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她想讓封沉欠她人情

  封沉略微垂眸,沉默許久緩緩道：「我查到鄰國有位醫學教授擅長治療若昭的病，我打算今天去鄰國將人請過來為她治療。」

  季若昀蒼白的臉上多了一分笑意。

  「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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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城，醫院。

  顧南枝身上麻藥的勁兒已經過去，左肩上的疼細密交織，自那處傳往四肢百骸，那疼勁兒傳到大腦中樞，疼的她渾身打顫，可一動彈竟更疼，咬牙撐著下唇被咬出一排牙印險些咬出血來。

  她頭疼又不清醒，只覺喉間有了嘔意，那嘔意愈發明顯,撐起身體乾嘔不止，可這一動作身體也更疼，乾嘔著咳了一遭眼裡咳出了淚，眼尾都發紅，眼尾的一顆淚痣都因為這滴淚包裹著映襯得她十分病弱。

  只是鋼筋戳進肩胛骨，為什麼會這麼疼還想吐。

  腦袋昏昏沉沉的，喉間溢出痛苦的物業，稍稍動作頭就疼的更厲害，那股嘔意也再濃幾分，偏卻身體還在發冷讓她不停打著冷顫發抖。

  這一刻,她混混沌沌的想著，難道鋼筋都能砸出絕症嗎。

  病房門被打開，封煜急速的衝進來，扶住顧南枝的手腕不讓她亂動，而她手背上果然跑針腫起一個鼓包。

  封煜摁鈴叫來護士給她重新紮了針，顧南枝感覺不到手背上的疼,所有的疼好像都被那股可知不知的嘔意和疼痛覆蓋。

  護士正要扎針，摸著顧南枝的手腕察覺不對道：「這是發燒了引起過激反應了，我這就叫醫生來！」

  護士匆忙的把醫生叫來，給她換了藥重新打了點滴，封煜見她燒糊塗了，臉上都泛起不正常的紅暈，此刻像是疼的神志不清，死死咬著下唇。

  「她疼成這樣，能不能打止痛藥。」封煜看她這副模樣心裡都在滴血。

  醫生見他提了又看顧南枝難受成這樣只能往點滴藥水裡加了止痛藥。

  顧南枝恍恍惚惚的，因為止痛藥不那麼疼了，卻好像墜入了幼年的夢境。她燒的最厲害病的最嚴重的時候守在身邊的是父親顧潛淵，她發燒迷迷糊糊的好像又回憶起過去，憶起帶給她溫情的父親。

  夢裡的顧潛淵捲起衣袖把濕毛巾放到她額頭，一邊倒熱水一邊哄她喝，還在旁念著童話故事，就算是她在發燒也依稀記得那天陽光都溫柔的照在顧潛淵身上隴上一層薄薄的光暈。

  她記得顧潛淵講了灰姑娘的故事，顧潛淵說，我們南枝不能藏在象牙塔里做個天真爛漫不諳世事的小公主。他說我們南枝要變成學識淵博有勇有謀的灰姑娘，他說我們南枝自己足夠強大能夠趕走惡毒的繼母和姐姐。

  顧南枝這個夢做得太久了，久到夢到顧潛淵從灰姑娘講到醜小鴨，久到太陽落下月亮升起來，溫暖的陽光逐漸消失，清冷的月光給他渡上一層淡漠又耀眼的銀芒。

  「爸爸……」

  她呢喃著，眼眶划過淚水，恍惚間像是見到了顧潛淵，看著顧潛淵逐漸在自己面前消失不見，周圍的一切都陷入無止境的黑暗，月光沒有了，粉嫩嫩的公主房也沒有了。

  在那個陰暗潮濕的黑洞裡，她縮在角落渾身發抖，卻感覺四周有人眸光冰冷的盯著她，像是吐著蛇信的毒蛇，隨時隨地想飛竄出來吸食她的血液。

  周圍越來越冷，毒蛇的眼神更加危險，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纏繞住，她想睜開眼睛卻無力睜開，她好似陷入夢魘一般。

  「顧南枝，你在怕什麼。」

  在一片黑暗中像是陷入溫暖的懷抱，鼻端仿佛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夾雜著些許菸草味，好像聽到男人低沉溫柔的聲音。

  好像聽到他說，「顧南枝你乖一點，沒有人能傷害你。」

  她乖，她好乖的。

  顧南枝驚慌的面色逐漸消去，唇角都像是帶了淺淡的笑意。

  她似是從夢魘中醒來，懵懵懂懂的，嘴裡喊著：「封沉。」

  「這裡沒有封沉。」封煜陰陽怪氣了一句，還想吐槽但看顧南枝這副虛弱模樣還是緩和了語氣，「小叔有事去國外了。」

  顧南枝看到坐在病床邊的封煜，她嗓子發乾，看他一眼聲音里透著幾分冷淡之意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封煜眼睛都要氣紅了，昨天看到顧南枝為了封沉擋那鋼筋整個人都麻木了，他是在那時候才深刻意識到自己愛著顧南枝，知道封沉出國就馬不停蹄的跑來醫院守在顧南枝身邊，任由封秋意如何罵也不肯挪地兒。

  結果守了這麼久，顧南枝睜眼就喊封沉，看到他就這態度！

  他氣哼哼的喘息：「我擔心你，所以想過來照顧你。」

  顧南枝靠在床頭，她大抵還有些燒，臉上的紅暈一直沒褪去，她覺得頭痛，下意識的要抬起左手，只稍微動作就疼的臉上冒了冷汗。

  她右手扶著左臂好半天沒再動作，封煜在一旁干著急：「又疼了？要不要再找醫生來給你打止痛針？」

  「你先別說話。」

  她語氣都透著虛弱之意，封煜真的閉嘴了，顧南枝靠著床頭，等過了那疼勁兒，抬起右手打著圈兒揉弄著太陽穴。

  「封沉走之前有沒有說什麼。」顧南枝問。

  封煜盯著她瞥了下嘴說道：「我哪兒知道，他在醫院的時候我不敢過來，等他走了我才來的。」

  他沒忍住說壞話：「你為了救他傷的這麼重，他卻丟下你一個人跑到國外去，他心裡根本就沒有你，枉你把他放心上。」

  病房內的燈光很亮，是那種刺眼的白熾燈，她頭頂就有一盞燈，燈光打在她臉上，照的那本就蒼白的臉更無血色。

  她抬頭輕微扯了扯唇：「你怎麼就知道我救他是把他放在心上了？我在你眼裡是那麼自私的人，怎麼可能會為了其他人傷害自己，你倒不如說我想讓封沉欠我個人情。」

  封煜喉間發堵。

  若不是他了解顧南枝，想必真就信了這話，可就是因為了解顧南枝才清楚的知道顧南枝最看重她這條命，為了救封沉都豁出去了，沒把他放心上又放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