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信仰崩塌、投海自盡!
2024-09-09 14:26:35
作者: 騎鯨向海
很難!
陳望心知肚明,以他眼下的狀態對決蠱王,勝算極低。
可惜……
沒能踏入丹勁。
如果此刻他是丹勁強者,擁有著更為磅礴的氣血之力,藉此駕馭巨闕劍發出的威力,未嘗沒有一戰之力。
而且,最令人感到絕望的是。
那頭蠱王根本沒有頹然疲憊的趨勢。
反而戰到後來越來越瘋狂。
人和蠱之間,終究是兩種不同的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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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王的戰鬥潛能,的確比一般人類強太多了。
碼頭那邊。
巴圖還在囂張的大笑,一臉獰笑的期待著看到陳望慘死的畫面。
淺淺則是急得小臉通紅,一籌莫展,根本不知該如何是好。
沒有了三眼蠱蟲的幫助,眼下的她,比起普通的一轉蠱師還不如。
要知道。
南疆十萬大山中,凡是蠱師,都會學習一兩種傍身之術,用來關鍵時候保護自己。
可淺淺自幼在山林長大,娘親去世的又早。
只來得及教給了她控蠱的方法,便撒手人寰了。
以至於在遇到陳望之前。
她根本都不知道這世上除了蠱道,還有那麼多的修煉方式。
如今的情況已經無比鮮明。
除了拼命,似乎沒有了其他辦法。
而他所謂的拼命。
無非也就是強行藉助氣血之力。
轟破丹勁門檻,在最短時間內,獲得短暫的丹勁之力。
只有置之絕地而後生,才能化解眼前的危機。
不過,這種方式絕對是最無奈的一種。
因為一旦強行打通神化穴,必然會遭遇極大的事後反噬,受傷不說,甚至會導致自身根基受損。
根基一壞。
幾乎就是自斷修行。
日後武道甚至再無法寸進。
陳望內心也在極度煎熬。
難道真的要用這種飲鴆止渴的方法,斷絕自己的武道之路麼?
咕。
他在猶豫。
蠱王卻不打算給他半點機會。
那頭詭物再次捲起無邊的黑霧,向著陳望的方法瘋狂襲來!
恐怖的氣勢化作腥風血雨,氣浪撲天而來。
壓抑的氣息,讓人近乎窒息!
呼——
見此情形。
陳望眉頭一挑。
生死之間,已經由不得多想了。
只能強行打通神化穴,踏入丹勁。
咬著牙,他神色瞬間變得無比堅決,眼中光彩逐漸凌厲。
「師傅,三位師娘。」
「弟子,對不起你們了……」
這時,陳望忍不住浮現出四位長輩那曾經殷切的目光注視。
徒兒終究沒有用,不能真正成材,成為你們的驕傲了。
自此之後,怕是只能跌落谷底,漸漸沉淪……
轟。
下一刻。
只見他瘦削的身軀,氣血開始瘋狂的爆發了起來。
一重又一重的氣血大浪,狠狠的衝上天空,發出轟鳴。
猶如虎豹雷音!
氣血鼓盪、沸騰不止,猶如化為一口巨大的火爐子,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他這是要利用身體裡的所有潛能,強行倒行逆施,轟破神化穴。
如此瘋狂的舉動,也只有陳望能夠做得出來。
淺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她看到陳望此時決然果斷的神情,立即就覺得不對。
「大哥哥,你在幹嘛?」
「千萬不要做傻事啊!」
然而,陳望已經聽不到淺淺說的話了。
他的耳朵裡面,不停發出轟隆隆的炸響聲。
眼前,除了能看到快速襲來的蠱王,已經看不到其他的事物了。
然而……
就在他準備催動磅礴氣血,沖向神化穴時。
腦海深處忽然傳出一道冷漠的譏諷聲音。
「小子,這麼做真的值得麼?」
是金鱗蠱!
此刻它那道嘲諷之聲,如同一盆冷水,狠狠的澆滅了陳望心中的火焰。
他猛地一下驚醒,忍不住瞪大了眸子。
金鱗蠱自始至終都沒有主動出手,現在卻出聲了。
陳望差點都忘記它的存在。
他記得當初金鱗蠱說過,不是生死存亡的時候,絕不會站出來幫他半點忙。
看來,眼下……
連它都認定兇險萬分了啊。
「除了拼命,我已經沒有其他的方法了。」
陳望苦笑出聲。
眼神里滿是無奈。
若是只有他獨身一人,陳望就算拖著重傷,也要將巴圖斬殺於此。
但……
淺淺如今在他手裡。
有了人質,讓他分心。
當初,是他將小丫頭從深山裡帶出,要是連她都護不住,怎麼對得住淺淺對他的絕對信任?
