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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2024-09-09 14:24:51 作者: 騎鯨向海

  這一刻,魔尊內心深處竟然隱隱有些後悔了。

  回首自己這一生。

  移山倒海、氣吞山河。

  更是一步步踏上魔尊之位,於萬古以來,稱尊做祖。

  何曾出現過這樣的感覺?

  難道,如今傳功給這個小子,是一個錯誤的決定麼?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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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他已經來不及懊惱後悔。

  畢竟,不滅真經已經傳給了他。

  這是他一生中,最引以為傲的功法。

  當日降臨此界時,死在不滅真經下的強者,不知凡幾!

  多少人對他畏之如虎。

  誰能想得到。

  而今千年之後,他卻親手將這功法傳給此界,甚至極有可能是大敵天命子的後人。

  只能說世事滄桑。

  難以掌握。

  而那枚青銅戒指,對他的意義更是重大。

  不但象徵著魔尊身份、地位。

  在他所在的世界裡,也是一件極為強大的法寶。

  雖然如今過了上千年,法寶中的靈性早已經徹底沉寂,歸於虛無。

  但將來若有機會,仍然可以將戒指中的靈性給喚醒。

  不滅真經,加上青銅戒指。

  可以說是魔尊畢生最重要的兩件東西。

  同樣,也是異世界中,最無法替代的兩件至尊神物。

  如今…

  全都成了這小子的囊中之物。

  而陳望卻說,若有那天到來,會為了人族擋住異世界大軍……

  何其無奈。

  魔尊搖頭大笑。

  「哈哈哈……」

  「罷了,罷了!」

  「當年,本尊屠殺這個世界無數強者,如今淪落到這種境地,這也許就是你們說的因果報應吧!」

  魔尊笑聲震動整座雁盪山,聲音中滿是淒涼之感。

  陳望只是靜靜的注視著魔尊,沒有說一句話。

  他內心的堅定信念絕不會改變。

  更不會因為魔尊此刻悲涼的模樣,而發生任何的動搖。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他的家。

  這裡是他生長的土地,有著一切美好的回憶。

  這裡還有他的師傅,三位師娘,紅顏知己,以及一群好友長輩。

  就算是為了他們,陳望也不可能動搖立場!

  「前輩……」

  只是。

  陳望內心仍舊難掩歉意。

  抱了抱拳。

  正要說什麼。

  然而,下一刻,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然抬頭,目光死死盯著石柱上那道身影。

  神色間難掩唏噓。

  不知何時,魔尊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應。

  他嘴唇微張,仍然保持著一副大笑的動作。

  一雙灰色瞳孔里,滿是不甘。

  可他的笑聲,卻永遠也無法發出來了。

  魔尊……坐化了!

  千年過去,魔尊終於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那些曾經被他殘忍屠殺的強大生靈們,至此可以真正的安息了。

