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兵行險招、如履薄冰
2024-09-09 14:22:46
作者: 騎鯨向海
聞言。
幾人全都回過頭去。
赤明觀主捂著嘴唇,弓身一陣咳嗽。
那雙眼睛,雖然仍舊渾濁,卻不似之前的空洞,而是多了幾分神采。
而且,隨著他一聲聲的輕咳。
一邊剛回過頭來的蘇靈溪分明看的清楚。
每咳一下,都有濁氣順著老觀主的口鼻之中散出。
幾聲後,他的臉色,居然一點點恢復正常。
「這,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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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溪眼眸一下瞪大。
她好歹也學了這麼多年的醫。
醫術不說如何高超,至少基本的判斷還是有的。
從老觀主剛才的情形看。
基本上能夠斷定是氣急攻心,血水倒灌,淤堵住了經脈。
這種情況最是兇險。
也就是常見的心梗。
稍有不慎,就會死亡。
這也是剛才她為何會表現那般驚惶不安的原因。
老觀主年紀太大了。
近百歲的高齡,這個年紀的老人,根本無法支撐長途的奔波。
可是……
眼前這一幕。
卻是完全超出了她的觀念。
僅僅是那麼輕描淡寫的一揮?
就能把一個走火入魔的人救回來?
那她這麼多年來,勤學苦修的醫術,又究竟算什麼?
哪怕是有陳望的話在前。
但親眼看到這樣的神跡,蘇靈溪依然覺得不可思議。
至於金鱗蠱,雖然神異無比,但她也從未把它當作神去對待。
只覺得是一頭貪吃、嗜睡,可愛呆萌的小蟲子。
如今,蘇靈溪才知道,它的強大遠遠超乎自己的預料。
那是她根本無法理解甚至想像的能力。
「貧道這是?」
見身前幾人神色複雜。
尤其是玄松。
半跪在地上,雙眼通紅,眼神里滿是擔憂。
赤明老道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
忍不住皺了皺眉。
在他的感官里,仿佛只過去了一瞬間。
聽到這話,蘇清影和蘇靈溪姐妹二人不禁四目相對,眸子裡露出驚訝。
她們從未經歷過種種。
自然不知道,這種狀態比起入定更為可怕,五感隔絕,完全感受到不到外界時間流逝。
蘇清影緊緊攥著小手。
她甚至擔心,師傅是不是心神動盪,導致記憶受損了。
之前看過的電視中。
就經常會有這樣的情節。
「師傅,你……」
玄松也是一臉錯愕,猛地抬頭,臉色緊張,忐忑難安。
還是陳望率先回過神來。
只是搖頭一笑。
「沒什麼,觀主,失神而已。」
武道修行最忌的便是走火入魔。
想來修道同樣如此。
雖然金鱗蠱已經出手,將他喚醒過來,但就算是他也不敢保證,會不會再來一次。
眼下。
最好是讓他先行休息。
沉心靜氣,修心養神。
再提那件事的話,極有可能再度刺激到他的思緒。
「啊……對,師傅,剛才你就是忽然失神。」
「怪我,不知道什麼情況,就貿然驚動了陳居士和師妹他們。」
聽到陳望這句回復。
玄松先是一愣。
隨即便反應了過來。
他是聰明人,知道這個時候師傅萬萬經受不起再一次變故。
當即將所有的事情攬了下來。
「真是這樣?」
赤明老道微微抬頭,看向自己這個大徒弟。
明明那道目光溫和無比。
但玄松卻是瞬間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跪坐在地上的他,仿佛整個人從裡到外都被看透。
但箭在弦上,到了這會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是,師傅。」
簡短三個字。
卻重若千斤,讓他難以啟齒。
說完過後,玄松低頭垂首,目光里滿是慚愧和內疚。
從踏入師門的那天起,師傅就教導他們,任何時候都要真誠,絕不可妄言。
如今師傅當面,他卻撒謊了。
整個人戰戰兢兢,自責的情緒如同潮水般衝擊心神。
但,就在他快要承受不住,想著坦白時,卻聽見一道淡淡的聲音響起。
「既是如此,貧道多謝陳居士出手。」
「還有你,也起來吧。」
聞言。
玄松猛地抬頭。
目光里滿是不敢置信。
師傅乃是當代麻衣派宗主,麻衣相術已經臻至化勁,縱觀世間,也再找不到一位能與他比肩之人。
心思澄澈,目光如電。
一眼便能看出人心。
他表現的如此慌亂不堪,師傅又怎會看不出來他撒了謊
但如今,卻絲毫沒有怪罪的意思。
「愣著做什麼。」
「茶水都要燒乾。」
赤明老道一揮手,佯裝發怒的道。
見狀,玄松一顆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下。
快速起身,先是衝著師傅行了一禮,還不忘朝陳望投去一個感謝的眼神。
剛才情形確實兇險。
他雖不懂醫術。
但師傅身上氣息之紊亂。
是他這麼多年時間裡見過最為驚人的一次。
幾乎與傳說中的心魔入侵差不到哪去。
若不是陳居士,請來金鱗蠱大前輩出手,師傅眼下的情況只會更加糟糕。
他都不敢想像那樣的後果。
陳望則是微微搖頭,示意不用客氣。
說實話。
剛才那種情形。
即便只是初次見面,他也不會坐視不理。
更何況還是赤明觀主?
「陳居士,那位大前輩?」
等到玄松送上來茶水,赤明老道抿了一口,沉吟了片刻,忽然抬頭看向陳望。
這句話雖然沒有說完。
但陳望還是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位無法揣測,性格乖張,行事肆無忌憚的強大存在。
時時跟在身邊,說句不好聽的,比隨身帶著一顆定時炸彈還要可怕。
誰也不敢保證什麼時候就會爆炸。
縱是赤明老道自己,也根本無法看穿那一位。
反而在它面前,就如一張白紙,毫無秘密可言。
陳望不過十七八歲。
潛力無窮,天賦妖孽。
就算只是按部就班的修行,可以預見的是,他日也會是名動天下的強者。
如今這種情況。
無異於是在兵行險招,刀尖上跳舞。
只是……
陳望又何嘗不清楚這點。
迎著赤明老道關切的目光,他只是搖頭一陣苦笑。
「觀主,不怕跟你說。」
「但凡有一點可能,我都不至於如此。」
「不過,胳膊終究拗不過大腿,你覺得這是我能做主的事情麼?」
從當日在柳家初次遇到。
陳望心裡就充滿了抗拒。
但偏偏金鱗蠱就是黏了上來,甩都甩不掉。
如今更是已經將清風小築當成了自家,再想脫離,更是難如登天。
除非,它那天覺得膩了,自行離去。
「這……」
聽到這話。
赤明老道愣了愣。
不過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安慰道。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於你而言,未必不是一場天大的機緣。」
「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