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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氣勢洶洶、奪嫡大戲

2024-09-07 10:16:19 作者: 騎鯨向海

  樹蔭下。

  古井邊。

  還是昨天一樣。

  一行人露天就餐,吃的不亦樂乎。

  除了一頭烤兔,一大盆尖椒炒野雞,玄松還特地做了一盤青菜和一份菌子湯。

  這個時節,尤其是雨後。

  大山就是天堂般的存。

  只要有時間,往山里一鑽,遍地都是寶貝。

  各種菌子、山珍,運氣好還能碰上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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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都是城裡人有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

  飯前,玄意倒是去了一趟草廬,不過赤明老道並未過來,說是不餓,就不來打攪他們吃飯了。

  一開始,蘇清影、楚小瑜兩人還有些擔心。

  以為老道長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尤其是腦子裡只有乾飯的楚小瑜,在她的觀念中,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怎麼能行?

  一天三頓正餐,一到兩頓夜宵。

  再加上不停歇的零嘴。

  才能保證肚子不餓。

  但經過玄松和玄意的解釋,說是師傅早已經到了能夠略微辟穀的境界。

  兩人這才稍稍平靜下來。

  只是她們仍舊很難想像,人為什麼要辟穀?

  人生在世,無非就是吃吃喝喝。

  世上還有那麼多的美食,當然要吃的開心才好。

  楚小瑜的夢想,就是有朝一日攢夠了錢,然後搭乘一輛車環遊世界,不是為了看到多少風景,而是想要把全世界的知名美食都嘗個遍。

  至於蘇清影,只是擔心,師傅老人家都那麼大年紀了。

  不吃飯會不會低血糖,不舒服?

  畢竟,辟穀這東西對她們來說,不僅難以理解,更是陌生。

  辟穀!

  聽到玄松玄意兩人的解釋,一直未曾說話的袁樹,不禁心旌神搖,眼神間難掩驚嘆。

  餐霞飲露,這可是古書中神仙之舉。

  沒想到那位笑容和藹的老觀主,竟然都修行到了這一步。

  那得是什麼樣的境界!

  察覺到他的異樣,陳望嘴角不禁勾起一絲弧度。

  眼下的袁樹,不過堪堪完成第一次感氣,對於修行有著太多的好奇。

  他哪能理解得了。

  古書中的餐霞飲露,和辟穀,根本就是兩回事。

  而且還不是徹底辟穀。

  兩者之間,起碼隔著十萬八千里。

  但留給他一點遐想的空間也不錯。

  或許還能激勵到他勤修苦練。

  這一頓飯,足足吃了大半個小時。

  六個人,吃了一鍋米飯,一頭野兔一隻野雞,甚至連幾盤青菜都被打掃的一乾二淨。

  即便是向來飯量小的蘇清影。

  都盛了第二碗。

  她不明白,為什麼觀里明明都是些再簡單不過的飯菜,味道卻要比平時幾千上萬一頓的大餐要鮮美無數倍。

  就是再常見不過的青菜。

  都說不出的新鮮。

  大半個小時後。

  玄松謝絕了幾個人的幫忙,自行收拾好飯桌,又讓玄意去古井下拉上來一隻西瓜。

  在冰涼徹骨的水裡泡了一夜。

  提上來的時候。

  都還在往外冒著一縷縷如煙般的霧氣。

  只不過。

  靠在椅子上的幾個人都是直搖頭。

  肚子都吃撐了,哪還吃得下西瓜。

  「老袁,走,消消食去。」

  朝袁樹揮了揮手,陳望招呼了聲。

  聽到這話。

  袁樹沒有半點猶豫,徑直起身,默默站在他身後。

  「這個天出去散步?」

  蘇清影靠在椅背上,回頭看了兩人一眼,目光里難掩錯愕。

  頭頂太陽高懸,烈日如瀑。

  也就是山里清涼,這要是放在市區,都能把人曬化。

  「就在周圍隨便轉轉。」

  陳望聳了聳肩,無所謂的笑道。

  「要不要一起?」

  「算了……」

  一聽這話,蘇清影連連搖頭。

  她雖然屬於曬不黑的肌膚,但女孩子哪有願意在陽光下曝曬的。

  而原本還蹙了蹙眉頭,覺得他們兩人居心不良,是不是打算背著她們出去玩的楚小瑜。

  聽到她這番話,瞬間放棄了起身的念頭。

  樹蔭下,古井邊,躺著竹椅,乘乘涼,吹著遠方吹來的山風,別說有多舒服。

  為什麼要去太陽底下受罪?

