之人,事情就難辦了,軍師有何良策?」
「先暫時留下他再說。」朱慶沉吟片刻後說道:「不過在下認為他無論如何是不會留在飛龍山的,他為了兄長,為了其小妹,便殺了兩百餘鮮卑胡人,這就表明他是異常在乎家人了,他若留在飛龍山,他的家人必然會受到牽連的。」
「軍師言之有理。」袁伯龍聞言點點頭後,忽然想起一事,問向朱慶道:「他為何獨自來到我飛龍山啊?」
朱慶聞言搖頭。
袁伯龍與朱慶與周富貴談論了良久,居然忘了問周富貴獨闖飛龍山的目的。
「他...他要去走熊嶺。」金飛燕袁梅妤開口說道。
「走熊嶺?他為何去走熊嶺啊?梅兒,你去問問。」袁伯龍聞言吩咐袁梅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