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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我陳望一言九鼎!

2024-09-09 14:20:12 作者: 騎鯨向海

  第314章

  呂雁堅決的聲音。

  在一行四人耳邊迴蕩。

  就是寧河圖也沒有料到,這個心如蛇蠍、冷血無情的女人,竟然會倒戈的如此之快!

  要知道。

  被關押的這大半個月時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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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沒有動過招攬她的念頭。

  一個對海東香堂了解無比的暗線。

  等於一顆深深楔進去的釘子。

  到時候在寧家的大舉攻勢之下,雙方裡應外合,一定能勢如破竹。

  但……

  這個叫呂雁的女人。

  性格之倔強執拗,絕對算得上是他生平僅見,油鹽不進,頑固不化。

  所以,一開始他還想過拉攏。

  之後則是乾脆放棄。

  他也擔心,自己無法掌控,反而被對方扭轉局勢,反客為主,到時候就不是定時炸彈,而是一把懸在頭頂上的刀了。

  二十年前寧家的慘案,再次重現,都是等閒。

  甚至只要她願意。

  一夜之間,將寧家從中海抹去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那女人可是半步暗勁。

  寧家百十年,也無一人曾踏入這樣的境界。

  以他如今的實力,對上呂雁,更是連一招都擋不住,就會被瞬間斬殺。

  根本拖不到暗衛前來。

  而且就算他們來了又如何?

  一個半步暗勁的武者,毫無顧忌的放手廝殺,多少人命都不夠往裡填的。

  最好的結果。

  也不過是近百暗衛,以死為代價強行阻攔,拖到陳先生前來。

  可是,那時候的寧家早已經血流成河,元氣大傷。

  數十年都難以迴轉過來。

  所以再三思索下,寧河圖再未起過這樣的念頭。

  以下克上,也得看看有沒有那份實力。

  否則只會引火燒身,自找麻煩。

  只是……

  眼前發生的情形。

  卻是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從頭到尾,陳先生才說了三句話,寥寥幾十個字。

  呂雁就已經跪地相求。

  神色間那抹恐懼,簡直就是刻在了骨髓里,讓人無法不信。

  他都尚且如此。

  更不用說守在門外的寧長庭。

  此刻的他,哪還有之前的半點迷茫不解甚至牴觸不悅。

  目光落在那道跪倒在地上的背影上。

  瞳孔放大,神色間滿是不可置信。

  這……這就解決了?

  古武者,哪一個不是天之驕子,千里挑一。

  性格自傲,從不低頭。

  尤其還是一個即將踏入暗勁的武者。

  如此輕而易舉就被收服?

  寧長庭困惑,不解,更多的卻是震撼。

  而站在他身外的寧柔,看著先生舉手投足之間,便讓那個性情冷傲的女人跪在地上,美眸里光芒閃爍,嘴角更是微微揚起。

  這才是她所認識的先生。

  架海擎天,舉世無雙。

  尤其是那份淡然平靜的神色,總會讓人莫名的心安神定。

  仿佛就算天塌下來。

  他都能撐得起來!

  「死就不必了。」

  陳望淡然一笑。

  這個女人確實聰明,尤其果斷。

  但凡顧忌一點點面子,等待她的下場,就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直接送她去死。

  或者在這座暗無天日的牢籠里,關上一輩子,直到老死。

  但呂雁卻能夠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做出最為正確的選擇。

  饒是立場不同。

  但陳望仍舊無法掩飾對她的欣賞。

  「只要一心做事,我陳望絕對一言九鼎,留你一條生路。」

  「是……多謝先生!」

  跪伏在地的呂雁。

  聽到這句話,緊繃成一線的心思,總算稍稍有所放鬆。

  暗暗呼吸了口氣。

  連連道謝。

  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短短眨眼的功夫里,她額頭上已經冷汗如雨。

  連掌心裡都浸滿了汗水。

  寧河圖三人不懂她為何會一反常態,直接反水。

  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從這個姓陳的少年踏入鐵牢的那一刻起。

  她就察覺到了一股恐怖無比的氣機,猶如一道磅礴之潮,更似大山崩塌,籠罩自身。

  剛才但凡她有絲毫的抗拒或者猶豫。

  呂雁絕對相信。

  眼下的自己已然成了一具死屍。

  這個姓陳的,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可怕無數倍。

  都不見他有絲毫動作。

  僅僅是身上流露出的氣息,便足以鎮殺一個半步暗勁。

  這等實力何等驚人!