  「送前輩!」

  陳望抱拳,朝著魔尊深深的拜了下去。

  雖然敵我立場不同。

  魔尊也的確給這個世界帶來了無數的創傷。

  甚至直接導致靈氣衰竭,末法時代到來。

  仙山崩塌、無數驚才絕艷,蓋壓一世的大人物,被魔尊親手葬送毀滅。

  但即算如此。

  魔尊對他,仍有傳功之恩。

  這是師傅與徒弟之間的傳承,與一切立場都無關。

  這一拜。

  無關千年之前那場滔天恩怨。

  只是以一個晚輩的角度,拜送這位萬古絕代的人物。

  而這一拜之後。

  他陳望與魔尊……與異世界的生靈再不會有任何的糾葛。

  要是真如魔尊所言。

  將來有那麼一天。

  魔族之人再度捲土重來,想要侵占這個世界。

  那麼,陳望將會揮舞手中之劍,盡他所能,將異世界的入侵者統統埋葬。

  緩緩起身。

  陳望激盪的心緒,仍舊難以平復。

  今日所見到的一切。

  實在……

  是他從未想到的。

  靈氣枯竭、武道沒落的真相。

  千年之前的那場大戰。

  魔族、劍閣天命子、天罡宗……

  只短短不到半個小時。

  他便知曉了無數不曾知曉的絕密。

  縱然他泰山崩於前也能色不變。

  但這一切……還是太過驚人。

  每一件單拎出來,怕是都足以引發修煉界的震撼。

  呼——

  一連深吸了幾口氣。

  恍然失神了好久。

  陳望這才緩緩回過神來。

  目光再度望向石柱上那道身影。

  坐化過後的魔尊。

  並未如他預料的那般,肉身腐敗、化作一具枯骨。

  反而沒有絲毫變化。

  一如既往。

  那張冷漠如冰的臉上,甚至還能一窺千年前睥睨天下的絕代風采。

  「這便是不滅真經麼?」

  見此情形。

  陳望忍不住感慨出聲。

  能讓魔尊之軀不腐不朽,大概率是修行了不滅真經的結果。

  不愧是天底下最為驚人的煉體法門。

  要是修煉到極致。

  他都不敢想像,肉身將會強大到哪一步?

  只手斬龍?

  亦或是一步碎星?

  橫穿星空,不死不滅?

  如此種種,令陳望內心都不禁激盪萬分起來。

  就是不知道,魔尊自己有沒有將不滅真經修煉到圓滿的境界?

  他心裡其實有個猜測。

  那就是大概率沒有。

  真要將不滅真經修行到大圓滿。

  當日天命子那一劍,怕是都無法洞穿他的身軀!

  而連魔尊都無法將其修行到圓滿的話。

  可想而知。

  不滅真經何等驚世駭俗!

  在他思索間。

  一道月光從穹頂洞窟中緩緩灑落。

  幽深如暮的洞底深處,仿佛籠罩起了一層青煙。

  借著熹微的月光。

  陳望目光落向四周。

  此地除了魔尊之外,還有遍地白骨。

  之前他不知情形。

  但從魔尊記憶中,他明白了。

  這些人……都是劍閣中的大前輩,不惜燃燒自身精血,試圖將魔尊真靈徹底磨滅。

  他們之中,氣息最弱的都有丹勁級別。

  最強的,直接到達了大宗師之境。

  只可惜。

  無一例外。

  他們全敗了!

  不過即便歷經千年,日月滄桑,斗轉星移。

  時光腐朽了萬物。

  但這些白骨上面,卻仍然散發著濃濃的不屈之意!

  「晚輩藥王谷陳望,因緣巧合習得盪魔十三劍,也算是劍閣隔代弟子。」

  「在此……恭送各位前輩!」

  陳望緩緩抱著雙拳。

  衝著滿地白骨深深躬身一拜。

  這些前輩們,為了徹底磨滅魔尊最後一絲殘存的真靈,付出了血與性命的代價。

  無論是隔代弟子的身份。

  還是站在人族後裔的立場上。

  於情於理。

  這一拜都理所應當!

  陳望又怎麼能對他們不抱有敬意?

  「魔尊已死,更為前輩可以安息了!」

  隨著安息兩個字落下。

  陳望隱隱感覺到。

  無盡幽深的黑暗中,仿佛傳來了一道道輕嘆。

  似乎是在回應著自己。

  察覺到這一幕。

  他心頭更是沉重莫名。

  片刻鐘後。

  陳望順著頭頂洞窟,再次返回了石室內。

  看著四周熟悉的環境,他卻有種恍然隔世之感。

  仿佛剛才經歷的種種,就像是做了一場夢。

  太不真實了。

  誰又會想到。

  雁盪主峰,地底深處。

  鎮壓著一尊蓋世魔頭。

  曾經差點就徹底統治了此界的人物。

  而他自己,更是陰差陽錯,被魔尊選為傳人,傳承了來自異世界的無上功法——不滅真經。

  不過。

  很快他便從失神中驚醒過來。

  如今的他,不但造化長生功在身,又傳承了不滅真經。

  手握兩門神級功法。

  對於未來的修煉之路,陳望內心有著前所未有的信心。

  只是。

  眼下。

  擺在他面前的難題是。

  如何打破這座石室,逃離此地?

