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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誰要當你侍從?

2024-09-09 14:21:30 作者: 騎鯨向海

  從一開始。

  陳望就沒想過。

  源自造化長生功中的斂氣匿形的功夫,能夠瞞得過蠱神。

  畢竟再如何驚人。

  終歸也是俗世武道功夫的範疇。

  蠱神那可是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

  即便只是一道投影,擁有的力量,也不是常人能夠想像的。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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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幾乎毫無阻礙,就被它察覺出來。

  最關鍵的是,看著那頭在身前憑空而立,臉上滿是撒嬌表情的金色蟲蠱,陳望實在琢磨不透,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你特麼是蠱神啊。

  苗疆傳說中的創世神明。

  不應該高坐雲端,俯瞰世人麼?

  之前雲霧深處,那道腳踏地頭頂天,雙眼猶如日月,神色冷漠,周身符文滾滾的巨大虛影,才符合他對蠱神的認知。

  眼前這麼個賣萌的小玩意算什麼?

  陳望眉頭微皺,偏偏還不敢亂動。

  即便能感覺到它沒有多少惡意。

  但剛才蕭誠之死,還歷歷在目,他可不敢保證,這小玩意會不會突然翻臉。

  以它的實力,恐怕一個念頭,就能將整個柳家夷為平地。

  僅僅是它無意間散發出的那股氣勢。

  就堪比丹勁……不,至少也是罡勁以上強者的全力一擊。

  真要發怒。

  移山倒海,摧城開天都是尋常。

  他還在遲疑,那頭金色蟲蠱卻似乎等不及了。

  憑空一閃。

  下一刻,便落在了陳望肩膀上,而他也再無法維持匿形狀態,從夜色中緩緩現身。

  「是你……」

  身後不遠外。

  原本還在驚愕於蠱神大人,為何會忽然折返方向的白三娘。

  看著那道忽然出現的身影。

  先是一怔。

  畢竟以她的實力,根本無法看穿陳望的匿形功法。

  所以在她看來,蠱神大人出現的方位,根本就是空無一物。

  這也讓她越發不解。

  但蠱神行事,又豈是她一個小小的蠱師能夠揣摩?

  直到此刻,目光落在陳望的身影上,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龐,白三娘雙眼一下瞪大,滿臉的不敢置信。

  這小子不就是她之前在門外,看中的那個少年郎?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蠱神大人忽然更改主意,就是因為他?

  白三娘滿臉錯愕,只覺得腦子都要燒了,完全無法理解。

  「等等……」

  但馬上她就反應過來。

  不對。

  他怎麼會出現在那裡?

  明明之前她借著本命情蠱,反覆查探過,那一片毫無氣息波動的痕跡。

  眼下他人竟然憑空浮現。

  所以……

  從一開始他就在。

  自己完全無法感應到他的存在。

  但這怎麼可能?

  之前在門外,白三娘就暗暗觀察過他,除了長相帥氣,氣質出眾之外,身上根本沒有武者內勁的氣息,根本就是個普通人。

  眼下這一切,卻是徹底打破了她的認知。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他……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而是實力遠超自己的武道強者。

  這念頭一起,白三娘臉色間的錯愕不解,瞬間被慌亂不安替代。

  尤其是,當她眼角餘光掃過地上的胡羊和蒙魯二人時。

  心裡更是愈發確定。

  胡羊蒙魯大概率也是被他所傷。

  不過兩個低轉蠱師而已。

  是生是死並不重要。

  一百個他們也比不上蠱神大人的一根汗毛。

  她所擔心的,是那小子是不是故意隱匿自身,實則是對蠱神大人暗藏禍心。

  想到這……

  白三娘臉色一變。

  猛地抬起頭。

  大聲提醒道。

  「蠱……蠱神大人,小心,危險。」

  她急切的驚呼著,甚至嘭的一下起身,拼命催動回到體內的本命情蠱,準備為蠱神大人掃除一切潛在的危險。

  只是。

  她沒發現的是。

  落在陳望肩頭的金色蟲蠱。

  原本一臉親昵和舒適。

  此刻她聲音一起,那張極度靈動的臉上,竟是生出一絲不耐和怒火。

  「聒噪!」

  轟——

  不見任何動作。

  一道漆黑的霧氣憑空出現。

  凝聚成一條長鞭。

  正大步奔行而來,試圖拼命護衛蠱神的白三娘,被長鞭狠狠抽中,整個人瞬間如遭山撞,玲瓏有致的身子上血霧瀰漫。

  那張嫵媚如妖的臉上。

  再無魅惑動人的瑩瑩笑容。

  此刻只剩下一抹直入骨髓的痛苦以及……濃濃的震撼、恐懼以及不解。

  自己明明是想為蠱神斬除危險。

  為何,蠱神卻要懲罰自己?

