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宿朝這孩子是護主死的,他死得心甘情願
2024-09-07 13:26:48
作者: 有棲
寬大的馬車上。
秦桓喝了藥後,閉目沉睡。
俊逸的輪廓在睡顏下顯得格外溫柔和乖巧。
李太醫老神在在地拔掉他身上插著的銀針,對身後一直關注著這邊的兩人道。
「蠱毒已經被遏制住了,這次情況意外不錯,殿下清醒得早,容易奪回對身體的控制權。
不過經過這麼一番折騰,身心消耗都很大,讓他多睡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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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水兒和衛黎兩人同時長舒一口氣。
但顏水兒這口氣還沒徹底下去,因為這次需要擔憂的人不止一個。
她緊握著身上披著的衣裙裙擺,身上依舊黏膩濕潤的觸感提醒著她方才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覺。
在一片沉默的氛圍中,她抬眸,遲疑地詢問衛黎:「……那邊,還沒有消息嗎?」
衛黎搖頭,李太醫沉默地嘆息一聲。
衛黎的聲音無波,那雙一向倔強的眸子望向窗外,罕見地有了絲別的情緒。
「派了影一去查探,只找到幾個遺漏的死士……和一片殘碎的肢體。」
「我讓影一將他的遺體帶了回去,早日入土為安,多謝娘娘關心。」
若說暗衛是各有各的長處,只是平常鮮少在人前出現。
那麼影字衛隊就是專門負責暗殺和收集情報的死神,一個個都手握能收割人性命的鐮刀。
如今連影一都出馬了,看來那附近是真的沒有活下來的人了。
宿朝是真的死了。
死的肢體碎裂,毫無尊嚴。
顏水兒雙拳緊握,心臟難受得要命。
她雙眼濕潤又通紅,牙關緊咬。
這個仇,她一定要報。
「娘娘不必難過。」衛黎輕聲道。
「什麼?」顏水兒抬起通紅的眼,有些怔愣。
抬頭看去,確實是衛黎在和她說話沒錯,可是他卻並沒有回頭,也沒有看她。
衛黎淡淡地解釋道:「自從身成為暗衛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或者說,我們早就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死,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沒什麼差別,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殿下給下屬的死後撫恤都很高,甚至很多人都會期盼著那一天的到來,不為別的,至少他們自己死了,他們身後的一大家子都可以活。
這聽起來很殘酷,可和其他貴人府中那些死得荒唐、甚至還會牽連到家人的暗衛們相比,至少我們死得沒那麼不值。」
頓了頓,衛黎輕聲道:「況且宿朝這孩子是護主死的,他死得心甘情願。」
否則以他的能力,是有機會逃出去的。
哪怕無法全身而退,但至少能留口氣。
可他沒有,他選擇了留下來,選擇與敵人玉石俱焚,哪怕能為她多爭取一刻鐘時間也是好的。
若是沒有宿朝幫忙阻攔拖延那群人,或許最後一刻,顏水兒真不一定能等來秦桓。
畢竟哪怕秦桓發瘋一樣地跑,甚至跑斷馬腿,他也不能一瞬之間從東宮飛過來。
「或許你說的都是事實,但在我看來,我就是欠了宿朝一條命。」
「這不因任何理由而改變。」
顏水兒紅著眼,端坐在那兒,雙手放在膝間,平靜地道。
這次,衛黎眼眸微動,終於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顏水兒,眼眸里是少有的訝異與撼動。
他抿抿唇,掩蓋住自己的心緒翻湧。
半晌,他道:「能護衛您,是那孩子的幸運。」
顏水兒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微笑來,可惜扯半天也做不到,索性不笑了。
但她心中卻並不認同衛黎的話。
人都死了,這算哪門子的狗屁幸運?
