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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往年舊事、火上澆油

2024-09-07 10:14:23 作者: 騎鯨向海

  這番話。

  也打消了寧河圖心底最後一點顧慮。

  此刻的他。

  坐在二樓陽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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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著林間微風,身後是茶几,香爐里青煙裊裊。

  望著遠處的院中風景。

  寧河圖開始敘說。

  「大概三十年前,我接手寧家,也是第一次聽說方家的存在。」

  「那時,寧家剛剛開了第四家藥鋪。」

  「老叔爺,也就是寧家上一代家主,希望能夠將家族的招牌打入望京,只要能在那裡站穩腳跟,寧家的勢力一定會上升一截。」

  「寧家其他人也都這麼想。」

  「畢竟,最初寧家祖上,就是宮廷御醫出身,只不過因為亂世,兵荒馬亂的年月,才無奈流落中海,要是能回去,也算是重回祖地。」

  「這件事寧家上下極為重視。」

  寧河圖慢騰騰的說著。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回憶之色。

  雖然已經是三十年前。

  但卻有種恍如昨日的感覺。

  那時他才剛過而立之年,年輕氣盛,無所畏懼,每天都有著用不完的精力。

  因為這件事所涉太大。

  他又剛剛接過寧家大梁。

  於是一力將這樁任務給攬了下來。

  老叔爺不放心他,又派了老七跟他一起,也就是如今寧家上一代僅存的那位族老。

  想著有個成熟穩重的老江湖跟在身邊。

  省得他一個愣頭青,在人生地不熟的望京鬧出亂子出來。

  在此之前。

  寧河圖別說去望京,就是中海都從未出過。

  從學醫出徒,就在家裡的藥鋪幫忙。

  即將啟程前往望京開闢市場,把他興奮的整晚都睡不好。

  等兩人買了車票。

  搭上一輛綠皮卡,花了足足一天時間,總算抵達望京時。

  寧河圖被那座古老的都城震撼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那是皇城才特有的威嚴。

  遠不是中海能夠比擬。

  就算七叔爺也是如此。

  兩人一連轉了幾天,將整個望京都逛了個遍,到最後才反應過來,到望京可不是旅遊,而是有正事在身上要做。

  當即。

  兩人再不敢耽誤。

  花了三天時間,又將望京走了一遍。

  不過這次卻不是那些景點。

  而是藥鋪市場。

  經過幾天走訪調查,最終他們列出了一份名單。

  同仁堂、永安堂、長春堂、樂仁堂、萬全堂、千芝堂。

  這七家藥鋪,幾乎把握了整個望京的市場。

  除此之外,也有例如德壽堂、鶴年堂之類的鋪子,不過無論底蘊還是實力,都遠遠比不上前面七家。

  而經過更深層次的暗查。

  寧河圖發現。

  占據市場近三分之一的樂仁堂和永安堂。

  雖然兩者之間名面上沒有半點關聯,但暗地裡往來極深。

  甚至經過深挖。

  一個堪稱爆炸性的消息被深挖出來。

  樂仁堂和永安堂,幕後竟然是由同一個家族掌控。

  方家!

  得知這個消息,年輕的寧河圖,被震撼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寧家就是藥鋪起家,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經營起一個字號品牌有多難。

  何況,這兩者還都是百年老字號。

  在望京開了無數分店。

  每年的利潤之大,簡直難以想像。

  也是因為如此。

  寧河圖對那個隱藏幕後的方家,也越發好奇。

  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家族,才能做到這一步?

  於是。

  接下來那段時間。

  兩人在望京的重點,就從打探市場,變成了調查方家。

  可是……

  無論他們怎麼嘗試。

  方家就像是一潭無根之水,完全找不到半點痕跡。

  最關鍵的是。

  沒等他們挖出方家的痕跡。

  對方便已經先行找上了門來。

  「陳先生,說出來不怕您笑話,我怎麼都沒想到,方家一個普普通通的下人,竟然就是明勁武者。」

  「在他手上,我和七叔爺毫無還手之力。」

  「跟條狗似的,被他拎著帶到一座小黑屋裡。」

  「叫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我倆本來都以為必死無疑,已經徹底絕望的時候,那扇門終於第一次被人推開。」

  來人是個和他年紀相仿的男人。

  但氣質出塵,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仿佛生來就高高在上,一言便能決定無數人生死。