  雖然只是略施小懲,但蠱神何等存在,一個念頭就能讓她灰飛煙滅。

  此刻那一鞭子凌空抽下。

  白三娘只覺得,渾身劇痛席捲,魂魄都被抽了出去。

  胸口處,一道深深的血痕,幾乎都要將她整個人一分為二,猩紅的血水不斷往外湧出,甚至都能看到森森白骨。

  躺在地上的她。

  臉色慘白如金紙,氣若遊絲,傷勢比胡羊和蒙魯兩人還要嚴重。

  要不是在最後關頭,本命蠱強行護住了她的心臟。

  眼下……

  她根本不可能存活。

  不過這麼做,等於是本命蠱強行承受了餘力。

  此刻她的本命情蠱,血肉模糊,身上泛著的青玉般的色澤,更是變得黯然一片,灰白無光。

  幾乎到了死亡的邊緣。

  她和本命蠱性命相連。

  感受著情蠱的傷勢,白三娘更是心如刀絞。

  她從五歲開始融合本命蠱。

  到如今,十多年時間裡,她早就將情蠱視若性命。

  憑藉著情蠱,斬殺了不知道多少敵人,方才走到今日這一步。

  她不明白。

  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自己才是蠱神大人最為忠誠狂熱的信徒。

  也是自己獻祭自身精血,才將大人的投影從虛無中召引而來。

  而那小子呢。

  是個外人不說,還包藏禍心,試圖對蠱神大人不軌。

  但為何……受到懲罰的卻是自己?

  「蠱……蠱神大人,為什麼!」

  感受著本命情蠱的氣息,一點點消散,最多片刻間就會死去。

  白三娘掙扎著起身,半跪在地上,痛苦無比的抬起頭。

  看向蠱神的方向。

  貝齒咬著嘴唇。

  原本紅潤的唇間,因為太過用力,此刻已經血淋淋一片。

  但她卻是恍若未知,絲毫察覺不到痛楚。

  比起身上有形的傷勢。

  她心裡的痛苦更深。

  就算引得蠱神大人不滿,導致自己身死,她也要問一句,否則死不瞑目。

  「為什麼?」

  「本神行事,何時輪到你一個螻蟻來質疑了?」

  「要不是看在你祭祀命血的份上,本神就要讓你葬身虛無。」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滾下去!」

  金鱗蠱面露冷笑。

  無形的神念在白三娘腦海中浮現。

  此刻的她,看到的是一道渾身黑霧滾滾,身形立於天穹,雙目猩紅的巨大虛影。

  而她,在那道虛影之下,連螻蟻都算不上。

  頂多就是一粒塵沙。

  恐怖的壓迫感,幾乎要將她碾成碎片。

  「……是!」

  神念如同天威。

  縱然白三娘有再多不滿,也只能無奈吞下。

  一臉黯然的點了點頭。

  退到一旁,跪在地上,默默催動身體內殘存的蠱力,將已經快要死亡的本命情蠱重重裹住,一點點溫養。

  試圖將它身上的傷勢修復喚醒。

  看到這一幕。

  陳望臉上的古怪之色更為濃郁。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他也能大概猜測出來。

  只是……

  為什麼?

  陳望自問北斗無相功,有看透人心的本事。

  但這頭金色蟲蠱並不是人。

  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它會對自己另眼相待?

  尤其是看著身受重傷,渾身血水,悽慘無比的白三娘,再看著落在肩頭上,親昵的磨蹭著自己的金色蟲蠱。

  一時間,他都忍不住有種三觀毀壞的感覺。

  這特麼算什麼事?

  眼看那小玩意,從左肩爬到右肩,玩的不亦樂乎。

  陳望不禁陷入思索。

  難不成……自己和蠱神之間有什麼聯繫?

  不應該啊。

  自己雖然是老爺子撿到帶回山上,但按照師傅和三位師娘的說法,自己身世雖然離奇,但應該不是苗疆之人。

  排除這一點可能性。

  陳望又生出一個猜測。

  要麼就是自己修行的功法。

  所以是造化長生功,還是周天呼吸法?

  前者屬於武道功夫,後者則是道門鍊氣。

  若是前者,那應該就是內勁的氣息吸引了它,要是後者,就是周天靈氣。

  但……

  這怎麼分辨?

  他完全沒有個頭緒。

  更何況,有沒有可能是因為自己的真陽血脈?

  亦或者根本就是自己數次洗髓伐骨,幾乎無垢琉璃的身體吸引了它?

  別吧。

  想到最後一種可能。

  饒是陳望,都不禁後背一涼。

  這特麼人妖有別啊。

  何況還是一頭蟲蠱。

  更關鍵的是……

  都不知道這玩意是男是女。

  他才十七歲,取向正常,這幾個月身邊鶯鶯燕燕,看似風流快活,實際上人都要憋壞了。

  就等著熬過這幾個月,到了十八歲生日。

  然後迎娶兩個老婆。

  從此過上逍遙的生活。

  一隻蟲子算怎麼回事?

