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驚天一劍,一擊斃命
2024-09-07 13:26:42
作者: 有棲
黑衣之人揚著利刃,有如跗骨之蛆急射而來
根本沒給顏水兒半點逃跑或者斡旋的機會。
他們從不與死人多費唇舌。
一柄柄寒芒自上而下從正面向自己砍過來,顏水兒心神大駭,腿腳一軟,就這麼重重地摔在了泥地上!
滿臉的髒污與擦傷早已數不勝數。
不行了……
逃不掉了……
她的腦海中下意識地這樣判斷道。
顏水兒驀地閉上雙眼,幾乎已經快要在腦海中喊出『讀檔』二字。
忽然,一聲寒劍出鞘的細微之聲,響徹在身後。
甚至在大雨和雷聲的掩蓋下,已經微弱到細不可聞。
可在場的所有人,除了顏水兒外,全都汗毛一豎。
危險!危險!!
腦海中的警報在瘋狂叫囂,所有黑衣人的動作倏地一頓。
顏水兒看不到他們的神情,但那僵直的軀幹和瞪大的雙眼,無一不證實著有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在威壓著他們,讓他們再也不敢前行一步。
「轟隆——!!」
驟然響起的雷鳴聲將顏水兒嚇得渾身一抖,一陣落雷恰好降落在身後不遠處的樹林間。
電鳴的白光在眼前驟然炸開,幾乎是能將人刺目到眼花的程度。
天罰。
有死士的腦海中閃過這兩個字,臉色頓時蒼白如紙。
下一秒,天罰已至。
一道銀芒無聲無息地在眼前閃現,死士駭然的雙目圓瞪,幾近突出。
他的身子驟然一個暴射疾退,那是人面對危險時求生的本能反應。
可半晌後,他竟發現周圍的景色沒有絲毫變動。
他還在原地。
死士僵直的低頭,卻像是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地獄。
頭顱之下,身軀空空。
一息後,他的頭顱才掉落在地,仰望著黑雲壓頂的悽厲蒼穹,瞪著眼,死不瞑目。
一切只發生在瞬息之間。
當顏水兒回過神,讀檔的第二個字還沒有念出口,就見光芒退去,再一次地遍的屍骸。
只不過這一次,死的是這群虐殺之人。
他們屍體上的傷痕不像驚蟄村的村民那般被分解得殘破不堪,而是一擊致命。
所有人的死狀都極其相似,仿佛是被一道驚天一劍從脖頸處穿過,不論人在哪兒,都逃不掉被梟首的命運。
殺人者,人恆殺之。
「嘔……」
顏水兒蒼白著小臉,捂著嘴,在一旁乾嘔起來。
她拼命用力想支撐起身體逃離這裡,卻怎麼也使不上勁。
「嘭!」
身軀重重摔倒在地的聲音,顏水兒驀地一怔。
她很確信,自己剛剛起身的那一點高度,絕對摔不出這麼重的聲音。
甚至還在這片滂沱大雨中傳出這樣的聲響。
她心中剛剛放鬆的狀態頓時一緊,再次對著周圍防備起來。
「嘩啦啦——」
大雨落在耳邊的聲音,風吹過雨滴樹梢的聲音,還有偶爾雷鳴的聲音……可就是沒有人的聲音。
顏水兒聽了半天,什麼也沒聽出來。
貝齒狠狠的咬住唇瓣,她停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再用力時,終於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
回頭看了眼滿地的屍骸,她的臉色依舊難看得要死,雙手雙腳也綿軟得就像根麵條,可她還是強迫自己再看,再仔仔細細地看。
這是第二次面對這樣的場景了。
如果還有第三次,她決不允許自己再是如今這般的狼狽情況。
最起碼……能逃得掉,不再給人拖後腿。
「啪嗒。」
她走出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忽然頓住。
地面在震動,馬蹄聲飛揚,這是又有人過來了。
顏水兒臉色蒼白如紙,她咬牙,步路蹣跚地想往一旁的大樹後面躲去。
