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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忍字心上一把刀

2024-09-07 19:23:43 作者: 雪山飛機

  「受人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周富貴跪坐在地上對慕容晴說道:「皇后殿下毋需說甚麼藤蔓之事。然臣欲銜環結草相報,奈何只一條性命也!」

  

  「呵呵...」慕容晴聞言滿意的笑了笑,將纖細白皙的手放在周富貴寬厚的肩膀上後說道:「本宮要你性命何用?你周裨將領軍有方,驍勇善戰,本宮要你活著,繼續領軍。」

  「臣就要發配至雪凜城了,是否能再回幽州,尚未可知,又談何領軍?」周富貴聞言苦笑道。

  「雪凜城?」慕容晴聞言輕輕的說道:「去了就不能回來了嗎?還是要看你想不想回來。」

  「臣明白了。」周富貴點頭道。

  「嗯...」慕容晴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斜倚在了安息地毯之上,看著周富貴笑道:「宮殿之中,你周裨將寧折不彎,不願起舞,今日是否能為本宮起舞?」

  屋內桌上放著一些衣物、面具等,而這些衣物、面具等卻是當時燕宮侏儒所用之物。

  ..................

  「小人見過王爺!」

  周富貴羞憤而走之時,正撞上了慕容康,於是努力平息心中的煩惡後,拱手謝道:「王爺大恩,臣無以為報,因而臣就不說謝字了,只能是記在心裡。」

  慕容望死後,慕容康繼承了王爵。

  慕容康肉袒牽羊,替周富貴求情,無論他是出自什麼目的,但實際情況是,確實使周富貴死裡逃生,因此周富貴是心懷感激的。

  「呵呵,周裨將不必如此。」慕容康微笑著說道:「牛渚之戰,你可是替我與父王抵擋過追兵呢,本王此舉也算是報答你了。」

  「慚愧!」周富貴拱手道。

  周富貴確實有些小小的慚愧,當時慕容望與慕容康前腳走,周富貴及其白虎營後腳就開溜,哪裡想著保護右賢王及慕容康?哪裡是替他們抵擋追兵?

  「只可惜本王本事有限,無法完全救下周裨將啊。」慕容康說道:「此去雪凜城,望多保重。」

  「多謝王爺!」周富貴點頭道:「小人微賤之人,得蒙王爺如此,已心滿意足,並感激不盡,不敢有他想。」

  慕容康點了點頭,周富貴便拱手告辭,快步離開了這個屈辱之地。

  慕容康神情複雜的看了一眼周富貴的背影后,轉身進了屋子。

  ..................

  「大胭脂,你見他了?」屋內慕容康問嚮慕容晴道。

  慕容晴點了點頭。

  「你為何要見他?」慕容康又問道。

  「王爺,本宮要見何人,還需問你嗎?」慕容晴不悅的反問道。

  「大胭脂...」慕容康聞言說道:「臣並非有不敬之意,只是覺得此人不過是個僥倖得生的下賤漢奴,大胭脂又何必見他?此時他又是雪凜城的配軍,因而臣實不知大胭脂之意。」

  「康弟...」慕容晴聞言輕輕的說道:「芸芸眾生,可分為兩種人,一種為君子,一種為小人,或分為尊貴與卑賤,而君子、尊貴有他的用途,小人、卑賤也有他的用途,你明白嗎?」

  慕容康聞言點了點頭。

  慕容晴說得很有道理,尊貴之人或君子所為之事,小人或卑賤之人是無法辦到的,而小人或卑賤之人做的事情,尊貴之人或君子也無法辦到的。

  「家姐,你真的想...?」慕容康隨後問道。

  「嗯...」在自己親弟弟面前,慕容晴也不加掩飾了,兩人此時也可謂是休戚與共了,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於是有些悽苦又有些憤怒的說道:「康弟,他居然給我提起漢之鉤戈夫人之事。」

  什麼?慕容康聞言頓時吃驚得長大了嘴,半響說不出話來。

  燕帝慕容熙提及此事,就表明他已有了另立太子之意,但在此之後,將會處死慕容晴。

  ..................

  「諸位兄弟,吃酒,吃酒...」破落小院子一間偏房之中,周富貴端著一碗酒對許滿倉、索達成、李清三人說道:「今日我等兄弟只管吃酒,不醉不歸。」

  許滿倉、索達成、李清為周富貴最要好的兄弟。

  「好!」三人齊聲應了一聲,許滿倉與索達成便將碗中酒一飲而盡,而李清卻喝得極為勉強,被辣得叫苦不迭,惹得許滿倉、索達成哈哈大笑。

  周富貴也是一飲而盡,劣酒就如一把刀子似的,划過周富貴的喉嚨,落入腹中。

  葡萄美酒甘美可口,可周富貴寧願喝這劣酒。

  她將我當做什麼?當做戲子還是她卑賤的奴隸?藤蔓?老子為何要做藤蔓依附而生?賤人,太小瞧我了!

