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請君入甕
2024-09-07 14:36:16
作者: 七分明月
未至深夜,毛球便來了,說明其對香燭確實饞得很,畢竟陳青山未來前,它可沒有香燭可吃。
沒有香燭,毛球亦能存在。
香燭於毛球而言,是零嘴一般的東西,只是這零嘴,對毛球似乎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陳青山看著小毛球,覺得它似乎也是年齡不大的樣子,喜歡些零嘴倒也正常,食香燭,這讓陳青山聯想到了古神靈,畢竟香燭的存在與信仰有些關係。
陳青山細細打量眼前的毛球,可是它身上似乎並沒有一絲與古神靈相關的氣息。
陳青山正打量......
毛球便喊出了聲。
「香燭,餓。」毛球的聲音自陳青山心間響起,那是一道稚嫩之聲。
小毛球摸摸肚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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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山一笑,捧出香燭來,放到了木屋的地上,毛球一激靈,便自窗台上躍下,撞入了那堆香燭之間,香燭燃起,毛球吞食其香火,一絲滿足的醉意出現在毛球臉上。
待毛球將香火啖盡,也就入了夜。
今夜聖玄峰上有些不太平,一聲又一聲金鐵交鳴之聲自那青銅殿闕上響起。
又似有巨人跺腳,一下又一下,腳下的土地有節律地震動起來,將峰上擾得不安寧。
就是在木屋內,陳青山亦能感受到那青銅殿闕內的瘋狂。
陳青山想起,毛球說過,這青銅殿闕內葬著一柄器,而此器,不詳。
「莫非是那殿內之器想要從這大棺材內出來不成?」陳青山想著,推開木門,便見青銅殿闕出現在眼前,符紙飄飛,其上光芒,將整座殿闕給染成了金色。
那光有些刺眼,陳青山伸出手來,遮蓋於額上,方才好受了些。
「那所葬之器要甦醒了。」毛球通過陳青山的神識向陳青山交流。
隨後毛球自木屋內一滾,隨後躍至陳青山肩頭,陳青山順勢一沉,隨後才將毛球承了下來。
毛球的重量要比看上去重上許多,這是一隻胖猴子。
毛球的面色有些凝重,但其中有些渴望,似乎這所葬之器出來,於其而言,是一件好事,又不大是一件好事。
那青銅殿闕上的符紙一凝,隨後不動了,開始慢慢破碎,化為金色光粒。
陳青山肩膀之上,毛球抓耳撓腮,有些慌亂。
待那符紙消失,整座青銅殿闕便化為了黑色,如同一個黑色的棺材。
如此,此殿闕便歸於了平靜。
陳青山繞至殿前。
黑色的夜,黑色的棺材,映於陳青山的眸內,殿闕之門洞開,裡面是同樣的黑。
如同,請君入甕。
入目除了黑,便無其他,這意味著未知,未知中有大恐怖。
那殿內之器確實是破除了封印禁制,但其並未出來,而是蟄伏於殿內,看陳青山敢不敢進。
有微微的意志自殿闕內傳出,如同挑釁,陳青山肩膀上的毛球感受到這股意志,哀意出現於臉上。
隨後一閃而逝。
毛球立於陳青山肩膀之上,齜牙咧嘴,對著那黑漆漆的大殿內耍了一套宗師級的猴拳。
那殿內之息一吹,毛球便自陳青山肩頭落了下來,陳青山伸出手來,提起了毛球的一隻腳來,毛球對著大殿又打了一套。
挑釁之意再度從殿內傳了過來。
「進嗎?」陳青山立於殿前,自語。
「進個屁!」
陳青山毫不猶豫,轉身就走,不管裡面有什麼大機緣,有命拿才是,若拿不了,折在裡面,那可沒地方哭去。
更何況陳青山肩膀上擔著阿喃的性命。
那殿內的意志不出來,明顯有詐,進去幹嘛?
「什麼情況?他不進來?!」大殿之內,一塊碎片懸浮,碎片之上,纏繞著一黑影,雙眸死死盯著殿外,以潛伏者的姿態等待獵物上門。
見陳青山不上套,那黑影一愣,然後急了,陳青山不進來,他又怎麼出去?!
他現在這副樣子一出去,估計就被外面的人給滅了。
看著陳青山離去的背景,黑影很急,卻又無可奈何。
峰迴路轉......