呼。
金鱗蠱直接飛了出來,停留在陳望的肩頭上。
「拼命?」
「那可是一頭吸收了蠱神之力的蠱王,比普通的蠱王強出數倍不止。」
「你拿什麼來拼命?」
金鱗蠱譏諷的聲音,字字如刀,無情的戳進陳望心頭。
「那你的意思是?」
陳望微微皺眉,目露不解。
如果金鱗蠱只是為了特意出來嘲笑他,那完全大可不必。
他寧願拼著斷絕武道之路,也絕不會畏懼一戰。
「你退下,那小蟲子交給我就行!」
金鱗蠱緩緩說著。
整個身影負手而立。
憑空懸在半空之中。
只是。
陳望沒看到的是。
在背對著他的方向里。
金鱗蠱那雙綠豆般的眼睛裡,正散發著滔天的貪婪光芒。
陳望先是愕然,然後全都明白過來了。
「好。」
朝後退了半步。
目光緊緊的盯著金鱗蠱,視線一動不動。
不久之前,在清風小築中,金鱗蠱主動提議讓陳望來九號碼頭救淺淺。
那時,陳望由於救人心切,還沒有察覺的出來金鱗蠱的異樣。
這傢伙乃是蠱神的一道分身,除了陳望,其他人在它眼裡都是螻蟻。
是生是死,根本不會被它放在眼中。
可它為何會關心淺淺的死活?
難道真是因為,淺淺是蠱神盟主的親孫女兒?
算了吧。
陳望敢肯定,哪怕是蠱神盟主本人,在金鱗蠱眼裡也是不值一提罷了。
所以只能有一個解釋。
那便是,金鱗蠱早就看出來,巴圖擁有著施展引神術的手段。
然後,讓他的准蠱王化為極致蠱王。
在這個時候,金鱗蠱就可以站出來將蠱王吞噬,獲得更加穩定強大的力量。
金鱗蠱曾經主動對陳望透露過。
虛無地帶的蠱神分身,絕不止它一隻。
如果不能吞噬更多蠱王,吸收能量,將會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是力量遲早散盡,化為虛無,回歸虛無地帶。
第二種更加殘忍。
那就是等到力量衰竭之時,倒霉的遇到其他分身,被同類所無情吞噬掉。
無論哪種結果,心高氣傲的金鱗蠱都無法接受。
所以它怎麼能放過眼前這麼好的一個機會?
陳望知道,自己這也算是跳進了金鱗蠱的坑裡。
不過……
這種坑,他跳的心甘情願。
正如金鱗蠱所說,淺淺是他帶出深山的,也曾承諾要帶她去南疆。
淺淺出了事,陳望於情於理,絕不能坐視不管。
所以,與其說是被利用,不如說是中了陽謀。
何況,之前在元山外圍。
他可是親眼見到,吞噬掉淺淺那頭蠱蟲的金鱗蠱,實力大增的一幕。
而今。
一頭蠱王級別的蟲蠱。
若是被它徹底吞食,陳望都無法想像,金鱗蠱會強大到何等層次?
想明白這一點,陳望渾身輕鬆,念頭通達,再無雜念。
只是如同潮水般的倦意。
讓他真的想找個地方,蒙頭好好睡上一覺。
不過麼。
蠱神分身與蠱王之間的廝殺。
這可是輕易見不到的畫面。
就是強撐著眼皮,也得把這場熱鬧看完。
說不定,還能領悟出來一些什麼。
轟!
頃刻之間。
那頭蠱王已經裹挾著沖天凶勢襲殺而至。
一道道無形的波紋憑空而起。
虛空仿佛都要寸寸坍塌。
但陳望知道,它已經蹦躂不了太久了。
面對蠱神的分身,蠱王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存在。
兩者之間,甚至可以說,已經是兩個不同維度的生靈。
最關鍵的是,蠱與蠱,亦有差距。
更何況,金鱗蠱還是蠱神。
對天下萬蠱,都有著天生克制的血脈能力。
縱然是再強大的蠱王,在蠱神面前,也只有頂禮膜拜、被無情碾壓的份。
轟。
電光火石間。
一直沒有動靜的金鱗蠱,忽然張開嘴,發出一陣驚人的吟嘯之聲。
小小的嘴巴里。
驟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帶著恐怖的吸力,朝著那頭蠱王籠罩而下。
蠱王本來滿臉的冷漠弒殺之色,好似人間的大魔王。
可在這時,卻是猛地面色大變!
