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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都要成望夫石咯!

2024-09-09 14:20:26 作者: 騎鯨向海

  「掌天十三針!!」

  見七叔一口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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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上的寧河圖,眼睛一下瞪大,只覺得心如擂鼓。

  難怪他從未見過如此晦澀難懂,偏偏又蘊藏真意的針灸法。

  原來……

  這竟然就是藥王谷,號稱掌生死輪迴、奪天地造化,能與閻王爭鋒的無上針法。

  天底下的醫者,誰不曾聽過它的大名?

  只不過,又有幾個人有機會真正見到。

  「不錯!」

  見幾人皆是錯愕的看來。

  陳望也沒隱瞞的意思。

  淡淡的點了點頭。

  藥王谷醫字篇,囊括經絡、體質、病理、藥性、針灸、補氣、導引、精氣、氣血、藏象、養生以及陰陽五行等。

  海闊萬千。

  博大精深。

  只不過,其中最為出名的是掌天十三針罷了。

  「這……」

  見他確認,寧河圖心中更是震撼。

  難怪七叔剛才都已經到了垂死之際,陳先生竟然都能將他救回。

  原來與閻王爭鋒,這幾個字並非誇大其詞。

  而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他都尚且如此。

  站在身後的寧長庭和寧柔,更是瞠目結舌。

  眼下,他們已經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但也正因如此。

  兩人才會如此大驚失色。

  老話說,覆水難收,人死如燈滅。

  他們自小生在醫道世家,對此更是知根知底。

  但眼下發生的一切,卻是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之外。

  若是年輕人,氣血旺盛、精氣蓬勃,或許還有一線可能,可是寧家這位七叔祖,都已經百歲高齡。

  人如枯樹,暮氣沉沉。

  說是一隻腳踏入了棺材板都不為過。

  全憑一口氣吊著。

  一旦氣泄,精氣神流失,就是大羅神仙,也難以逆天而行。

  如今……

  陳望竟然僅僅只是憑藉一手針灸術。

  就能讓人起死回生。

  這是何等驚人!

  天底下,真有這等驚世駭俗的醫術?

  或者,寧家傳承的醫道,與藥王谷之間的差距真有這麼大?

  「哈哈哈,真是,這輩子能夠見識一次掌天十三針,老朽就是死也能無憾了!」

  寧河圖父子爺孫三人。

  還沉浸在那神秘莫測的針法,帶來的震撼中時。

  反而是寧轅,雙手支撐著靠坐起身。

  雙目灼灼,仰天大笑。

  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不是重振寧家,而是沒能在醫道這條路上走出太遠。

  登上更高的山頭峰頂,去見一見更廣闊波瀾的天地。

  沒想到。

  如今都要老死了。

  竟然還能親手感受下藥王谷的醫術。

  縱然以身試針,他又有何懼?

  要是有可能,他寧可天天如此。

  「寧老前輩言重了。」

  「說到底,掌天十三針,與天下其他針灸術並無太多不同。」

  陳望搖搖頭,自謙道。

  「陳先生這話……要是傳出去,怕是都要引起眾怒了。」

  聞言,寧轅都忍不住打趣道。

  這種話,也只有他有資格。

  要是換個人,怕是都要被全天下的醫者,一人一口唾沫活活淹死。

  「何止。」

  「也就是陳先生您了,否則寧某第一個都要忍不住揍人了。」

  一旁的寧河圖也是笑著道。

  眼下看七叔氣血恢復、精神奕奕,與之前那個死氣蔓延,臉色蒼白的樣子截然不同。

  竟然都有心思開玩笑。

  讓他一顆懸著的心,也徹底落回了肚子裡。

  見兩位老爺子一附一合。

  陳望還能說什麼,只是聳了聳肩膀。

  「對了陳先生,寧某還是有一事不解,這掌天十三針,是否就是字面意思?」

  寧河圖指了指七叔寧轅身上那一枚枚銀針。

  忽然若有所思的問道。

  聞言,陳望一下便聽出了他話里的弦外之意。

  搖搖頭,笑著解釋道。

  「十三針,對應的確是人體十三處穴位,不過……水無常形兵無常勢,下針定位同樣如此,當視情況而定。」

  「寧老前輩氣血虧空,精神孱弱,十三針太過霸道。」

  「故而才施七針,否則,落針不說治病,反而會成為催命之毒。」

  醫道之術。

  本就沒有定勢。

  就算是巴掌大的棋盤,廝殺之間,都有千變萬化。

  更何況人體之秘,更是深不可測。

  治病救人,第一件事便是確定病症、病理以及病因,然後對症下藥,或是砭石、或者針灸、輔以湯藥、導引,拔除病根,方能做到藥到病除!

