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一起洗
2024-09-07 13:44:10
作者: 玉樓春
「燕哥又不是什麼外人。」蕭佑小聲反駁她的話。
舒月不知他此刻的天真是演出來的,還是真心實意。
她輕聲說:「我是指除你自己之外的所有人。」
蕭佑臉上的歡喜少了大半,他盯著舒月,有些不解:「可是,燕哥真的能幫上大忙。」
「你不是希望我坐上皇位嗎?有他幫忙,或許真的有翻盤的機會。」
舒月盯著他的臉,什麼都沒說,卻流露出哀傷。
她已經不對那個位子抱有太大希望了,也覺得蕭佑把對皇位的渴望全怪在自己身上,實在令人疲憊。
「你覺得有幾個人,在觸手可得的情況下,會不覬覦那個位子?」
蕭佑沉默了。
「我真的累了,你想要和他共謀就去做,不要再來聯繫我。」舒月面無表情,看上去格外麻木,「你當初已經出賣過我一次,難道還想把我最後那點利用價值榨乾?」
「蕭佑,我不與你計較,不代表我會一味縱容你的行徑。」
「出賣?」蕭佑滿臉不解,連忙為自己辯解,「我沒做過出賣你的事情。」
舒月疲憊地閉上眼,將藏在心底許久的事情說出口:「去年底,玉璽。你為何能出入東宮,行走朝堂?」
蕭佑面色發白,焦急地辯解:「……他說我只要陪他演戲,就會放過你。畢竟在他們看來,你最大的價值是逼迫我交出玉璽。」
所以他配合蕭立禎,將假玉璽當真玉璽,恭維他、吹捧他,舍下了自己的顏面。
他以為此舉是在救她,沒想到居然會被她記恨這麼久。
一時間,他不知該先惱怒還是懊悔,又或者心疼自己的付出。
舒月冷眼盯著他,他們兩個畢竟是一起長大的,她能看出來蕭佑所說都是實話,卻還是不敢信他:「是嗎?可我當時差點就死在牢里。」
「蕭立禎拿燒紅的鐵烙燙我,聞鶴去救我的時候,我身上全是血,還有肉被燒焦的味道。」
舒月回想當時的情況,臉上忍不住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她在自己身上比畫著,對他說:「這些地方全都不剩一塊好肉,養了這麼久,傷疤卻還是沒掉,應該會追隨我一輩子。」
「我咬著牙堅持下來了,結果你扭頭把我拼命也不願放棄的東西拱手讓人,還說是為我好?」
就算他真的出於好心,舒月也不願意接受。
在蕭佑羞愧的注視下,她輕聲說:「別再假惺惺了,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扔下這番話後,她就離開了這裡。
蕭佑在這裡站了許久,一動不動就好像木雕一般,直到喬珣找過來的時候,這座木雕才活過來,轉動眼珠看向門口。
「喬珣。」他說出口的聲音有點干啞。
喬珣拱手作揖:「太子殿下,微臣入東宮拜訪時沒瞧見您,便過來尋您。」
蕭佑出門時刻意遮掩行蹤,除了幫自己傳訊的宮女之外,按理來說無人知道他來到暖桃宮附近,更不該知道他待在這間屋子。
但喬珣就是直接找過來了,好像一切都瞞不住他們的眼睛。
他的眼珠已經泛起紅血絲,卻不願眨眼,死死盯著他:「你還記得去年,我父皇剛死的那段時間嗎?」
那時候喬珣才走到蕭佑身邊,他們往日雖有交情,卻也不到能讓喬珣為他涉險的地步。
但喬珣幫了他太多事情,他不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直到今天,他才清楚地認識到,喬珣是蕭立禎派過來監督他的人,是他被舒月護了太久,連最淺顯的陣營都分不清。
居然把敵人當做了朋友。
之前種種,都是在爭取自己的信任,而傳給他的那些消息,也摻雜了太多欺騙。
他倒沒有蠢得無可救藥,很多事情都是多方確認後才願相信。
但關於舒月的事情,他只能從喬珣身上得知,其他人要麼不敢去查,要麼壓根調查不出來。
喬珣不知道蕭佑為何突然詢問,卻還是如實說:「還沒過去多久,自然記得一清二楚。」
「一清二楚?」他呢喃著複述遍他的話,「對我說的所有話都記得?」
「……八九不離十。」喬珣不解地說,「怎麼了?」
「所以先前你說只要我配合蕭立禎,認可他的皇位,他就能饒過阿姐,只是在騙我?!」
兩人離得很近,突然被吼,喬珣覺得耳朵嗡鳴,似乎被震壞了。
他揉著耳朵,還算平靜地說:「沒有騙你。」
「我見過阿姐了。她都跟我說過了。」他面色慘白地說完這句話。
他盯著喬珣許久,見他一臉坦然的模樣,忍不住對他揮拳。
喬珣雖然是文臣,卻也自幼學武練劍,就算只是花架子,也不是被稱為廢物的蕭佑能比得上的。
——
舒月剛回到琉玉宮,沒多久就聽到了東宮傳來的消息。
太子蕭佑重病不起,希望她能過去看望。
舒月想起他在雨中瑟瑟發抖的模樣,覺得他可能是真的病了。
但她又不是大夫,找她過去又有什麼用?
她冷酷地拒絕過來請自己的宮人:「病了就去找太醫院,來我這裡做什麼?」
「已經去請太醫了,但太子非要見您。」
舒月公主的身份已經隨著蘇燕眠之死徹底不復存在,舒月自然不用再委屈自己,整日用面具遮蓋容顏。
她盯著宮女,勾唇笑出聲:「他想見我,我就一定要過去嗎?」
「滾吧。」
話音未落,已經消失半日的聞鶴推門走進來:「誰又惹你生氣了?」
「沒誰。」她冷臉說。
宮中誰人不知道九千歲的威風,宮女瞧見聞鶴,什麼話都不敢說了,連忙離開宮殿。
舒月打量聞鶴幾眼,視線落在他被雨淋濕的發尾。
一個兩個,怎麼都喜歡淋雨而行,打傘又不是多麻煩的事情。
「你先去洗個澡,免得又生病。」
他上次就是淋雨導致的高燒,然後在府上休息數日。
聞鶴走到她跟前,把她抱進懷裡,將雨水蹭到她身上。
行雲流水地做完這些事情之後,他嬉皮笑臉地說:「現在你得陪我一起洗了。」
舒月皺眉說:「我剛洗完。」
她去見蕭佑的時候也淋了點雨,回來的時候自然喝了驅寒湯,又泡了熱水澡。
她身子骨確實不太好,在這些方面,自然比旁人多注意些。
「已經濕了。」聞鶴絲毫不愧疚,反而摟著她的腰,將人抱起來,「一起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