就像是遇到了貓的老鼠。
亦如陽春白雪。
那副殘忍猙獰的面孔之色,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和畏色……
那是來自靈魂層次的壓制。
刷刷刷——
蠱王尖叫嘶吼著,拼命控制著自己身體的前沖之勢。
看得出來,它很想逃。
可惜……
金鱗蠱既然站了出來。
它的命運,就已經註定。
怎麼可能逃得掉?
在那股鋪天蓋地的黑色漩渦面前。
蠱王非但沒能阻止前沖之勢,反而只能以更快的速度,主動自投羅網。
而這一番突如其來的變化。
讓巴圖感到震驚,頭皮發麻。
「這……」
「怎麼回事?」
蠱師與本命蠱之間,心神相通。
此刻,他能清楚的察覺到蠱王內心的恐懼。
巴圖忍不住瞪大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
他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金鱗蠱的出現,更是讓巴圖木訥不已。
多少年了,他還從未在蠱王的心中,感受到那等可怕的念頭。
此刻,蠱王的心緒波動極為混亂,恍如如麻。
最真切的念頭便是害怕。
怕到了極點。
「難道……」
凝神看著遠處半空那頭燦爛如金的蠱蟲。
巴圖瞳孔一縮。
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南疆十萬大山。
幾乎每一個蠱師,都曾聽過一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蠱師。
據說,在高天之上的雲霧深處。
有一個虛無之地,蠱神大人在此蟄伏。
受千萬凡俗世界蠱門弟子的信奉,吸收信仰之力,回饋信徒。
而蠱神大人有無盡分身,在施展引神術的時候,有一定機率吸引蠱神分身降臨。
眼前的那頭金色蠱蟲,胖胖的身軀,金色的鱗片,神光熠熠,看上去就極為不凡。
最重要的是,它身上散發出的真正王者氣質,遠不是蠱王所能比較。
這種氣息……
此刻。
巴圖哪怕再蠢,腦子轉不過彎,他也有些明悟過來了。
那頭蠱蟲,分明就是一頭源自於蠱神大人的分身。
「蠱神分身……這,怎麼會?」
「他為什麼能做到?」
巴圖頭皮發麻,滿臉的不敢置信。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這輩子竟然能有幸親眼見到蠱神大人的分身。
然而。
悲催的是,他居然自負到與蠱神分身為敵?
想到這,巴圖渾身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但比起這些。
他更無法想像的是。
為什麼那個姓陳的小子,身邊跟著蠱神分身?
這可是連門主大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不過。
容不得他多想。
千鈞一髮間,蠱王很明智的選擇了投降。
不停向金鱗蠱釋放出求饒的信號。
然而,金鱗蠱怎會放過如此絕佳的機會?
這頭蠱王可是得到了虛無地帶蠱神之力的灌輸,對金鱗蠱的幫助比其他蠱王更大。
轟。
金鱗蠱張開大口。
借著黑色漩渦,恐怖的吸力,瞬間將那頭蠱王牽引至自己身前。
然後,直接一口將他給整個吞了下去。
嘎吱嘎吱……
它一口口的嚼著,如同在品嘗世間最極致的美食。
比起凡塵里的那些所謂美食。
最合它心意的。
還是血食!
呼——
只眨眼間。
那頭蠱王就被它吞食一空。
金鱗蠱滿意的打了個飽嗝。
長舒了口氣,滿臉的血腥之色竄出,臉上卻是無盡的滿足。
陳望分明感到,此刻的金鱗蠱,氣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瘋狂攀升。
而那頭之前還凶神惡煞,不可一世的蠱王,已經變成了金鱗蠱身體裡的養分。
撲通!
眼睜睜看著這一幕。
感受著本命蠱與自己瞬間切斷聯繫。
巴圖噗的張嘴吐出一大口鮮血。
臉色蒼白如紙。
氣若遊絲。
但他卻不敢耽誤。
向著金鱗蠱的方向,毫不猶豫的跪了下去。
拼命磕頭。
「千山蠱門弟子巴圖,拜見蠱神大人!」
然而。
面對他的舉動。
金鱗蠱只是漠然的掃了他一眼,冷哼出聲。
這道哼聲,猶如雷霆,重重落在巴圖的心中,讓他驚顫不已。
良久過後他才敢大著膽子道。
「蠱神大人,小人有人不識泰山。」
「但請大人相信,小人絕不是有意為之。」
「若是蠱神大人還滿意的話,還希望大人您能夠殺了這個小子,替您忠誠的信徒報仇……」
說著,眼裡浮現出了期待之色。
可惜。
他至今都還沒有看得清楚形勢。
所謂的信徒門人,在金鱗蠱眼中又算得了什麼?