  魏雲洲那老狗,真是天不絕他,那等山崩地陷的兇險,竟然還能留下一條命。

  而且,臨走之前。

  還啟動大陣,將他困死此地。

  如果出不去。

  他大概率就要步魔尊后塵。

  更別說柳白他們幾人,也會置身死境!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山下。

  就如他所猜測那般。

  柳白一行人確實陷入了泥潭之中。

  眼見陳望追殺魏雲洲離去,卻遲遲沒有歸來。

  一時間,幾個人心神恍惚,憂心不已,沿著雁盪山四處尋找起來。

  而被他們殺退的那些離宮守衛,卻也沒有真得潰逃,反而分散在了各處。

  他們也在默默等待。

  魏雲洲能不能從陳望手中逃生?

  如果換成另一個人,他們早就下山逃命去了。

  畢竟在受了那麼重的傷的情況下,不可能有人逃脫得了陳望的追殺。

  但魏雲洲不同。

  他在離宮分舵樹威已久。

  經營了數十年。

  分舵上下早已經被打造的鐵桶一塊。

  在所有的守衛心中,已經是無所不能的人物。

  所以這些守衛對魏雲洲也很有信心,才會選擇蟄伏於雁盪山各處,默默的等待著他的消息。

  還有一點。

  他們也在賭。

  以魏雲洲睚眥必報的性格,一旦安然歸來,而他們卻其他於不顧自行逃命。

  到時候,恐怕逃到天涯海角,也會遭到魏雲洲不死不休的報復。

  是以誰也不敢逃。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們竟然真的賭對了!

  沒過多久,魏雲洲真的從山巔返回!

  雖然他的兩條手臂盡數斷去,渾身也是受了無法想像的重傷。

  但不管怎麼說,還是活了下來。

  何況。

  只是斷臂而已。

  又不是斷頭。

  這種情況並非無可救藥。

  至少,在九玄鏡內部,就掌握著數種斷肢重生的靈藥。

  尋常人自然接觸不到。

  但以魏雲洲的身份和資歷,還是有機會被總舵賜下大藥,重獲新生!

  最關鍵的是。

  魏雲洲隻身歸來。

  豈不是意味著,那個姓陳的死了?

  一時間,原本惶惶渙散的人心,再次被點燃。

  在魏雲洲的召集之下,無數守衛立刻從四面八方重新匯聚而來。

  而好巧不巧。

  柳白幾人也是倒霉。

  尋找陳望途中,恰好與其中一隊守衛正面撞上。

  一邊士氣恢宏。

  另一邊卻是憂心惶惶。

  局勢幾乎是一邊倒的碾壓。

  「柳先生,魏雲洲那老匹夫竟然活著回來了,難道說陳先生已經……」

  一路逃竄的過程中,寧長庭和呂雁幾人神色一片沮喪。

  尤其是張勝和謝凱文。

  他們雖然是寧家的人。

  但經過此行,兩人心底,早已經將陳望視若神明。

  如果陳先生真的遭遇不測,他們只覺得心中的天都要塌了。

  柳白臉色也是無比難看,心中更是急如火焚。

  但神色卻是堅定萬分。

  「不可能。」

  「阿望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就算那魏老狗詭計多端,也不可能從阿望手中逃脫。」

  柳白對陳望非常有信心。

  當日在元山。

  在降龍伏虎的大陣絞殺之下,陳望都能隻身破陣。

  之後楚滄海,接連催動秘術,又服下丹藥,都不是陳望對說。

  更別說區區一個魏老狗。

  而且,魏雲洲已經受了重傷,在那種情況下,陳望竅穴全開,實力處於巔峰狀態。

  怎麼可能會輸?

