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以死明志
2024-09-07 13:26:02
作者: 有棲
姜翎兒此時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不能承認,哪怕是以死明志,她也絕不能承認!!
她忽然很是平靜的站了起來,看著秦桓冷峻的眉眼,用一種平緩卻能讓所有人都聽到的聲音道。
「殿下,這個孩子不是七殿下的。」
「這個罪名,妾身不認,姜家也不認!」
誰也沒想到,鏗鏘有力說完這些話的姜翎兒會突然撐地爬了起來,直直地向著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啊——!」
「天吶——!!」
姜翎兒跌跌撞撞地衝出來,那咬牙握拳的樣子,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不給自己留一點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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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幸運的是,血濺當場的情況並沒有出現,姜翎兒被一旁一直未曾說話的方河給攔了下來。
姜翎兒有點懵。
因為她確實不是裝模作樣地要撞柱。
但別說以她現在剛剛小產後的身子,便是最健康的時候,她這自以為已經快極了的動作與速度,在習武之人的眼中都幾乎與慢動作無異。
所以她剛才是真的抱著必死之心,覺得自己會死去的。
但現在,她被方河以長劍擋了回來,驀地後退跌倒在地,忽然就沒了剛才的那股勇氣了。
「呼呼呼……」
她低著頭,捂著狂跳不止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好似方才死裡逃生。
而她的腦子裡,閃過的全是與那人曾經的點點滴滴。
可她突然發現,原來這所謂的點點滴滴,也不過就那麼兩三幕刻骨銘心的畫面。
其餘的,全都是她站在人群里仰望著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星星,可他從沒有一次回過頭,回應過她。
原來她們曾經的過往那般的少,少到她甚至需要自欺欺人的地步。
姜翎兒自嘲一笑,忽而就大哭了起來。
哭得撕心裂肺,崩潰不已。
若是她當年未曾入東宮,若是她當初嫁的人是他……
在她的哭聲下,周圍的夫人們也終於長舒一口氣。
但與此同時,她們也開始懷疑方才太子說的這件事的真實性。
看看姜承徽剛剛以死明志的決心,看看她現在哭得幾乎快要厥過去的樣子……怎麼都像是被冤枉了的樣子啊?!
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還是說,太子為了給自己的心尖寵出氣,已經糊塗到連自己的骨肉和其他女人都不在乎的地步了?
一時間,所有人看秦桓和顏水兒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甚至有與宣平侯姜家有姻親關係或是關係比較好的世家夫人,開始委婉地勸說秦桓要不要再查查看。
「殿下……」
「殿下三思……」
「殿下您……唔!」
混在其中明顯不太委婉的趙晚秋,被魏正眼明手快的派宮婢攔住了。
冉貴妃高坐在上首,饒有興致地看著下首眾人的態度變化,那津津有味的眼神若是再在手邊配上一疊瓜子,那就是標配版的吃瓜群眾了。
顏水兒在心中默默地吐槽。
因為她確實不太擔心,秦桓身上淡定從容的氣魄影響了她。
讓她覺得他一定是有後招的。
眼前的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事實也確實如此。
秦桓對此給出了及時的回應。
「瞧孤這記性,明明七弟都來信與孤了,孤竟還是忘了。」秦桓作恍然狀。
他揮揮手,方河立即上前,從袖中掏出一封信來,恭敬的雙手呈給了秦桓。
秦桓慢條斯理的重新打開信封,又仔細地瀏覽了一遍,似是確認。
而後再次篤定道。
「確實,這孩子不是七弟的,你沒說錯。」
顏水兒:「??」
她默默放下剛懇的瓜,重新捧起新瓜,望著秦桓的小眼神忽閃忽閃的。
這是個什麼神展開?
不是七皇子秦涿的,那為什麼秦桓要特意將他點出來?
靈動的雙眼輕眨,像是發現了什麼,她驀地回頭去看眾人的神態。
周圍上前勸說的夫人們長舒一口氣,看來還是誤會。
是誤會就好,是誤會就好。
她們臉上重新掛起笑容,甚至還有人敢上去攙扶癱軟在地上的姜翎兒了。
但姜翎兒卻是不可置信了。
在所有人一臉憐惜她的表情里,她面目猙獰,猛地推開了伸到眼前的雙手,幾近失態的質問秦桓。
「信?什麼信?七殿下在信中說什麼了?!!」
周圍剛才恢復的一絲氣氛瞬間凝固。
夫人們臉上的笑容僵在臉上,與姜家有舊伸出手卻被狠狠打開的夫人更是臉色鐵青,掛不住面。
但唯獨被大聲質問的秦桓依舊是那副冷凝與沉靜的模樣,他的眸子燦若寒星,薄唇似笑非笑,帶著點玩世不恭的薄涼。
他望向姜翎兒的眼神,是今晚從未有過的溫和,甚至嘴角還帶上了些許笑意。
「當然是說你的那個孩子,並非他的親子。」
「怎麼,你方才不一直據理力爭,不就是這個嗎?」
秦桓說完,還看了眼她方才撞的柱子,臉上詫異的神情恰到好處,表露出來的意思十分明顯。
就像是不理解她為什麼突然要變卦,打自己的臉。
但這個笑越是俊美,對於姜翎兒來說就越是噩夢。
「胡說!你胡說!!」她倏地捂住自己的耳朵,自欺欺人的大聲吼道,「殿下不會這樣對我……殿下不會這樣對我的!」
「他派人給我送過安胎藥,找來會安胎的醫女貼身伺候我,甚至曾在夜裡偷偷來看過我,他怎麼會說這不是他的孩兒!」
「你撒謊!你偽造!!」
比起她的慌張否認,秦桓的聲音一直都是那麼的四平八穩。
「安胎藥是太醫院拿的,安胎的醫女是從永巷裡提出來的,至於夜裡偷偷來看你的……」
他沉肅的眼眸忽的望向了高座上笑容漸退的冉貴妃,唇角帶笑,眼底卻隱含著鋒芒。
「孤記得七弟去江南之前,昭陽殿處死了一個守宮的侍衛?」
「而觀其身形,似是與七弟頗為相似?」
冉貴妃微微一笑,眼底卻沒多少笑意。
她懶懶的收起撐在臉頰側的右手,興致缺缺的直起身,沒有回答秦桓的問題。
「太子倒是對昭陽殿的動靜頗為熟悉。」
這一方面是在說太子身為人子,卻對父皇妃子的宮殿過於關注。
而另一方面,也是在暗指太子在昭陽殿放了暗線。
秦桓絲毫未曾慌亂,他靜如深潭的雙眸里透著凜冽的寒意,聲沉如玉。
「百善孝為先,貴妃往日替孤思慮頗多,孤又豈是那等不投桃報李之人?
關心您的安危,這是孤應該做的。」
坐在他旁邊,親眼看著他這副大尾巴狼樣子的顏水兒,默默咽了口口水,不禁開始反思自己這段日子有沒有做什麼不太妥帖的事。
仔細回憶了一會兒後,她長舒一口氣。
還好還好,應該是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