南疆十萬大山,蠱神信徒何止千萬,一兩個信徒的死,實在是不足掛齒。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對本座指手畫腳?」
金鱗蠱一臉不屑的道。
這話一出,巴圖整個人頓時愣住。
震驚的雙目中,浮現出一絲絕望之色。
然而,他還是面露不甘。
畢竟,眼前這位可是自己信奉的神明呀。
怎麼能拋下信徒,去幫一個仇人呢?
「蠱神大人,我可是您忠實無比的信徒,您怎麼能幫一個外人?」
「您這麼做……會讓您無數的信徒心寒的呀!」
巴圖嘶吼著嗓子,內心已經陷入崩潰了。
種種複雜無比的情緒,全部都糅合在心裡,煎熬痛苦。
從小對蠱神堅定不移的信仰,覺得蠱神大人也會偏愛他的信徒。
可現在,堅守了這麼多年的信仰,已經徹在逐漸土崩瓦解。
然而,他這般崩潰的模樣在金鱗蠱眼裡,卻是不值一提。
甚至有些令人發笑。
「小小的螻蟻,也敢用這種口氣和本座說話?」
轟。
隨手一擊,重重轟擊在巴圖胸膛上。
巴圖狠狠吐血,身子如破爛不堪的麻袋,遠遠倒栽了出去。
他慘笑,臉上神色悽厲如鬼!
這一刻。
他終於明白。
在蠱神大人心裡,自己連螻蟻都算不上。
他的心瞬間破碎,由內而外被徹底摧毀……
此刻,他腦海里忽然浮現出許多年前的一幕。
才幾歲的自己。
因為被檢測出蠱師天賦,從而有幸拜入蠱門。
在宗門前輩的帶領下,一行人前去朝拜蠱神雕像的情形。
他和其他一同加入千山蠱門的孩子,在門中大人們的見證下,發下誓言。
終生信仰蠱神大人,絕不叛離。
若違此誓,將遭遇蠱神大人的拋棄與懲罰。
可現在,他還沒有背叛蠱神大人,自己反而先卻被無情的拋棄了。
曾經那虔誠無比的誓言,這麼多年來的堅持。
如今看來,只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這……就是他可憐又可悲的一生啊。
巴圖艱難的爬起來,抬起頭,一雙目光怨毒無比,恨恨的盯著對面的陳望。
他恨。
要不是這個姓陳的小子。
他巴圖又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直到此刻,他也不敢流露出對蠱神的半點怨念。
比起巴圖,陳望的情況好太多了,至少還有一戰之力。
此刻。
感受著那雙陰森的目光。
陳望嘴角不禁勾起一絲弧度。
眼神里殺氣如瀑。
邁著步子一步踏出,剎那間,便出現在了巴圖身外。
「怎麼?」
「是不是很不甘心?」
「你也是老江湖了,應該懂弱肉強食的道理,。」
陳望語氣平靜。
言語淡然。
仿佛只是在敘說著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但越平靜的眸子深處,那股殺意就越發深刻而強烈。
巴圖搖了搖頭,不屑的笑了。
「小子,我只恨為什麼沒有下狠手,將那小兔崽子宰了,讓你終生活在痛苦中。」
聞言。
陳望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也是冷然一笑。
「只可惜,你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曾經。
他有無數次的機會。
可惜巴圖此人太過自負。
以為能夠輕鬆拿捏自己。
最終也被自負所傷。
「兩個選擇,要麼自己動手,要麼……我來送你上路!」
陳望冷冽如冰的聲音。
在巴圖耳邊響徹。
此刻的他,緩緩後退。
但身後已經是黑暗粘稠的海面,一望無邊,死氣森森。
漆黑的海水深處,時不時有神秘的黑影露出蹤跡,如長刀般的鰭背劃破水面,顯然是被碼頭上那股強烈血腥氣味吸引而來。
一旦掉落海中。
不用想都知道。
馬上就會被那些神秘可怕的海中怪物給分而吞之。
哪怕是丹勁強者,也毫無反抗之力。
巴圖瞥了身後一眼,眼中卻是浮現出一抹瘋狂以及……解脫。
「小雜種,千山蠱門不會放過你的。」
「我先走一步,你遲早也要隨我而來。」
「哈哈哈……」
說完,猛地轉身縱然一躍。
撲通……
一座浪花炸開。
瞬間,深水中那無數神秘黑影沸騰了,瘋狂的從四周沖了過來。
片刻後。
漆黑的海面就被血水染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