  「會不會是九玄鏡的人支援過來了?」

  柳白心中一跳,立即想到了這個可能。

  若真的是九玄鏡的援兵來了,陳望倒很有可能會被打的措手不及。

  而且眼下,也就這個原因能解釋得通了。

  「阿望……」

  柳白抬頭,望向夜空。

  茫茫夜色下,雁盪山幽深如霧。

  他忍不住長嘆一聲,心裡說不出的沉重難過。

  雖然與陳望相處時間並不算久。

  但他早已經將這個少年當成了生死之交看待。

  陳望不光是天賦,實力,又或是人品,全都沒得話說,堪稱人中龍鳳。

  陳望若是真的死在了雁盪山。

  他後半生都將活在無盡的悔恨當中。

  畢竟。

  要不是為了替他報仇。

  陳望也不會遭此大劫。

  「不會的。」

  「我相信阿望!」

  「更何況,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沒有親眼所見,我絕不信阿望會輸!」

  柳白握緊拳頭。

  「對,我也信。」

  「陳先生修為通天徹地,一定不會有事。」

  「吉人自有天相,我們要相信陳先生。」

  聞言。

  寧長庭幾人都是齊齊出聲。

  只是,很快。

  負責殿後觀測的呂雁,便匆匆趕來。

  臉色很是難看。

  「柳先生,他們追過來了,怎麼辦?」

  眾人轉頭看去,臉色頓時一片灰暗。

  只見漫山遍野之間。

  無數火把亮起。

  猶如一座火龍陣。

  「柳先生,我們怎麼辦?」

  寧長庭也是一臉慌神,只能求助於柳白了。

  畢竟除了陳望之外,大家最信任的就是柳白了。

  只是……

  此刻的柳白並非立刻回復。

  只是俯瞰遠眺而去。

  一雙目光冷冷的掃向四周。

  他們所在的地方,已經接近山尖。

  從他的位置眺望遠處,幾乎可以將整個雁盪山盡收眼底。

  清清楚楚察覺到所有離宮中人的動向。

  看著滿目的火光,離宮分舵的人,分明是將下山之路盡數堵死!

  並且還有人在源源不斷的趕來的。

  試圖從前後包夾而來。

  顯然是打算一鼓作氣,將他們徹底困死。

  而且,如此井然有序的指揮,大概率是來自魏雲洲那個老狐狸的手筆。

  「諸位,我們……可能走不了了。」

  柳白面色沉重。

  緩緩回過頭,目光痛楚的道。

  和陳望一樣。

  他們原本並不用遭遇這一切的。

  只不過當日分離之時,沒有一個人離去,而是一呼百應,紛紛要來雁盪山,願意助他一臂之力。

  可如今。

  因為自己,卻讓他們這麼多人深陷險境!

  柳白心如刀割,心裡滿是歉意。

  而隨著他一句話落下,眾人心思也是瞬間沉到了谷底。

  連柳白都毫無辦法的話。

  難道今天真是天要絕了他們?

  要是陳先生在就好了。

  幾人四目相對,腦海里不約而同的浮現出一道身影。

  「柳先生,必須得拿個法子了,總不能這麼等死!」

  還是呂雁。

  她目光掃過幾人。

  最終落在了柳白身上。

  柳白點點頭。

  「對,這一路都走來了,等死不是我柳白的性格!」

  「今日縱然十死無生,我也不會放棄復仇,死之前也要多拉幾個墊背的。」

  隨即,他目光落在寧長庭幾人身上。

  「至於你們,沒有必要陪我一起死。」

  「待會兒我會去打頭陣,儘量替你們吸引火力!」

  「你們記住,一旦有合適的機會,立刻突出重圍,逃離雁盪山,記住了!」

  柳白不希望所有人陪他赴死,畢竟這是他一個人的恩怨。

  哪知說完之後,張勝便立即回應。

  「柳先生,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們絕不獨活。」

  「對,說的是。」

  「柳先生,我們在荒漠中共同經歷生死,也算是患難之交了。」

  「你這麼說,未免將我們看扁了!」

  謝凱文也是一臉無懼之色。

  寧長庭本來心中還有些忐忑不安。

  但見到自家的護衛都有如此勇氣,他頓時心中羞愧不已。

  隨即抬起頭來,眼神中的光芒逐漸變得堅定無比。

  「柳先生,我們也不走!」

  「還有我……」

  說出這話,寧長庭頓時錯愕。

  因為呂雁竟然也和他異口同聲的表明了態度。

  兩個人同時開口,一個字不差,莫非這就是默契……

  呂雁看向寧長庭,露出了以前從未出現過的笑容。

  這一刻,她甚至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

  前半生,都在為了梁侯父子做事,不知犯下了多少罪惡。

  為虎作倀!