  「那行,我們轉轉,一會就回來。」

  扔下一句話,陳望朝一旁的袁樹使了個眼色,後者頓時心領神會。

  兩人一前一後。

  繞過長廊往前院漫步而去。

  這個時間,除了零星幾個遊客,撐著傘好奇打量著這座古老道觀之外,幾乎都見不到幾個人影。

  那些流浪貓也放棄了石桌。

  轉而躲到了樹蔭深處。

  樹上蟬聲不斷,叫的人昏昏欲睡。

  「陳總?」

  袁樹知道叫他出來有事,不過卻猜不到,便開口問道。

  「哦……老袁,去鎮上的路你還記得吧?」

  陳望目光從灌木叢下一道黑影中收回,轉而淡淡問道。

  「記得啊,昨天才去過。」

  作為老偵查,對地形路線的記憶,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何況這邊的路況也不算複雜。

  來回走了兩次。

  袁樹怎麼可能記不住。

  「那行,麻煩你再跑一趟,找幾個老的糧店和肉店,付一筆定金,讓他們定期給觀里送菜。」

  這事昨天陳望就曾想過。

  十幾里的山路,每次都要靠玄松和玄意兩人肩挑手提,未免太過辛苦。

  本來他是想著乾脆以蘇清影的名義,捐贈給觀里一筆錢。

  就當是資金。

  不過細細想了下,這條路恐怕行不通。

  上到赤明老道,下至玄松玄意,三人其實一個性格。

  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平日裡寧可自己種田種菜,自給自足,也不願意接受遊客的香火錢。

