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三仙隔閡

  三仙之間的分歧，已然早就開始。

  只是，在去年的煙火祭祀上，方才徹底爆發顯現出來。

  不過，陳白的關注點倒不在這個上。

  獸的性格，獸的理論，皆是通過尋求和平共處.....按照這個路線來說，那獸讓自己來打破萬的陰謀這點，的確沒錯。

  但在結合獸語音中的漏洞和在他離開後仍在雪地上爆發的恐怖力量，便讓陳白推翻了在趙政言語裡那和善的恩師的畫面。

  也許，在還未發生去年的事情時，獸的性格，還未大變。

  「想要讓凡人修士，不再有煩惱嗎？」陳白細微地喃喃自語。他總感覺如今推測出獸的目的眼前只剩下一層薄薄的霧氣，但始終無法見到曙光。

  到知道，獸所拿的是善的御獸劍，理應同趙政所言是一心一意為和平著想，但在陳白和獸接觸起來，卻認為這個「和平」有些不對。

  「怎麼了？是又猜測出萬的一些線索了嗎？」趙政似乎聽到了陳白的話，於是出口問道。

  

  「只是忽地想起來一些事情罷了。」陳白搖搖頭。

  趙政瞥了一眼火光在陳白臉龐上的跳動，緩緩地站起身來。

  「陳白，我身居高位這麼久，又居身於帝王之位，人又不是范傻，哪能聽不出來你的言外之意？」趙政一雙肅穆的眸子緊緊地盯著陳白。

  「我們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吧。」趙政不想與別人猜來猜去，尤其是在這種關乎整個大洲的事情上。這點從他和趙起說話中便可以看出來。

  此話一出，氣氛頓時沉默安靜。落針可聞，乃至兩人的呼吸聲、心跳聲都在黑夜中被無限的放大。

  「我為何能夠信任你。」陳白怔怔地望著趙政，眼裡流露出懷疑之色。

  趙政幾乎算是獸親手撫養大的，即使兩人後來發生分裂，但這一份師徒感情仍是一種羈絆。

  或許趙政，便是獸派遣來監視他的也不一定。

  「你在懷疑朕？」趙政眯著眼睛，不時間竟帶上了一份帝皇的威嚴。

  「對。你是獸的弟子，難保你身上懷有獸用來監視我的後手。」陳白仍就矗立點，絲毫不懼趙政這道帝王氣息。

  「人與人合作間的基礎，便是有共同的利益。我並未知曉……」

  話音未落。

  轟！

  剎那間，一道黑金色光芒從趙政身上亮起，直衝雲霄。宛如一輪璀璨初生的太陽般刺目。

  在這寸金光戾，竟咆哮出來一聲龍吟，引得大地震撼，山石滾落。

  就連百里開來的黑色迷霧，畏縮地收斂著蔓延開來的身體。

  「如果寡人說，寡人不是那獸化修士呢？」

  趙政此時言語，宛如雷鳴般，硬生生地突破了陳白剛建立起的十劍訣的劍盾，傳到了陳白的耳畔。

  ……

  「所以說，獸……他也有可能夾帶了陰謀？」趙政眉頭蹙起，語氣中卻是充滿信任。

  他沒有絲毫懷疑的原因。

  身為大秦帝皇的七十年間，他的手底下不知生出了一撮又一撮的臣子，那些臣子饒是擁有天大的智慧，也難逃他的火眼金睛。

  正是因為如此，趙政已然從陳白所言的事情中，推斷出一二。

  「對，只不過，這個謀劃，不知是真為南瞻部洲的人好，還是壞。」陳白搖搖頭。

  他所向趙政說的，便是他告別大秦大夏後，來到落域發生的種種事情。

  乃至老者，以及獸的古怪行為，一一皆是向趙政事無巨細地說道。

  甚至是，御獸劍。

  「既然你說御獸劍分為善惡中三把……」趙政望向了倚靠在陳白身上的御獸劍。「竟已經扭曲了萬的性格，那麼獸的性格，斷然也被扭曲掉了。」

  「你身為他的關門弟子，不幫獸說些好話嗎？」陳白有些詫異。

  趙政搖搖頭，起身負手，遙望著天空的明星。

  「不。因為按你所說，獸極其有可能因為所謂的扭曲的善，做出真正危害凡人修士的事情。」趙政臉上掛上了一絲惆悵。「師尊他太想要大洲和平相處了，乃至為了這個事情，可以付出他所有的東西。」