  在他面前,寧河圖感覺自己就是個鄉巴佬。

  甚至都抬不起頭。

  「他進門後,只問了一句話。」

  「說我們是做什麼的,為什麼調查方家?」

  寧河圖苦澀一笑。

  那會他才明白,眼前那個男人的來歷。

  就算不是方家家主,至少在方家也有著極高的身份。

  寧河圖不敢亂說。

  最後還是七叔爺解釋了一番。

  男人似乎早就調查清楚了他們的來歷。

  聽完過後,只是點了點頭。

  讓他們小心點,望京的水太深,不是他們這種小人物能走得通的。

  扔下一句話過後。

  他便轉身離開。

  留下寧河圖和七叔爺,兩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是好。

  接下來。

  兩人在那個地方又被足足關了四五天。

  期間那個男人再未出現過。

  只有將他們抓回來的那傢伙,逼著兩人寫了一份保證書,意思很簡單,就是讓他們閉嘴。

  否則,中海寧家會在世上消失。

  見識過方家恐怖的力量。

  寧河圖哪敢拒絕。

  當即便寫下了承諾書,按下手印。

  等那人帶著書信離開。

  似乎是去做了請示。

  兩人在不見天日的小黑屋裡,忐忑的又等了幾個小時,直到半夜時分,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撞開。

  幾個大漢不由分說。

  用布條纏住兩人的眼睛。

  蠻橫的帶了出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明顯感覺被扔了下來。

  「記住了。」

  「有些事不是你們有資格打聽的。」

  「回到中海老實點。」

  扔下一句警告後,那些人才開車離去。

  寧河圖拼命掙脫手上的繩子。

  解開蒙住雙眼的布條。

  才發現自己和七叔爺,被扔在了一個荒無人煙的野外,唯一能夠看到的燈光,就是遠處呼嘯的火車。

  兩人坐在地上。

  茫然中,更多的則是後怕。

  等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兩人攙扶著走向遠處有燈光的地方,才發現那是一座很小的車站,拿出身上僅剩的錢,買了一張返回中海的車票。