  他一番話,說的風輕雲淡。

  一旁的寧家四輩人,卻是一下陷入深思。

  良久過後。

  還是寧河圖率先反應過來。

  雙手抱拳,躬身朝著陳望深深拜下。

  「多謝陳先生指點。」

  「寧某受教了!」

  聞言,寧長庭和寧柔也是如此。

  對他們而言,能夠得到藥王谷傳人教誨,已經是常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要知道身前這一位。

  年紀雖然不大。

  但身份地位以及實力擺在那裡。

  如今這一代的藥王谷,除卻他之外,再無其他門人,也就是說,只要不出意外,他成為下一代藥王穀穀主,幾乎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不僅是他們。

  連臥床的寧轅,一雙渾濁的眸子裡,也是光澤流轉。

  滿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極為推崇古醫術,一向認為今不如古。

  遇到疑難雜症,也多是翻閱古書。

  眼下看來,自己在無形中,其實走上了一條固執己見的歧路。

  治病的最終目的是救人。

  方法是手段。

  又何必拘泥於過程?

  剛才那種情形,若陳望也時如此,強行動用十三針,恐怕眼下自己早就去了鬼門關,哪還有機會起死回生?

  「受教了!」

  「今日得見陳先生,老朽才知道大道至簡的道理。」

  寧轅強撐著起身。

  顫顫巍巍的抱著雙手,一聲哭笑道。

  鑽研了大半輩子的醫術,結果……到頭來才發現自己走錯了。

  這種事,放到任何人身上,怕是都難以接受。

  不過寧轅卻沒有表現出半點落寞。

  反而一臉欣喜。

  所謂朝聞道,夕死可矣。

  雖然這一天來得有點晚,但至少在臨死前,能夠得以聞道,對他來說,此生就算是死而無憾。

  「寧老前輩言重,捧殺在下了。」

  「切磋論道,方能進步。」

  見他如此鄭重其事。

  陳望更是無奈。

  他一向覺得,自己天賦反而是其次,只不過運氣比較好罷了。

  這天底下多少驚才絕艷之輩。

  只可惜沒有如同自己一般,從小就在藥王谷長大,師傅是當世醫聖,師娘是絕代醫仙。

  常年耳濡目染,悉心教導。

  方才能有今天。

  「達者為先,陳先生不必客套。」

  見寧轅仍舊是一臉堅持。

  陳望也只好點了點頭。

  「老爺子,現在感覺怎麼樣?」

  一聽這話。

  寧河圖三人的注意力,也都被吸引,紛紛看上床榻上的寧轅。

  這可是寧家的架海金梁、擎天玉珠。

  他要是倒下了。

  那寧家的主心骨也就沒了。

  更何況,如今還是在即將復仇的前夕。

  「有勞陳先生關心,老朽已經沒問題了。」

  寧轅擺擺手。

  眼下的他,精氣神已經恢復了大半,渾身氣息也漸漸歸於平靜。

  眼神澄淨,不見絲毫死氣。

  「那就好……」

  陳望也是暗暗鬆了口氣。

  之前那突如其來的一幕,其實他也嚇得不輕。

  畢竟近百歲的老爺子。

  救回來的難度實在太大,還好……沒有辱沒寧家眾人的期望。

  「老爺子,那您躺好,我先替你取針。」

  「然後接下來儘量休息好,切不可動氣了。」

  沒有耽誤。

  陳望將那七枚銀針,一一取回。

  掌天十三針之所以被稱為近乎於神術的針灸法。

  就是因為,它能夠激發生機,於絕處求得一條活路。

  不過……

  他並非簡單取針那麼簡單。

  七星梅花針被拔出的一剎那,陳望掌心內一縷磅礴真氣,也隨之渡入,留在了寧轅經脈當中,不斷迸發氣血。

  確保不會再出現心悸假死的情形。

  口中那片老山參中,蘊藏的巨大藥力,能保證他精力不枯。

  這道真氣。

  則是陳望做的第二手準備。

  如此一來,方能做到萬無一失。

  「這……」

  寧轅雖然從未武道修行,但此刻還是察覺到了經脈中的變化。

  一時間,內心更是感慨。

  他一個老不死,何德何能,值得陳先生如此不計後果的付出?

  將七枚銀針,重新收回針盒內。

  似乎猜到了寧轅的心思,陳望只是淡然一笑。

  「老前輩大病初癒。」

  「還是好好休息。」

  「等有空,我再來看你。」

  說話間,陳望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寧河圖。

  「老爺子,那我先走,有事的話隨時叫我。」

  「這……陳先生忙到現在,還沒吃飯,要不先吃一口?」

  見他起身告辭,尤其是看到陳望神色間,那抹掩飾不住的疲倦,寧河圖更是忍不住心生愧疚。

  原本今天請他過來。

  只是為了呂雁一事。

  結果……

  因為七叔一句話,耽誤到現在。

  飯都沒吃上一口。

  又因為出手救人,消耗了不少心血。

  他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不用。」

  「老爺子,你先照顧寧老前輩才是真的。」

  陳望搖搖頭,謝絕了他的好意。

  說話間,又叮囑了幾句,無非就是讓寧轅接下來的日子,放鬆心態,不要動氣。

  「長庭還有柔兒。」

  「替我送送陳先生。」

  見他堅持,陳望也不好拒絕,只能點點頭答應下來。

  一行三人離開小屋。

  此刻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一輪月牙,從樹梢慢慢升起,掛在枝頭,橫跨南北的天河中星辰點點。

