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王家想賴帳

  在張家的這些年，唐筱燕天天都是起早貪黑的幹活兒，所以哪怕她睡的再晚，也是到點就準時醒了。

  唐筱燕起來去山裡背了一捆柴回來。

  借住在人家家裡，總不好什麼都不做，說難聽點，她現在是寄人籬下，不是享福。

  做人就得知情識趣識時務。

  程家人也喜歡唐筱燕這種勤快敞亮識時務的人。

  「筱燕，你想把房子蓋在哪裡？」程族長問道。

  「我覺得……」

  「不好了，不好了。」唐筱燕話還沒說完，程春芽就急急忙忙跑過來打斷了她的話。

  

  程族長斥責：「什麼不好了？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

  「爺爺，筱燕姐，王小梅家招賊了！聽說家裡被洗劫一空了。」

  程春芽話音一落，范氏就來了。

  抓住唐筱燕的手，哭哭啼啼說：「筱燕，奶奶對不起你啊，沒了，全沒了，我的錢和你的錢，全沒了，嗚嗚嗚……」

  王族長也哭喪著臉，有些不好意思，一個勁兒的嘆氣。

  他們什麼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

  只是早不丟，晚不丟，自己退婚了，要錢蓋房子了，他家就招賊了，會不會太巧了點？

  「這錢我之前一直藏在外面，就怕招賊惦記，昨晚上才從外面取回來，早知道這樣，我就應該今天白天再去取，現在全沒了，嗚嗚嗚……」范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錢是在我手裡沒的，這個責任我肯定會承擔的，砸鍋賣鐵我也會還你。」王族長一副十分有擔當的樣子，「只是筱燕，能不能緩上一段時間？」

  「王爺爺，您家遭了賊，確實值得同情，只是您也知道那錢我是要用來蓋房子的，您說緩一段時間，我想知道是多久？總得有個期限是吧。」

  范氏：「房子你可以先不急著蓋，實在不行，你就別蓋那麼好的，程家還你的九兩銀子，其實蓋三間土坯瓦房也是綽綽有餘的。

  筱燕啊，你有田地，有糧食，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可我們不一樣，我家上上下下十幾號人啊，你就行行好，可憐可憐我們這一大家子，讓我們緩上幾年吧。」

  唐筱燕：「……」

  這應該就是徐姐姐說的道德綁架吧。

  「范奶奶，我要蓋青磚瓦房，您讓先我蓋土坯房，難道以後我再把土坯房推到重蓋嗎？那我這不是多掏了一半的銀子啊，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

  王族長：「你為什麼非得蓋青磚瓦房？土坯瓦房都是頂頂好的房子了，你蓋土坯房，能剩下不少錢，這錢我們慢慢還你，你留著傍身，也不吃虧，筱燕，我們真的沒錢，要不是遭了賊，這錢我們就給你了啊。」

  范氏：「筱燕，要不是給你保管錢，要不是昨天你鬧了這麼一出，賊也不會知道我家有錢，算起來我家的損失也是受你的連累，你也別怪我說話難聽，但是事實就這樣，錢在我們手上沒了，我們認，但是你若是非要逼我還，就是殺了我，罵我也還不上啊。」

  這就有些耍無賴的意思了。

  程族長聽到這些話，也緊皺著眉頭，范氏這話擺明就是耍無賴，欺負唐筱燕一個孤女啊。

  唐筱燕有糧有地，眾所周知，少了這幾兩銀子，她還不至於活不下去，而這個世界也不缺聖母，所以唐筱燕一旦非要王家還錢，沒家人沒幫手的唐筱燕就會成為眾矢之的，所有人都會說她的不是。

  本就沒有靠山沒有後盾的孤女，得罪了張家，若又再得罪王族長，以後豈不是更加步履維艱？

  程族長年老人精，立馬就猜到了王族長兩口子的打算。

  他心中鄙夷，可王家人的這些算計明面上挑不出錯來，程族長也不好說什麼。

  唐筱燕活了兩輩子，並不是毫無閱歷的小姑娘，她也猜到了王家人想賴著不還錢，她心裡生氣，可是王家人多，她勢單力薄，氣歸氣，卻也不能把他們怎麼樣。

  現在也還沒到撕破臉的地步。

  可這不代表，唐筱燕會任由擺布！

  「我今年已經十五歲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我若是招郎，沒有房子，有怎麼會有男兒願意來我家？九兩銀子說多不多，蓋三間土坯瓦房，還要置辦家具、買宅基地，卻是不夠的。