「等等,他回來了!」黑影目中,陳青山忽然轉身,看了一眼大殿,一步跨入殿內。
巨大的驚喜感充斥於黑影心間,他終於可以出去了。
至於陳青山為何忽然改變心意,那是因為天地寬的一句話。
「突破三境的機緣就在這了,而且這天下沒有比這殿內之器更合適的東西了。」
那日,陳青山於安達部中借山寶蓄滿了劍氣池子,想要突破三境,卻發現突破不了。
天地寬說陳青山要破三境需要極為堅硬的東西,去破開劍氣池子,且陳青山三境時,會有大機緣。
而現在,那破開劍氣池子所需的東西,便在這大殿之內。
所以,陳青山選擇了入殿,即使陳青山已經知道,這殿內有很大的危險。
收益與危險一向是天秤的兩端,看你如何取捨而已,現在在陳青山心裡,收益重於了危險。
「今天這殿闕內不管有什麼,都得挨頓打。」陳青山輕語,想以神識觀之,卻發現這殿闕內,神識離身最多三尺,所見極其有限。
在這樣的視野之下,陳青山只能保證自己不被殿內之物絆倒而已,不過這殿很空,似乎並沒有什麼擺設,神識也就沒有了多大用。
陳青山有些好奇,這殿內到底有什麼東西,能將自己的神識壓製得如此厲害。
與此同時,那碎片之上的黑影慢慢脫離碎片,自碎片上拉出一絲絲黑色的霧來,並繞到了陳青山身後。
「你的身體是我的了。」
「我終於可以出去了!」
黑影之聲傳出,陳青山轉身,黑影化為一道黑線,進入陳青山識海之內。
「中計了嗎?」
「我都說了,今天不管是誰,都是要挨頓打的。」陳青山含笑,神志沉入識海之內,去面對那未知的敵人。
伸手不見五指的大殿之內,陳青山的身體不動,歸於死寂,唯有毛球抓著陳青山的一綹頭髮,擔心地看著陳青山。
黑影出現於陳青山的識海之內,見那七彩識海,一喜。
「這麼大的識海,如此奇異,我這次,似乎是撿到寶了!」
「這具軀體的資質,比我原本的,還要好上不知道多少。」
黑影幾乎淚流滿面,他今天不僅有重獲自由,還收穫了一具寶體,簡直是喜出望外。
「哦,是嗎?」
「那得恭喜你啊。」陳青山的身軀出現在識海之上,腳踏七色識海,不知何時,那識海之上永燃的火焰已經熄滅。
陳青山並未因這未知存在進入自己的識海而感到慌亂。
開玩笑,自己識海可有兩尊仙人級別的存在坐鎮。
這人再凶,能凶得過燭照,能凶得過天地寬?
黑影在天,而陳青山在地,以迷霧為背景,無論是燭照,還是劍宮,都在此黑影出現的那一刻,隱入了迷霧之內。
在天地寬的影響之下,只讓此黑影看到了他能看到的東西。
所以,黑影只覺陳青山識海奇異,只覺自己撿到了寶。
「小娃娃,我會吞了你,隨後取代你。」黑影拉伸著,化為一老叟模樣,老叟有名,叫黑天。
當年來亂神聖山盜寶,卻被那碎片之上屬於盤的力量直接斬殺,成為了怨鬼,污了碎片,並與那碎片一同埋葬到了聖玄峰之上。
而巔峰時期的黑天叟,與那玄月大祭司一般,是位準八境的強者,再踏出半步,便是人間絕巔。
這世間大多數大修都沒有了凡大師的那顆劍心,他們無法做到如了凡一般,直接一步跨入八境,他們於這條修行大道上先踏出半步。
「黑天,便是我曾經的名字。」黑天叟立於空中,傲然道。
「黑天,不認識。」陳青山回答,這黑天叟似乎不是最近這個時代的人,如今大唐有名的強者當中,並無黑天之名。
但不得不說,黑天之名,有些霸氣。
「但也僅僅是名字霸氣而已。」陳青山輕語。
「你個娃娃,倒是心智不錯,在這樣的情況下居然不怕老夫。」黑天叟微愣,言語道。
「在這樣的情況下,似乎怕也沒有什麼用,所以倒不如不怕。」陳青山回答,頓了一下。
「還有,我並沒有理由害怕。」
陳青山話裡有話,但天上的黑天叟並沒有聽出來,只覺得陳青山的心智,是真心不錯,甚至動了愛才之心。
「可惜了,若是老夫未亡,說不定還會收你做徒弟。」黑天叟有些惋惜,說道。
「可惜了,我有許多位師父,但就您,我還真看不上。」無論是了凡,還是劍賢,都授過陳青山劍術,可稱得上一聲師父。
就是那集水鎮書院得白夫子,也可稱得上一聲師父,白夫子所授,不是殺人之術,而是識字,待人的在世之道。
在這江湖,在這天下,如何待人與如何殺人,是一樣重要的東西。
陳青山有九十九道無涯道痕,直指無涯仙人境界,這黑天叟,他還真看不上,陳青山做黑天叟的師父還差不多。
只是陳青山的言語,到了黑天叟眼裡,成了狂妄。
「倒是我自作多情了。」黑天叟言。
「你本來就是要殺我的,又何必多講些什麼?」陳青山負手回答。
「也是。」
語畢,黑天叟便如一顆流星,劃出一道黑線來,砸向了陳青山。
這是神魂間的對決,比肉身交手更為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