  直接給錢的話,大概率會被拒絕。

  而且拒絕都是小事。

  萬一被認為是在扶貧,到時候雙方心裡還有隔閡。

  但是錢放在糧店肉店那邊,讓他們定期上門,事情就要簡單不少。

  「行,陳總,那我馬上就去。」

  袁樹一聽,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當即就打算出發,趕往鎮上做事。

  「老袁,記得多打聽打聽,最好找那種老街坊推薦的店鋪。」

  「我知道陳總。」

  袁樹晃了晃手中的鑰匙。

  沒有耽誤太久,跨過龍王廟大門,一路小跑向停在湖邊樹蔭下的車子。

  很快,一陣沉悶的咆哮聲響起。

  車子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湖邊的長堤上。

  目送他走遠。

  陳望這才收回目光,順勢走向一邊花壇樹蔭坐下,掏出手機,翻了下通話記錄,找到一個眼熟的號碼撥了出去。

  一陣忙音。

  過了好一會,電話才被接通。

  「幹嘛呢,這麼老半天?」

  陳望打趣了一句。

  「別提了師傅,昨晚為了鎮住方修侯那小子,硬生生灌了大半瓶龍舌蘭,一晚上人都差點沒了,翻來覆去,難受的要命。」

  暗房裡,靠在床頭上的崔照,用力揉了揉眉心。

  一覺睡到現在,還是頭疼欲裂。

  有種被割裂般的感覺。

  胃裡翻江倒海,嗓子更是渴的冒煙。

  探出腳勾住茶几上一瓶水。

  稍一用力,瓶子在半空划過一道弧線,準確無誤落下。

  崔照伸手接過,擰開瓶蓋,咕咚咕咚大口灌了起來。

  「行吧。」

  聽到這話,陳望頓時打消了心思。

  原本還想問問,方家那邊怎麼樣了。

  看崔照這個情況,白天肯定都沒睜過眼。

  「那你繼續休息。」

  「有情況了隨時聯繫。」

  「好師傅。」

  崔照面露苦澀的點點頭。

  他何嘗不知道陳望想問什麼。

  但還是低估了那玩意的恐怖程度,一晚上燒心燒的他輾轉反側。

  一直熬到天快亮那會,才總算閉上了眼。

  反正他是打算,以後死都不能那鬼東西了。

  他娘的,那就不是給人喝的,說酒都是給它面子。

  恍然失神間。

  他才發現電話已經被掛斷,嘟嘟的忙音從裡頭傳來。

  順手將手機扔到一邊。

  晃晃悠悠的起身,鑽進浴室里打開淋浴頭,冰涼的冷水從頭澆下。

  足足這麼淋了十來分鐘。

  他才終於感覺人活過來了一點。

  隨後一陣強烈的飢餓感又席捲上來。

  靠在沙發上的崔照,本來想著讓人送餐過來,不過轉念一想,他又收回了按鈴的手。

  換了套乾淨衣服。

  推門徑直朝外走去。

  還是熟悉的走廊,吸光塗層下,將光線扭曲的極為厲害,給人一種極為特別的失真感。

  這一路,按照他的推測,至少有六到十間暗房。

  但手指在牆上輕輕划過。

  崔照卻幾乎察覺不到有什麼變化。

  仿佛牆上的門,從關上的那一刻起,就被牆紙遮蔽了一樣。

  「崔先生!」

  在他失神間。

  一道溫和的聲音忽然響起。

  崔照眉頭微皺,不過很快神色就恢復如常。

  看著沒什麼反應。

  心裡卻是狠狠罵了自己一句。

  深處狼窩,還這麼不小心,鬼知道暗地裡多少攝像頭,多少雙眼睛正死死盯著自己。

  自己也是老偵查出身了。

  竟然犯這種低級的小錯誤。

  「有事?」

  瞥了來人一眼。

  是張陌生的面孔。

  偵查出身的人,記憶力都遠超常人。

  何況崔照昨晚特地留意過,只要見過的身影,就絕對不會忘記。

  今天這人,絕對沒見過。

  「是這樣的,崔先生,昨晚方公子交代過,讓我們負責您的一切衣食住行,所以經理特地吩咐,讓我和小劉兩個人,二十四小時對您負責。」

  服務生大概二十幾歲的年紀。

  不過說話用詞極為老練。

  一看就知道在雲頂待了不少年。

  接待過他這樣的客人不在少數。

  「你?」

  崔照點點頭。

  這一點他昨晚就料到了。

  方修侯不是蠢貨,相反出身在方家那種世家大族裡,自小就如履薄冰,比起尋常人家更為擅長『鬥爭』。

  一個陌生人。

  憑白送給自己一份大禮。

  自然要小心為上。

  不過他沒有太多時間盯著崔照,所以才會將他留在雲頂的暗房。

  說是為了他的安全著想。

  實際上就是將他困在了此地。

  「崔先生叫我小趙就好。」

  服務生似乎知道他想問什麼,輕聲回道。

  「行,小趙是吧,餐廳在哪?」

  「崔先生這邊請,我帶您過去。」

  小趙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表現的無可挑剔。

  崔照表現的極為平靜。

  只是點了點頭。

  餐廳在二樓,沿著扶梯一路向上,順勢觀察了下大廳。

  這個點來玩的人不多。

  只有寥寥幾道身影,坐在角落裡喝著酒。

  雲頂作為頂級高檔酒吧,服務這方面做得確實不錯。

  二樓旋轉餐廳,空間極大,從正餐、西餐、小吃、海鮮到地方特色美食,基本上一應俱全。

  「哦,對了,我東西還在酒店,你去幫我取來。」

  見服務生跟上自己。

  崔照忽然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房卡遞給他,淡然的吩咐道。

  「是,崔先生。」

  小趙不敢耽誤,立刻轉身回頭。

  等他下樓,消失在視線中,崔照這才收回目光,隨意朝掃了一眼,最後選了個自助餐位。

  謝絕服務生的幫忙。

  取了個盤子,自行挑了幾道看上去不錯的菜品,鑽到窗邊的桌子慢慢吃著。

  他的位置選的也極為講究。

  剛好能夠將雲頂大門處的風景盡收眼底。

  同時,又能遠遠觀察到方莊那邊的動靜。

  吃了沒多久。

  他就看到小趙拉著黑色行李箱,從他之前住的酒店,一路往這邊趕來。

  動作倒是挺快。

  崔照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倒不擔心,方修侯在雲頂這邊安排的眼線,會擅自偷看他的行禮。

  好歹也圖謀了這麼久。

  又怎麼會授人以柄,留下對自己不利的線索。

  就幾套換洗的衣服。

  還有一把他故意留下的遼刀,刀柄嵌著一隻鷹的利爪。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認得出來。

  那是海東青的勢力象徵。

  好歹借用的海東青的名頭,自然就是做戲做足全套。

  那把刀是他在黑市,花了小萬弄來的東西。

  真貨。

  甚至還沾染過人命鮮血。

  幾乎找不到任何問題。

  服務生要不是方家的眼線還好,只要有一點可能,那把刀必然會很快出現在方修侯的視線中。

  到時候,非但不會出問題,反而只會讓後者,越發認同他的身份。

  用這種方式,故意混淆視聽,往往卻有著出乎意料的效果。

  收回目光。

  崔照轉而瞥了一眼方莊那邊。

  只一下,他瞳孔便驟然定住。

  此刻南大門外,一輛車子停下,從中走出一老一少兩道身影。

  老的崔照不太認識。

  但那道年輕身影,他卻是一眼就看了出來。

  不是方修文還會是誰?

  此刻,兩人所去的方向,赫然也就是方家別墅。

  氣勢洶洶,大有興師問罪的意思。

  「看來……他是收到了自己寄出的那封信啊。」

  崔照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原以為方修侯那一脈會率先動手。

  沒想到,反而是在他口中一文不值,貪戀美色的廢物方修文,更心狠手辣,殺伐果斷一些。

  「有趣有趣!」

  「狗咬狗的大場面啊。」

  「可惜進不去方莊,要不然絕對要好好欣賞下這齣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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