  而現在,可能是老天在讓自己贖罪吧?

  或許能和自己喜歡的人,還有幾個同生共死的朋友一起同上黃泉路。

  這也是一個挺不錯的歸宿。

  看著幾人都願意與自己共同血戰到底,柳白也是感動無比。

  「好好好……」

  「諸位,方才是我柳白看輕大家,我在這裡賠個不是。」

  「接下來,就讓我們上山頂,和離宮分舵的人決一死戰!」

  柳白此刻豪氣頓生,豁然開朗。

  已然將生死徹底的置之度外了。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可以為了這輩子最大的目標而赴死,並且黃泉路上有這麼多知己好友陪伴。

  死又算得了什麼?

  「隨我來,衝到山上去再說!」

  眼看四周敵人不斷圍剿而來。

  柳白緊急催促一聲,率先帶路上山。

  雖然做好了死的準備,卻不代表著柳白會白白送死。

  他對雁盪山地勢還算了解。

  說不定能夠拖延一段時間……

  沒記錯的話。

  山頭上有一處亂石堆,那個地方易守難攻。

  占據那塊地方。

  等於就有了落腳之地。

  到時候也能有效的阻擋離宮分舵的人衝上來。

  雖然想要逃出生天根本不現實。

  但在臨死之前,他也是讓離宮分舵付出慘重的代價來。

  「是,柳先生。」

  「快走。」

  「聽柳先生的,上山!」

  幾人隨著柳白的身影,迅速向著山頭衝上去。

  距離山頂的亂石堆,轉眼間就只剩下兩三百米了。

  到了那裡,他們將會發動反擊。

  而他們身後。

  足足數百個離宮分舵的人,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死死追著!

  看到這會,柳白幾人竟然還往山上去,所有守衛臉上都是忍不住齊齊的浮現出一抹獰笑。

  這些傢伙……只不過是在垂死掙扎罷了!

  「困獸猶鬥,還敢負隅頑抗?」

  「簡直可笑至極!」

  「衝上去,將他們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魏雲洲遠遠落在後面。

  神色極度陰狠,不斷出聲督戰。

  此刻的他。

  一雙斷壁傷口已經進行了簡單的包紮。

  要是放在以往。

  他這會早就傳書去了總舵。

  或者去閉關養傷。

  但怒火滔天的他,卻根本顧不上太多了。

  一心只想要將這些螻蟻盡數殺死。

  以泄他心頭大恨!

  可惜……

  沒能親手殺了那個姓陳的小子。

  不過這些人也勉強夠用。

  好歹也能讓他心情舒緩一點。

  尤其是柳白那個叛徒。

  最好能將他碎屍萬段。

  當年要不是他自爆經脈將自己重傷,他也不至於被困在暗勁多年,而不得寸進。

  而時隔二十年。

  他還敢找上門來。

  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可惜那個小子,最後死在了石室中,沒能死在老夫手上。」

  魏雲洲目光陰鷙,暗自想道。

  「不過麼。」

  「扼殺這等妖孽,果然爽快。」

  「哈哈哈。」

  只不過。

  他又怎麼會想到。

  此刻被他所記掛的陳望。

  正在石室中盤膝而坐。

  雙眼緊閉。

  一手掌天,一手托地。

  不斷呼吸吐納著周天之氣。

  一呼一吸之間。

  渾然天成。

  而一個周天輪迴過後,他體內的真炁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增長。

  很快,之前所受的一點兒微末傷勢,便已經盡數恢復。

  甚至,因為歷經大戰。

  他周身的氣息,更為渾厚凜然。

  刷——

  吐了一口濁氣。

  陳望緩緩睜開雙眼。

  一雙瞳孔深處,精芒四射,似乎要洞穿周圍茫茫夜色。

  沒來得及多想。

  陳望又轉而沉心靜氣。

  腦海深處。

  仿佛有一字字金文憑空浮現。

  仔細看去,赫然便是之前從魔尊那裡傳承的不滅真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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