  您們還不上，我也不好強人所難，可我這個房子總不能不蓋。」

  聽這話，王族長知道這錢可以不急（用）還了，只要不急（用）還，一切都好說。

  王族長態度立刻有了轉變，問：「筱燕，我們也不想發生這種事情，你若需要我們幫忙的，我們能做到的，肯定做到。」

  「以後若有事情，那肯定是會麻煩王族長的，不過眼下還是要解決我房子的問題。

  你們還不上錢，我就只能從張家還來的錢里扣下九兩，你們欠我的九兩銀子，就分三年還，每年給村塾送去三兩銀子。」

  王族長和范氏夫妻倆頓時啞口無言！

  唐筱燕無依無靠，他們算死了唐筱燕不敢得罪張家後，又去得罪他們，可是萬萬沒想到唐筱燕要把債務轉移到村塾上去！

  他們可以欺負唐筱燕，可以賴唐筱燕的帳，但是村塾的錢，他們賴不掉！

  唐筱燕送給存塾的錢，已經言明是獎金，也宣揚的人盡皆知了，盯著這事兒的人肯定多，尤其是有孩子在村塾讀書的人家。

  明年過了縣試的人，要是分不到獎金，學生家屬能滿意？

  就算明年沒人過縣試，那後年了？大後年呢？王族長的債主若變成了村塾，他就遲早要把錢還了。

  程族長原本還在想怎麼才能名正言順的幫到唐筱燕，卻沒想到唐筱燕這麼機智！

  「我覺得筱燕這個提議不錯，三年還清也差不多了，要是沒意見，就這麼定了。老王，你說呢？」

  程族長都這麼說了，王族長還能怎麼說？

  他想賴帳，可又還要臉面，他笑了一下，點點頭說：「那就先這樣吧，錢，我也會儘快想辦法還上的。」

  說完，老兩口就起身離開了。

  「沒想到死丫頭這麼聰明！」出了程家，范氏咬牙切齒道。

  「行了，閉嘴吧！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裝的是不是？」王族長壓低了聲音說，「這丫頭無依無靠的都敢離開張家，就說明不是個省油的燈，以前的老實說不定都是裝的，以後少打她的主意，免得惹一身騷。」

  王族長雖然想使計賴著這筆錢不還，可人不傻，他明白唐筱燕提出讓他們把錢還給村塾，其實就是猜到了他王家不想還錢。

  可她不吵不鬧，還眨眼間就有了應對之法，足見其聰明。

  「嘁，一個孤女而已，他還能翻起什麼浪花來？指不定哪天就被人害了，張柳氏那婆娘不可能吃下這個虧。」

  「那也不關我們的事情，過些日子把錢送去村塾，要不然我們在村里沒法立足了。」

  ……

  王族長走了沒一會兒，張玉華就來了。

  一大早他就出去借錢了，因為張青邈是讀書人的緣故，且又去參加府試，過了那就是秀才老爺了，親戚朋友也就想賣個好給張玉華，所以他去借錢，很容易就借到了。

  加上家裡剩下的，總算湊出了六十四銀子。

  來程家還錢的時候，明明心痛的滴血，可還是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唐筱燕都佩服他的演技。

  張玉華還要臉，最主要是怕連累到張青邈的名聲，所以他聽了張族長的話，來還錢的時候，十分高調，生怕別人說他占便宜，說張家過河拆橋。

  「筱燕，雖然咱們有了誤會，但是你在我家生活了還這麼多年，終究還是有些情分在的，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唐筱燕是半點面子不給，陰陽怪氣的說：「我算哪顆蔥啊？可不敢勞您大駕。」

  張玉華的臉色頓時就跟吃了屎一樣難看，心裡直罵唐筱燕不識抬舉。

  唐筱燕略過張家人，轉而對程族長說道：「程爺爺，現在錢他們既然還來了，您和程夫子就辛苦抽時間擬定個獎金獲取規則來，我衷心地希望我們甜水村將來能出更多的飽學之士，光宗耀祖，為民請命。」

  「這個你放心，這錢我們保證每一文都用到村塾，會發到品學皆優的學生身上。還有你那房子，王家既然現在還不上錢，那就先從這筆錢裡面先扣出九兩銀子，到時候就讓王家每年還三兩到我這兒來。」

  程族長看這會兒人多，就故意將這事兒說出來，省的將來獎金髮不全，別人還以為是他和程夫子給貪墨了。

  「王家還不上錢，這怎麼回事？」圍觀群眾問道。

  「聽說王家昨晚招賊了，錢全丟了。」

  「王家也真是的倒霉。」

  ……

  張玉華一早就出門了，根本不知道這回事，這會兒一聽這話，直呼王家奸詐！

  王家怎麼早不丟錢，晚不丟錢，偏偏這個時候丟錢，張玉華才不信真的遭了賊！

  早知道自己應該來個苦肉計，身上搞點傷，說自己取錢回來的路上，被人搶了，這樣一來，著幾十兩銀子他就能保住了，到時候一年還個三四兩銀子，誰也挑不出錯來，說不定還會讚揚他張家守信。

  可現在錢已經給出去了，說什麼都來不及了，張玉華想到這，悔的腸子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