藏起來,別再讓人找到了。
別再讓人發現了。
或許是外界的又一次刺激,她的雙腳終於再次恢復了一些知覺,走了幾步後,她終於能夠小跑起來。
在馬蹄聲趕到之前,她終於跌跌撞撞地躲在了一棵大樹身後。
顏水兒長舒一口氣。
她一邊努力躲藏好自己,一邊往馬蹄奔襲的方向看去。
神駒奔騰萬里,俊彩飛揚。
但馬上卻一個人都沒有。
還不待顏水兒詫異,馬蹄便在她不遠處停下,靜靜地等候在那裡,似是在等它的主人歸來。
沉默在一人一馬中漫延,耳邊只有瓢潑大雨的滴落聲。
顏水兒看著看著,忽然雙眸微怔。
她下意識地睜大雙眼,揉了揉被雨水模糊的眼睛,想要將方才的不可思議之處看清楚。
沉默片刻,她緩緩從大樹後站起來,走了出去。
她都走到了馬兒的身前,馬兒卻依舊沒有反應,像是對她的氣息接受良好。
顏水兒低頭,手握住馬鞍上的一個小娃娃。
Q版的小娃娃。
小小一個,被填充得很結實,就這麼色彩鮮明地掛在了馬鞍前,即便是被大雨沖刷,也沒能讓它褪色半分。
顏水兒的眼神再次濕潤起來。
她來大雍後就只畫過那一次Q版娃娃,也只給過那一個人。
她猛然甩開馬鞍之上的娃娃,往方才聽到動靜的方向狂奔而去。
被她甩開的可愛娃娃在空中飛了一圈,最終在繩索的牽引下,再次回落在了馬兒的身上。
它安安靜靜地呆住在那兒,似是和馬兒一樣,在等待著主人的歸來。
顏水兒不知是哪兒來的力氣,她掰開樹枝,掰開茂盛的亂葉,終於看到了不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高大的身形一次又一次地跌倒在地,卻死死咬住唇,掙扎著站起來,往前踉蹌著走去。
他要去找她。
她在等他。
顏水兒忍了很久的眼淚嘩的一下就留了下來,忽然就怎麼也忍不住了。
秦桓臉色蒼白,衣裳凌亂,眼尾卻猩紅,雙唇好似擦了世上最熾烈的顏色,漆黑的眼眸卻亮得驚人。
怎麼看,這樣強大的他都不該如此狼狽。
可顏水兒一眼就看了出來,他的蠱毒又發作了。
動用內力,則會讓正在發作的蠱毒以十倍的代價活躍在他的身體裡。
疼痛加劇,對身體的損害加劇,甚至就連毒發的時間都加劇。
他該有多疼啊。
可即便如此,他仍舊單人單騎地跑了出來。
從東宮一路奔襲至此,甚至都跑在了馬兒的前面,就為了能在最後一刻救下她。
顏水兒掛著兩行好似流不盡的眼淚衝上前去,在秦桓下一次跌倒的瞬間猛地撐在他身前,抱住了他即將下落的身體。
「唔!」
一聲帶著顫音的低沉悶哼在她耳邊落下。
顯然,他吞沒在喉間的呻吟被她這麼一刺激,終於沒忍住溢了出來。
在顏水兒靠近的一瞬間他的身體都是緊繃的。
可當熟悉的氣息纏繞在鼻尖,當那雙嬌柔的小手環抱住他勁瘦有力的腰肢,當那日思夜想的面容含淚的靠在他的懷裡,仰望著他……
「秦桓,秦桓……」
她飽含擔憂地哭著叫他,似是從遙遠的天外而來,想要努力的叫醒他。
而他本已被蠱蟲折磨得幾乎要失去的神志,竟是真的在這一聲聲的呼喊中,短暫地恢復了過來。
猶如深淵般的眼眸落在了她滿是血污和淚水的臉上,秦桓伸出僵硬粗糲的大手,輕輕地,將其一一擦拭掉。
低醇的嗓音猶如情人在耳邊的低囔。
「別哭,沒事了,我在。」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名字從她嘴裡叫出來,是那麼的好聽。
好聽到幾乎可以讓他忽略掉身體裡的疼痛。
他牢牢地收緊環抱在她柔軟腰肢上的雙臂,似是要將她揉進血肉里,再不分離。
胸腔中猛烈劇烈轟鳴的心臟仿佛終於落到了實處,緊繃到好似一碰就炸的身軀也漸漸舒展。
他好似擁住了此生最珍貴的幸福,就在這滂沱大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