  今日之辱,他日必將百倍奉還!

  「喝!」周富貴心中憋悶難當,又端起一碗酒後說道。

  「富貴哥,你沒事吧?今日你...?」四人已經喝光了兩壇酒了,可周富貴話也不多,只喝著悶酒,三人早就覺得不對勁了,於是許滿倉問道。

  李清與許滿倉也是疑惑的看著周富貴,等待他回答。

  「我等扯旗造反如何?」周富貴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借著酒勁說出的話,頓將三人嚇了一跳。

  「啪!」片刻後,許滿倉在大腿上拍了一記後嚷嚷道:「造反就造反,我滿倉就跟著富貴哥干便是,有何懼哉?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大秤分金銀,豈不快哉?」

  「夯漢,你想去做山賊啊?」李清瞪了許滿倉一眼後對周富貴說道:「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但是營主啊,今日你這話,兄弟們只當是未聽見,今後可不能再說了。」

  周富貴也是覺得失言了,連忙點了點頭,索達成也是點了點頭。

  但凡起事,無不天時、地利、人和俱在,方有那麼一絲可能,天時、地利、人和俱在,起事者,大都也是以失敗而告終的,最後落個家破人亡、滿門抄斬的下場。

  至於做山賊,占山為王等等,也是不可能的,除非你敢帶著家人鑽山溝,且敢冒著時刻殺頭的風險。

  對此,其實周富貴也是明白的,今日說出這話,大概是被氣昏了頭,再加上酒上頭的緣故吧。

  「小不忍則亂大謀!」李清接著對周富貴說道:「營主你是個有本事之人,見識不凡,善於統兵,驍勇果毅,且重情重義,如此之人,必不甘久居於人下的,不過你卻有個致命弱點。」

  「是衝動嗎?」周富貴聞言沉吟道。

  「正是!」李清點頭道:「今日李清吃了酒,就放膽直言了。」

  「呼啦啦!」許滿倉又抱著酒罈,將李清面前的酒碗滿上後笑道:「酸秀才,再吃兩碗,膽子就更大了。」

  「哈哈!」索達成忍不住笑出了聲。

  「啪!」周富貴踹了許滿倉一腳後,抱拳對李清說道:「周某請李兄賜教!」

  「春秋勾踐,受辱於吳,甚至替吳王夫差探病嘗便,換得夫差放其返越,勾踐臥薪嘗膽,耐心等待時機,待吳大亂,便乘虛而入,滅了吳國;韓信胯下之辱,方為漢之三傑,一代戰神;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故而成大事者,無不先要學會『隱忍』二字,咳...咳...」李清說得口渴了,端起酒碗猛喝了一大口,卻被嗆得咳嗽了兩聲。

  周富貴、許滿倉、索達成卻沒再笑話他了,均是默默的思考著他的話,特別是周富貴,是在深深的反思。

  「營主家中不幸,清心中也是痛恨之極,也是恨不得手刃惡賊...」李清接著說道:「可過後,營主你可曾細想,這麼做,當真是萬全之策嗎?報仇雪恨有許多法子,何故營主你獨獨選擇此等下策?」

  「李兄之言甚是...」周富貴聞言長嘆道:「當時...當時...哎,確實是有所不妥,連累兄弟們了。」

  「營主,眾家兄弟早已與你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李清聞言氣岔岔的說道:「營主興,兄弟們興,營主亡,兄弟們亡,又談何連累不連累的?」

  「是啊,富貴哥...」許滿倉聞言大聲贊同道:「滿倉是個粗人,不如酸秀才那麼能說,滿倉敬服你,可你也不能將兄弟們帶溝里去啊!」

  「啪!黑廝...」索達成拍了許滿倉一掌後說道:「喝酒都堵不住你的嘴?營主他一直重情重義,某也是深為敬佩,今後無論營主走哪條道,某便跟隨,便是刀山火海,也決不皺眉頭。」

  「多謝兩位兄弟了!」周富貴聞言起身謝了索達成、許滿倉一句後,又抱拳對李清說道:「今日李兄之言,如醍醐灌頂,周富貴今後知道該怎麼做了。」

  忍字心上一把刀,且是把血淋淋的刀,而周富貴已經醒悟,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弱點或缺陷,但他能夠忍受嗎?天天這把刀在心尖上割,周富貴能受得了?

  一切均尚未可知也!

  忍辱負重,負重前行,臥薪嘗膽等等,周富貴現在都可以做到,可像勾踐一樣吃大便,周富貴無論如何卻是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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