若非她手中握有存檔,他恐怕真的再沒有機會回頭看一看這個世界了。
這個傻子。
顏水兒深吸一口氣,白著小臉,緊握著手中的大手,企圖在他溫暖的手心裡汲取一點力量。
她輕聲問道:「能查清楚是誰派來的人嗎?為了什麼?」
衛黎遲疑了一瞬,沉默無言。
在一旁旁聽了許久的李太醫嘆了口氣。
他示意衛黎看一眼秦桓和顏水兒兩人相交的雙手,試圖點醒這頭只聽主子吩咐的倔驢。
「都這樣了,還需要瞞著嗎?」
顏水兒一聽,更加握緊了秦桓的大手,甚至整個人都往他那邊貼了貼。
熟睡中的男人似是問道了熟悉的味道,眷戀地貼了過來,甚至還蹭了蹭。
目睹眼前一切的衛黎:「……」
半晌,他終於妥協。
「事關前段時間的江南賑災貪污案,以謝先生的謀略,並不難找到一些關於此案的證據。
原本是想讓影衛們護送進京,卻不想又意外發現了關於傅十二郎的線索。」
「這兩個消息,任何一種被傳入京中都會引來朝堂震動,更何況是兩相疊加。
於是謝先生決定聲東擊西,讓影衛們護送一份假的消息,兵分兩路往回趕,而真正的線索則另隨回京述職的官員一起進京。」
顏水兒想到了前段時間經常聽到的一個名字:「這個人,就是褚鎮?」
沒想到她能這麼快猜出來,衛黎有一瞬間的訝然。
轉瞬後,他點頭承認道:「是,就是褚司武。」
「他曾經是從東宮走出去的屬臣,相比其他人來說更方便動手。
而另一方面,他又在殿下和陛下之間搖擺不定,所以沒有人覺得殿下會將如此重要的消息放在這樣一個不確定的人身上。」
「事實證明,謝先生算無遺策,影衛們一路上遭遇了數不清的刺殺和暗害,甚至就連許多東宮的屬臣也被波及受了傷。
但褚司武回京的車隊並未出事。
所有證人和證據都安全進京。」
顏水兒輕笑一聲,帶著淡淡的冷意:「這已經很能說明這位褚司武的立場了。」
李太醫忽然接道:「可老夫聽說褚司武回京的路途上似乎也遇到了些麻煩。
回京述職的日期延期了不說,他的夫人還因此小產,流掉了一個孩子。
若非他的上峰得了宮中消息對他網開一面,怕是這三年的政績都要因為這趟延誤而煙消雲散。」
衛黎詫異地看向李太醫,似乎沒想到經常泡在太醫院的李太醫也能有這麼靈通的消息。
李太醫看懂了他的眼神。
李太醫再次吹鬍子瞪眼:「嘿!你這倔驢什麼眼神,老夫就不能知道這些消息了嗎?」
「他夫人在路上大出血,好不容易吊住了命,回京後就是找老夫去看的病,老夫能不知道嗎?」
衛黎一臉得到解惑地點點頭,也不在乎李太醫叫他倔驢,只為自己正名道。
「屬下方才什麼也沒說。」
所以方才那一堆名頭都是你自己的臆測。
李太醫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指著一臉無辜的衛黎,氣咻咻地準備開罵。
顏水兒連忙攔下,要是把老人家氣出毛病來了可不好。
好不容易安撫了李太醫,她連忙用眼神示意衛黎解釋。
衛黎感覺自己似乎又惹人生氣了,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但接到顏水兒的眼神,他還是有些心虛的摸摸鼻尖,連忙解釋道。
「褚司武回京路上的麻煩,純粹只是因為他啟程的時日比原定的遲了些。
在加上路上有些趕,他母親又和懷孕的夫人頻繁起摩擦,這才導致了最終的結果,與我們塞進去的人並無干係。」
聽到這個理由的李太醫和顏水兒兩人:「……」
李太醫默默收回了指著衛黎的手,回過頭,假裝繼續給太子殿下瞧病了。
哎呀呀,太子殿下今日的睡眠情況似乎格外好呢。
瞧瞧這微微揚起的唇角,怕是在做什麼難得一見的美夢吧。
李太醫頓時老懷大慰。
他們家殿下多少年沒有這樣舒舒服服地睡過一個好覺了,真希望這樣的時間能再長久一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