  就算是在老香主身上,他也沒有感受過如此恐怖的氣勢。

  這也是她果斷選擇低頭,臨陣反水的原因。

  梁侯老了。

  梁蟾又向來高傲,目中無人。

  父子二人手段殘忍,冷血無情,就算是跟了他們多年的老人,說殺也就殺了。

  整個香堂上下。

  也就那個長老堪堪能讓兩人入眼。

  至於其他人,在他們看來可能還不如一條狗。

  與其跟在這樣的人身邊,每日戰戰兢兢,時刻擔心自己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還不如另投明主。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良禽擇木而棲。

  雖然相處不多,但陳望平靜淡然,絕不是那種嗜殺冷血的性子。

  何況。

  十幾歲便能擁有這等實力和心性。

  可想而知,他日必將潛龍出淵,名動天下。

  甚至,呂雁都在幻想,若是在誅殺梁侯父子一戰中,自己立下大功,說不定先生一高興,指點自己幾句。

  被困在明勁多年的瓶頸。

  說不定都能打破。

  當然,這些她也只敢偷偷想一想,絕不敢強求奢望。

  能留下一條性命,就已經是萬幸。

  「看你氣血還算渾厚,不過氣息陰冷,修得什麼功法?」

  陳望目光淡淡掃過,忽然問了一個讓呂雁有些措手不及的問題。

  不過。

  她也只是略略失神了下。

  便立馬回過神來。

  神色認真的道,「回先生的話,葛家門人修煉的是化骨掌勁,勁道綿綿不絕,而且蘊藏陰毒之氣,能殺人於無形。」

  「難怪。」

  陳望若有所思。

  化骨掌勁他並未聽過。

  不過從它的字面意思上也能窺見一絲端倪。

  難怪他看呂雁,明明氣血磅礴,但氣息尤為陰寒,整個人猶如一頭毒蛇,隨時都會露出獠牙,待人而嗜。

  想來就是修煉化骨掌勁的原因。

  八大江湖中。

  花蘭葛榮四門,行事乖張無常,手段最是兇殘。

  殺人越貨,無所不用其極。

  如今看來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呂雁。」

  負手而立,陳望目光淡淡的掃過地上跪著的女人。

  「在!」

  聽到點了自己的名字。

  呂雁剛剛鬆了口氣的心神,再度緊張起來。

  視線垂的更低。

  額頭幾乎都抵在了地上。

  緊緊攥著的手,仍舊壓不下心中的忐忑不安。

  「你說,我要是在你身上留點印記,以防萬一,你會不會拒絕?」

  陳望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意味深長的道。

  「不……不敢,呂雁既然投入先生門下,絕不敢腦生反骨。」

  「先生所做的任何事,呂雁都不敢質疑。」

  感受著語氣里微微的變化。

  呂雁心頭一沉。

  那股若有若無的磅礴氣機,再度如山洪般傾瀉籠罩而下,壓得她幾乎都喘不過氣來。

  別說只是留點印記。

  就算是斬下她一隻手。

  以消除梁家父子的疑心。

  她又能說什麼?

  「既然你不反對……」

  見她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陳望眸光一閃。

  竟是毫無徵兆的突然出手。

  並指如劍,在呂雁身上連點數下。

  在他出手的剎那,呂雁猛然抬頭,瞳孔放大,臉色間滿是絕望和不安。

  果然。

  之前那些。

  只不過臨死前的掙扎而已。

  這個姓陳的,從頭到尾就沒想放過自己。

  可笑的是,自己竟然還真的相信了他。

  緩緩閉上眼睛,呂雁心如死灰,靜靜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只是……

  過了片刻。

  預料中的死亡並未降臨,奇經八脈中那道封印反而在……一點點破開。

  「這……」

  呂雁再度睜開了眼。

  她其實長得還不錯,至少和丑沾不上邊,只不過常年身處在海東香堂那樣的屠戮場中,不敢有絲毫放鬆。

  所以眉頭永遠都是緊皺著。

  臉色冷漠,面無表情。

  甚至連睡覺時,心弦都得繃成一線。

  因為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半夜驚醒,床邊多了一個人,朝自己脖頸上落下了長刀。

  長期下來,她哪還有心思打扮自己。

  此刻,感受著那一道道熟悉的真氣,重新在四肢百脈中流傳。

  呂雁只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感動。

  十幾歲那年,被人帶進海東香堂,一路顛沛流離到今日,還從沒有一個人對自己這麼好過。

  本以為自己的心,早就已經被水泥封死了。

  到此刻,她才明白,死的不是心,只不過對江湖上那些人性黑暗、明爭暗鬥死了心。

  抬起頭。

  看著眼前那個朝氣蓬勃、春風和煦的少年。

  她恍然感覺被風沙迷了眼睛。

  眼底竟是噙起了一抹淚花。

  但她早就過了傷春悲秋、春心萌動的年紀,只能強忍著情緒,不讓眼淚落下。

  不到片刻鐘。

  之前那道讓她近乎於絕望的封印,終於徹底散去。

  真氣猶如潺潺溪水。

  在經脈中自行運轉流動,最終匯入了丹田之中。

  多年苦修的力量。

  再度回到體內。

  眼下的一切,可以說是她被關入鐵牢那一刻開始,做夢都想要的。

  可是……

  看著眼前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以及陳望眼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卻是仿佛一盆刺骨的冷水,朝她當頭潑下。