  當兩人回到寧家。

  仍舊是失魂落魄,恐慌不已。

  因為此事,寧家也再未提過重回望京,開闢市場的念頭。

  甚至。

  那年寧家忽遭慘案。

  一家上下七人被殺。

  寧河圖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懷疑是不是方家做的。

  只不過,那個龐然大物,讓他望而生畏。

  最終也沒敢說去質問。

  當然,時隔多年後,呂雁四人的自曝,也讓寧河圖確認了一件事。

  二十年前那樁慘案。

  並非方家而為。

  而是八大江湖的葛家門,位於蒼南元山的海東分堂梁蟾所為。

  「好。」

  電話打完。

  陳望也是長長舒了口氣。

  原本只是想從寧河圖這裡旁敲側擊,打聽下方家來歷,沒想到,寧河圖竟然與方家之間還有這麼一段淵源往事。

  不過。

  這絕對算是意外之喜了。

  「老爺子,你先休息。」

  「回頭有空再聊。」

  「好,陳先生,有事儘管吩咐。」

  寧河圖那邊也是暗暗吐了口氣。

  這件事在他心裡藏了太多年。

  原本以為會隨著他死,帶進棺材也無人知曉。

  沒想到,今天竟然再度回憶了起來。

  掛斷電話。

  陳望並未耽誤,轉身沿著來時的林下小徑,一路返回公園裡。

  「喂,你去哪了?」

  剛從密林里鑽出。

  一眼就看到,蘇清影急匆匆的迎上來,眼底還帶著一抹擔憂。

  「怎麼了?」

  「離開這麼一會,就想老公了?」

  陳望挑眉一笑。

  「哼!」

  「自戀狂。」

  蘇清影瞪了他一眼,氣咻咻的道。

  「開個玩笑嘛。」

  陳望搖搖頭,隨即轉開話題。

  「你們這是打算回去?」

  走近蘇清影身前,潔白光滑的額頭上,都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水。

  在陽光下閃爍著瑩瑩的光芒。

  讓她看上去明媚又驚灩。

  至於楚小瑜那丫頭。

  估計也是玩累了,靠在長椅上,一動也不想動。

  輕輕替她擦去額頭上汗水。

  陳望笑問道。

  「差不多,都快五點了,回去吃個飯沖個澡,躺下追追劇不好麼?」

  雖然這種小舉動,早就成了經常性的節目。

  一開始,她還會偶爾嗔怪的拍掉。

  但時間長了,這傢伙臉皮又厚,根本不在意。

  蘇清影也就不再理會。

  但眼下……

  畢竟是在室外。

  還有小瑜那丫頭就在一旁看著。

  蘇清影臉頰上不禁飛起一團紅暈,白了他一眼道。

  「那也行。」

  算了下時間。

  陪她們下樓差不多都兩個小時了。

  差不多也到了吃飯的點。

  等再晚點,天色一黑,公園裡的人少之又少,再在外面逗留的話,難免會讓人不安。

  走過去收起風箏。

  一行三人,徑直回到公司。

  到食堂簡單吃了頓晚餐。

  隨後又一路去了十樓。

  順便說一句,因為前幾天那件事,陳望將她的辦公室,從十六樓搬到了十樓。

  一個是怕她觸景生情。

  總是想起那天晚上的兇險。

  造成噩夢纏身,甚至舊病復發。

  第二個,那一層樓死了三個,就算擦洗的再過乾淨,總會有些殘留。

  再加上人對於髒物、陰鬼之類的東西,天然的恐懼感。

  陳望力排眾議。

  直接搬去了十層。

  也就是最初江岸集團的總裁辦公室所在。

  都不用裝修。

  只需要讓人重新送了一套辦公設備上樓。

  房間什麼的都是現成。

  蘇清影當年畢業,進入蘇氏集團工作時,也是在那間辦公室辦公,如今也算是重回故地。

  至於十六樓。

  暫時當成了一個存儲倉庫來用。

  並未封死。

  或者在公司嚴令不准任何人進出。

  那樣的話,反而有種欲蓋彌彰的味道。

  而他這麼一來。

  就算是那些巡邏的保安,也沒有多想,只是偶爾會感嘆一句,這麼好的樓層視野,當成倉庫真的有點可惜了。

  不過。

  總裁辦公室修建在哪一樓。

  也不是他們能夠非議的。

  等將兩人送回辦公室。

  休息了半個鐘頭。

  陳望也徑直離開,返回清風小築。

  這幾天他一直待在江岸,都好久沒回自己的小窩了。

  開著車,駛出地下車庫。

  匯入大路的那一刻。

  陳望摸出手機。

  找到一個熟悉的號碼撥了出去。

  先是一陣嘟嘟的忙音。

  隨後讓他意外的是。

  電話竟然被掐斷了。

  過了片刻,才又被打了回來。

  一接通,那頭便傳來一道熟悉的大嗓門。

  「陳總……剛和幫里人在外面喝酒,沒敢當面接,隨便找了個由頭出來了。」

  「您這是找我有事?」

  此刻。

  城南一條熱鬧的小吃街上。

  崔照點了根煙,又隨口招呼著手下的小弟,去給他買包新的,這才不動聲色的說道。

  「最近那邊忙不忙?」

  「還行……」

  「說人話。」

  陳望一聽電話那頭的語氣,就知道這小子憋了什麼屁,當即冷冷道。

  「嘿嘿,就知道瞞不過師傅您老人家。」

  崔照撓了撓後腦勺,咧嘴一樂。

  他是個直腸子,肚子裡藏不住事。

  尤其還是面對陳望這位師傅。

  更是不敢有半點隱瞞。

  「說實話,我在這邊都快閒出病出來了,肖九那小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比以前還能沉得住氣,一點動靜沒有。」

  「搞得我整天也是無所事事。」

  「現在不是喝酒,就是窩在住的地方練武修行。」

  「……當然。」

  說到這,崔照似乎想到了什麼,趕緊補充道。

  「當然師傅,您放心,交代的事情,我一直盯著手底下那幫兔崽子,一點不敢馬虎,現在少說有上百號人,被我扔在了車站和碼頭。」

  「只要有一丁點的風吹草動,這邊立馬就能得到消息。」

  崔照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小心翼翼的打聽道。

  「那個……師傅,您這邊啥時候有空,上次說的考教,也沒個下文。」

  「考教的事情不急。」

  陳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傢伙還真是有意思。

  真考教的時候,跟殺豬似的,這幾天晾著他了,反而皮癢難耐。

  「正好,你小子要是不忙,去幫我做件事。」

  「有任務??」

  聽到這話。

  崔照眼神一下就亮了起來。

  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急促。

  「去一趟望京,找到方家,但是不要貿然行事,潛伏下來,看看能不能聯繫到內部參與奪嫡的年輕晚輩,給我燒上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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