  就算是蠱神那也不行。

  「得,不能再這麼亂想了……」

  一想到那種種可能,陳望趕緊搖頭,將那些古怪的念頭強行驅散。

  收回心神,低頭看去。

  小玩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肩膀沿著手臂滑下。

  就像是一隻小擺件,掛在自己身上。

  見狀,陳望臉色不禁一黑。

  這他娘的,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預料和認知之外。

  最關鍵的是。

  他還不知道怎麼和它溝通。

  也不清楚,這小玩意是纏上自己了,還是到了時間就會自行離去。

  「你……很不錯!」

  就在他又忍不住胡思亂想時。

  腦海深處驟然浮現出一道聲音。

  雖然說的磕磕絆絆,但並非白三娘先前呼喊的那種苗疆古語,而是能夠聽懂的文字。

  陳望眼神一亮,猛地看向掛在自己衣角上的那頭蟲蠱。

  能對話就行。

  至少不用自己胡亂猜測。

  「本神正好缺一個侍從,我看你就可以。」

  正琢磨著怎麼開口時。

  腦海里再次傳出一道聲音。

  陳望臉色瞬間一黑。

  侍從?

  這不就是奴僕下人?

  什麼玩意,堂堂藥王谷傳人,下一代藥王穀穀主,天下醫道界執牛耳的人物。

  給你當侍從?

  「怎麼……不願意?」

  似乎能夠洞悉他的心思,金鱗蠱一臉自傲的道。

  「你可知道,只要本神願意,多少人求都求不到這樣的機會?」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陳望眉頭一皺,反正這小玩意聽得見,他也懶得去想該怎麼催動神念,直接冷冷道。

  「你敢拒絕?」

  原本掛在他衣角上的金鱗蠱,似乎有些憤怒,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陳望左肩上。

  明明是頭蟲子。

  但不知道為何給人的感覺。

  就像是一個縮小無數倍的人。

  正一臉傲嬌高冷的站在那看著自己。

  「我不是苗疆中人,更不是蠱師,我有自己的道追尋,何必為難我?」

  「更何況,你要想找侍從的話,那幾個人想必很樂意。」

  面對那雙掃視過來的目光。

  陳望表現的極為平靜。

  他堂堂正正的人,從來沒想過當狗。

  就算是蠱神也不行。

  無敵路的本質精髓就在於一顆銳意進取,一往無前的心。

  若是低頭伏首。

  就算天資再如何出眾,這條路也已經走到了頭。

  「那幾個螻蟻算什麼?」

  金鱗蠱嗤的一聲冷哼。

  在它看來,此刻柳家宅院中……不對,應該是整個中海,都是些碌碌之輩,沒有一個能入自己的眼裡。

  陳望還算不錯。

  至於白三娘、胡羊和蒙魯,他們有什麼資格成為自己的侍從?

  不屑的冷笑了聲。

  金鱗蠱似乎有些不甘再次問道。

  「你真不願?」

  「恕難從命!」

  陳望仍舊是搖頭,平靜的眸子裡,更是透著幾分決然。

  他已經做好了觸怒蠱神的準備。

  白三娘的下場還歷歷在目。

  只是……

  讓他錯愕的是。

  等恕難從命四個字落下,蠱神竟然並未如同想像中的怒火萬丈,反而只是搖了搖頭,繼續坐在他肩膀上。

  「不願意就算了。」

  什麼?

  見此情形,陳望眉頭一皺,有些不可思議的低頭看去。

  但在那頭金色蠱蟲身上,他只看到一抹悠然自得的慵懶,以及……一絲不甘心的失望。

  什麼鬼。

  要是動手,他都能理解。

  畢竟這等不可名狀的存在,一怒之下,天翻地覆,自己在它眼裡,恐怕比一隻螻蟻也好不到哪裡去。

  但強行違背它的心愿。

  竟然沒有發火。

  一時間,陳望都不禁有些懷疑這真的是蠱神?

  「咳咳……」

  輕輕咳嗽了幾聲,陳望想了想,「不知道……接下來什麼打算?」

  不管它到底抱著什麼樣的目的。

  要是身邊跟著這麼個玩意,說實話,他是真不放心。

  是敵是友。

  不可審視。

  無法揣測。

  最關鍵的是,萬一哪天惹得它不開心,一揮手就能毀天滅地。

  這比隨身攜帶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危險多少倍。

  而且,陳望很清楚,請神容易送神難,可以的話還是先把它送走為好。

  「當然是隨心所欲了,好不容易從虛無……從那鬼地方出來,當然得好好享受幾天清閒自在的日子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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