  「而在這御獸劍的加持下，這種想法只愈往壞的地方走去。」趙起瞥了一眼御獸劍。「在大秦征戰的數十年，我也明白了一些道理。」

  「人，在利益的驅使下，永遠不可能和平相處。無論誰的手上，都或多或少的沾滿血液。」

  陳白起身，站在了趙政的旁邊。

  「在做到這種的前提下，一種，是以暴力的手段強行將所有人鎮壓。」陳白做出猜想。「另外一種，則是強行改變修士們的某種東西，令大家只剩下和平相處。」

  「獸的話，更偏向於後者。」趙政毫不猶豫地說道。「而且，如果有機會實施的話，他會立刻動身去做。」

  「那事情便只剩下探查清楚獸要做些什麼了。」陳白點點頭。事情的迷霧一下子便明朗許多。

  兩人又坐下來，任由火光拍打著臉頰。

  「我倒是有想過你不是獸的手下，但沒有想過你接受的能力這麼強大。」陳白調侃道。

  「不至於，只是師尊……不，他們三人的某些行為，都有些偏激了。獸他能夠做出這些事情上，也難怪。」

  趙政的話語中滿是淡然，但陳白卻是聽到了趙政話中那一晃而逝的惆悵。

  「我，並沒有猜出來，他們所謀劃的竟然這麼大。」趙政話鋒一轉。「而且還是必須要有你參與的情況下才可以做到。」

  「陳白，你身上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

  趙起一雙眸子仔細地打量著陳白身體上下。

  「與其說我，我更想知道的是你。」陳白直接將話茬轉到了趙政身上，「畢竟，我也不知道我為何，是他們執行這個謀劃的核心。」

  「這個嘛，恐怕，只有等後面，他們裸露真面目的時候，我方能知道。」陳白一陣苦笑。

  趙政默默地點頭，並沒有再多加追問。

  「先前的時候，師尊確實有對我使用過獸化修士，和許多修士般，皆要進行換心儀式。」趙政開口說道。

  「聽起紅綾說過，進行換心反應之前，亟需先試試看有沒有排斥反應。」陳白對這個倒是熟悉。

  先前在和紅綾奔波的路上，不知接受到了多少關於南瞻部洲獸化修士的訊息。

  「沒錯，當時我的師尊是先以獅虎象等一些大型妖獸試一試。結果當時我的血液宛如被加熱了般，瘋狂沸騰。」趙政頓了頓。「後來，師尊便再試了試千種多的妖獸心臟，對我來說仍舊一無所獲。」

  「大概率，應該是你體內的血脈，不允許外界有什麼異物的摻雜。」陳白心中有些明了。

  「沒錯。」趙政讚許地道。「當時我的師尊和我皆是猜測到了這點......在探索了一些古籍後，確定了我體內有一條黑金色龍的血脈。」

  趙政淡淡地說道。

  「測出這個血脈是什麼時候？」陳白倏然問到。

  「七十年前，他們爆發第一爭鬥之前......」還未說完，趙政的言語便被噎住。

  「看來，估計是因為這個事情，才是師尊主動將我捨棄的原因。」趙政頓時理清了條條道道，自嘲地笑道。

  「不能完全掌控的人，那便和陌生人...乃至是敵人好無差別。」陳白補充了一句。

  「這句話到朝堂上仍是如此。」

  「獸有和你說前往黑暗深淵的哪裡嗎？」趙政問道。

  別看黑暗深淵終年被這股黑霧籠罩著，長短足足有數千里，也難怪能成為南瞻部洲和西牛賀洲的交接點。

  如若那他們貿然沖入西牛賀洲，饒恕費盡千辛萬苦，也難以找到目的地。

  「他說的是深入黑暗深淵，除此之外，便毫無任何有用的信息。」陳白聳了聳肩膀。

  「深入黑暗深淵？難不成要進入那溝壑之中。」趙政猜測道。

  「我認為應該是這樣的。」陳白指向了黑暗深淵的方向。「我剛剛在附近感受了一下，如若萬要利用黑暗深淵表面的能量，來擴散到整個南瞻部洲，是遠遠不夠的。」

  「如果他真要利用黑暗深淵來做文章，那肯定是得利用黑暗深淵底層的能量。」

  黑暗深淵，本就是一條天塹溝壑，愈發接近溝壑的底部，黑霧其中蘊含的能量便也越大。

  「黑暗深淵裡，可有不少出名的玩意。」趙政微微一笑。「例如你先前對戰虎力大仙時，應該有正面交鋒過他的天地正法中的食人花。」

  「那東西，出自於黑暗深淵吧。」陳白說道。

  早在接觸到黑暗深淵裡迷霧的瞬間，陳白便反應過來了，這與三力大仙身上的氣息大同小異，並無二致。

  這也是他選擇相信獸：關於萬的謀劃，在其中黑暗深淵中的緣故。

  「那又如何，殺過去。」陳白話鋒一變，凌厲起來，濃厚的血氣陡然將他的肌肉增大許久，撐得衣服寬大。

  「呵呵。」趙政呵呵一笑。「你這樣想。」

  「我也是。」

  ……

  一日無眠，兩人在聊天中你一句我一句，倒是即將到達破曉。

  「我先前倒是沒有想到，你修煉的歲月竟然同樣是充滿荊棘的。」

  兩人聊到了先前陳白失去修為，成為廢物的那段時光。

  「難怪……」趙政在心裡念道。難怪自己先前會在陳白身上看到自己年輕時候的影子。

  破曉即將來臨，朝陽透過東山上，射出了一抹金光，即將要落到黑霧裡，卻被黑霧以一種詭異的力量阻擋在外面。

  「我們走吧。」趙政站起身來，甩出了一把長劍。

  隱隱間，龍威浩蕩。

  陳白略有深意地望了趙振之眼。

  龍威，那可是要真正擁有龍族血脈的人才能擁有。

  在這一個月間，他接連遇到了兩位擁有龍族血脈之人，一位是智想，另外一位便是趙政。

  如果想憑藉這個東西揣測龍族很多，便是大錯特錯。

  在聖天大陸的歷史上，龍族出現的數量，不過是在兩掌之數，並沒有所預料的這麼多。

  而機緣巧合下，便讓陳白碰到了其中兩個。

  「世界倒是真小。」陳白在內心感慨道。隨後回應道。「走。」

  正當兩人要離開前往黑暗深淵時，背後竟然緩緩地傳出來幾道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譏諷的聲音便從遠遠傳來。

  「師尊讓我幫助的，就是你們兩個？」

  「喲，還有一個被獸那傢伙趕出師門的趙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