  藏在心底的那點意圖,瞬間煙消雲散。

  縱然實力恢復到了八成以上。

  但那又如何?

  就是巔峰期也不過半步暗勁。

  而眼前這位陳先生,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道金針便能將自己苦修的一身真氣盡數封印,無法動用絲毫。

  眼下更是在身上點了幾下。

  又將一切恢復如此。

  這等手段,簡直深不可測,猶如仙神。

  她哪敢有半點反抗的念頭?

  一咬牙,呂雁強行將心底深處那點妄念徹底絞殺,然後神色肅然的再次跪倒在地。

  「多謝先生,大恩大德,呂雁終身不忘!」

  「行了,起來吧。」

  負手站在鐵牢中的陳望,看到這一幕,嘴角微微勾了勾。

  然後平靜的一揮手。

  呂雁雖然實力不錯。

  但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從裡到外,通透的就跟白紙一樣,毫無秘密可言。

  剛才那一瞬間。

  從驚喜、激動,到放棄,心路歷程,纖毫畢現。

  呂雁是個聰明的女人。

  察言觀色、審形度勢,對於局勢的把握可謂爐火純青。

  這種人往往極難掌控。

  但陳望卻不擔心。

  他反而擔心呂雁不夠聰明。

  要是林東那種蠢貨,呂雁也活不到今天。

  「是,先生!」

  呂雁深吸了口氣。

  趁著無人注意時,悄然將額頭上的冷汗擦去,然後才起身,小心翼翼的躬身站在一邊。

  這短短半刻鐘不到的時間。

  絕對是她人生里,最為驚險刺激的一段經歷。

  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那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這麼一會她至少已經察覺到了幾次死亡的陰影籠罩。

  身側這個少年,給她的壓力實在大的難以想像。

  等她起身,呂雁低頭垂眸,卻遲遲沒有等到下一步的舉動,一時間不禁有些詫異。

  但又不敢開口說話。

  她臉色間的變化,又怎麼能逃得過陳望的察覺。

  挑了挑眉,哂笑出聲。

  「有話就說,在我手下做事,沒那麼多規矩。」

  「是……」

  呂雁心頭再次一顫。

  她終於確認,自己和他之間的差距如同天塹。

  一舉一動,再過細微的動作,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

  想到這,她也愈發的謹小慎微。

  和梁家父子不同,跟在陳望這樣的人身邊,規矩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做事。

  有實力,有本事,才能被認同接納。

  「先生剛才說,要在我身上留點小印記的……」

  呂雁猶豫了下,這才鼓起勇氣問道。

  只不過。

  聽到這話的陳望,卻是忍不住搖頭一笑。

  「你覺得我做事會這麼馬虎?」

  聞言,呂雁心神一震,瞬間反應過來。

  恐怕在剛才解開自己體內封印的那一刻。

  就已經悄無聲息種下了印記。

  而他口中的印記,哪裡會真的是什么小手段。

  真要信了,才是腦子進了水。

  下意識想要審查一下,但這念頭剛起,就被她迅速扼殺。

  當著先生的面,梳理經脈,是想做什麼?

  當他不存在麼?

  不過……

  一想到自己身上,又被種下了一道不知來歷作用的印記,呂雁心裡說不惶恐難安,當然是假的。、

  「放心。」

  「只要你老老實實做事,不動什麼歪心思,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心思。

  陳望淡然笑道。

  神色和煦語氣平緩。

  仿佛就是在閒聊說話。

  但下一刻,那雙清澈深邃的眸子裡,卻是隱隱掠過一抹寒光。

  「不過……」

  果然!

  呂雁心神一凜,下意識躬了躬身。

  「醜話說在前頭。」

  「最好不要嘗試去衝擊它,或者找梁家父子出手。」

  「一旦有所動靜,印記爆發,後果自負!」

  說到這裡。

  陳望眸光一閃。

  目光如刀般冷冷瞥了呂雁一眼。

  「可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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