  夏日的夜裡,密林中鳥叫蟲鳴。

  給人一派祥和靜謐之感。

  寧長庭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後,從一開始對老爹舉族投靠這一位的不滿,到如今,對陳望只剩下無盡的折服。

  無論心性、手段,武道還是醫術。

  種種都是他聞所未聞。

  而今他只感慨於老爺子就是老爺子,眼力就是老辣。

  換個人,哪有這般氣魄。

  畢竟面對一個比自己小了幾輪不止的年輕人,低頭稱尊,這種事幾個人能夠做得到?

  和他心緒複雜不同。

  一旁的寧柔,目光柔和如水,笑吟吟的看著前方那道身影。

  眼神里滿是毫不遮掩的崇敬和愛慕。

  「寧柔,這段時日,修行的如何了?」

  沿著林間小道走了片刻。

  陳望忽然回頭,笑著看了她一眼。

  月色下的女孩兒當即怔住,抿著嘴唇,漂亮的眼睛裡眼波流轉。

  「……還,還好。」

  寧柔微微有些心亂。

  說實話,她其實心裡也沒有太多底氣。

  和其他人不同,她走的是內功心法的路子,也沒有個驗證。

  這段時間,她也曾旁觀過家族那些嫡系子弟修行的情景。

  只覺得他們拳腳之間,大開大合,氣勢凜然。

  而反觀自己。

  打坐入定。

  到如今都還不曾修煉招式。

  這一切讓她心裡更是彷徨。

  眼下先生忽然問起,原本還滿是姑娘家心思的她,頓時有些手足無措,站在月色下,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明晚可有時間?」

  一看她的樣子,陳望就猜出了大半。

  這段時日,因為忙碌,也不曾考教他們的修行進展。

  「啊……」

  寧柔愣了愣。

  還是一旁的寧長庭,輕輕咳了聲,她才恍然回過神來,然後連連點頭。

  「有,有的,先生。」

  「明晚醫道之爭,陪我一起去看看。」

  陳望嗯了聲,「正好看看你,這段時間可曾偷懶沒有用功?」

  「是那幾個苗疆蠱醫麼?」

  關於這件事,寧柔雖然不怎麼出門,但還是有所耳聞的。

  畢竟那幾個人在中海鬧出那麼大動靜,攪的天翻地覆。

  「不錯。」

  「先生這是打算……」

  寧柔眸子一亮,咬著嘴唇,目光閃爍。

  不過不等她說完,陳望就搖搖頭。

  「明晚就知道了。」

  說話間。

  他抬手指了指外面的大門。

  「到了。」

  兩人一聽,這才恍然發現,不知不覺間,他們竟是走過了後院,穿過了中庭,已經到了寧家大門之外。

  「行了,不用送了。」

  見寧柔還想說什麼,陳望笑了笑。

  隨後握著手中的紅木針盒,負手而行,跨過門檻,灑脫離去。

  只留給兩人一道清瘦修長的背影。

  車子他停在了門外。

  陳望推門上車,透過窗戶看了眼仍舊站在門外駐足相送的兩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回去。

  隨後也不耽誤。

  一腳油門。

  在跑車的引擎轟鳴聲中。

  車子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撕破黑夜,朝著遠處疾馳而去。

  一直到他身影消失在視線中。

  寧柔仍舊不願離開。

  一旁的寧長庭,見此情形,眼神里不禁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女兒早就到了該嫁人的年紀。

  只不過因為受老爺子寵愛,一直都是隨她而去。

  他們夫妻倆也曾旁敲側擊過,只不過每次提到這件事,這丫頭就會拿修行未曾、醫術不精之類的理由糊弄過去。

  而一旦說哪家有優秀出眾的年輕人。

  她更是會表現的極為排斥。

  原本,他都以為女兒真是不想嫁人。

  但如今看來。

  這丫頭哪是不想嫁人,只不過心裡早就有了別人。

  不過也是!

  見過這等出眾的人,又怎麼會看得上中海那些世家紈絝子弟?

  只是……

  陳先生可不是一般人。

  自家這丫頭,真能入得了人家的眼麼?

  寧長庭心裡暗嘆。

  要是換個人,以寧家如今的實力,中海任何一個世家子弟,寧柔都能算是門當戶對。

  但偏偏……這丫頭看中的竟然是陳先生。

  怔怔失神了好一會。

  直到夜風襲來,將他心緒帶回。

  目光再次落在女兒那張患得患失的臉龐上,寧長庭忍不住打趣道。

  「柔兒,都走遠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再這麼下去,都要成望夫石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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