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彭緲（1）

  「彭緲，你你你瘋了？你跑到南縣來這件事你媽知道麼？」

  電話里的女聲不可置信夾著一絲興奮，衝著彭緲吼。

  彭緲走在南縣一中傍晚的校園裡。

  

  天邊雲彩暈染成橙紅，校園裡已經傳來朗朗讀書聲，蟬鳴被掩藏在年輕時青春的夢想里。

  彭緲聲音不算大，恬靜的模樣，「知道吧……」

  「知道吧？！」

  鄭意沒想到一直以來都乖巧聽話的彭緲居然瞞著她爸媽一個人跑去了南縣。

  「緲緲，你爸媽會把你抓回去的。」

  彭緲穿著白色襯衫和灰色百褶裙，下面配著黑白帆布鞋。

  散步似的走到露天的籃球場附近，聽到鄭意的話，胸有成竹地微微勾唇一笑。

  「放心。他們現在還以為我在501呢。畢竟還有於意哥幫我打掩護。」

  鄭意無話可說，忍不住叮囑，「你小心點知道嗎？」

  話音剛落，彭緲注意到她右前方有黑影砸來，她正準備出手。

  一道身影從她旁邊略過，迅速觸球，運球離開。

  微風吹過，留下獨屬於少年身上的氣味。

  這味道……

  威士忌？

  有意思。

  她側頭看過去，剛剛幫她的男生正蹲在地上繫鞋帶。

  出了汗的T恤映出脊樑，網上是結實挺括的肩膀，手臂微微凸起的肌肉。

  一切都恰到好處，少年感十足。

  彭緲在男生背後站定，遠處有個男生，板寸板寸的，看著很有精神。

  雙手合十沖她道歉。

  她擺擺手笑笑，好說。

  男生系完鞋帶起身，一下一下拍著球走遠。

  彭緲眯起眼睛頓了頓，「帥哥，剛剛謝謝。」

  男生沒回頭，「不用。」

  「加個微信唄，請你吃飯作為答謝。」

  「不用。」

  彭緲轉了下手機，發現自己和鄭意還在通著電話。

  這邊又沒有加微信的意思，就繼續和鄭意打電話往校辦公樓走去。

  「緲緲，你這邊怎麼了？」

  「喔，沒事，就遇見一個有意思的帥哥。」

  鄭意在家裡踱來踱去，彭緲心思單純，要是被人騙去了怎麼辦？

  現在社會上很多花美男就會用那張臉騙彭緲那樣未經世事的少女。

  「你趕緊離他遠點。」

  彭緲莫名其妙，「啊？我剛剛還要他微信來著。」

  鄭意沒聽清，「什麼微信？她要你的？不能給聽到沒？」

  彭緲懶得和鄭意說。

  直接給掛了。

  從口袋裡拿出顆糖出來，放在嘴裡。

  鄭意和她從小一起長大，兩人截然不同。

  她被散養，各路人都等著她繼承家業，所以到處跑。

  但鄭意不是，鄭家指明下一任家主要去軍隊中歷練，所以她從小就被送去了軍區。

  接受根正苗紅的教育。

  後面彭緲就發現鄭意尤其喜歡管著她，為了不聽嘮叨，她就裝乖。

  久而久之，大家就都以為她是千金乖乖女。

  連她爸媽也是。

  她看著南縣一中燦爛的日落，心情舒暢的吹了個口哨。

  為什麼她就不能來小姨的學校看看，她偏要來。

  還有在榮譽牆看到的晏姐，真酷啊。

  **

  晏危亭在靠近姜放的時候，直接把球砸了過去。

  隨手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大口倒進嘴裡。

  姜放把球收好，拿起打開放在旁邊已經不冒泡的可樂，遞給晏危亭。

  「怎麼會有人喝汽水不要氣啊。」

  晏危亭瞥了他一眼，「有意見憋著。」

  「喲，我哪敢有意見啊。」

  晏危亭一腳踹在姜放屁股上，笑出聲，「媽的，滾。」

  姜放也不生氣，蹦躂湊過來，「剛剛那個女生你認識？」

  晏危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滿了無奈。

  喔，應該不認識。

  姜放意識到，「喔，問了個廢話。就那張臉出現在我們學校絕對不可能不認識。新來的校花。」

  「你為什麼不加別人微信？」

  「沒有為什麼，不需要。」

  「我……他媽的。真是個木頭。」

  晏危亭把喝了一半的可樂丟進垃圾桶，「餓了，去吃飯。」

  姜放停下腳步，「哥，現在我們學校已經鎖門了，你沒聽到晚讀的聲音麼？」

  晏危亭：「……喔，忘了。」

  姜放嘆了口氣，旋即拍了拍胸口，「沒事，跟我來。」

  兩人走到車棚，哪裡每輛自行車都貼著車主的名字班級，擺放的整整齊齊。

  晏危亭看著不算高的圍牆，思索著翻過去的概率。

  一輛靠著牆黑色的山地賽車出現在他眼前。

  姜放興沖沖地扶著車頭，向他招手，「來，哥。」

  晏危亭一隻腳踩著杆子，雙手一撐，落地無聲。

  姜放有樣學樣，順利翻牆過去。

  結果一看晏危亭沒等自己，快速地離開了。

  「哥，你等等我啊！」

  等到的是晏危亭的沉默。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一中附近的一家小餐館裡。

  一中大門正對著一條寬闊的馬路，一來一回雙道。

  去的道路那邊有許多小攤販占地為營，經營著自己小小的天地。

  什麼都有……在哪裡你能吃到烤雞腿手抓餅糯米飯，種類之多，價格便宜，深受一中和職高學子喜愛。

  俗稱一中美食一條街。

  攤販的後面則是一排沿街的店鋪，大多為餐館，少數為文具店什麼的。

  「老闆娘，兩碗炒粉。」

  「好嘞！」

  現在吃飯的人不多，炒粉很快就端上來。

  熱騰騰，泛著油光。

  「你們有翹課了？」

  姜放笑著回答，「沒，打完球出來吃個飯。」

  老闆娘笑嘻嘻地看著他們，「行，好好讀書啊。」

  「放心老闆娘，我們都是社會主義建設的接班人。」

  要是有知道他們倆情況的人在場，指定要笑死。

  這兩人一個職高小霸王，一個一中普通班吊車尾。

  在普世價值里誰都不像會有什麼美好未來的樣子。

  說到職高。

  一中對面就是職高。

  整個南縣有兩所高中，一所是那些需要靠著高考獲得機會改變人生的人讀，另一所是為了剩下那些一中不要的人讀。

  按理說兩所學校相差那麼大不應該在一塊的。

  起初職高確實不在這兒，在偏遠一些的地方。

  但是政府發展，國家沖小康，那邊發展起來拆遷了。

  職高校長雄心壯志，堅信孟母三遷的故事，努力朝一中看齊。

  不顧眾人的反對直接拍桌子把學校選在了一中對面。

  當然，這個眾人主要是一中的學校領導。

  晏危亭邊吃邊說：「晚上我們就各回各班，各自安好。」

  姜放快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嘴裡塞著滿滿的炒粉。

  比了個OK的手勢。

  **

  彭緲站在校辦公室里，安靜地聽校長講話。

  「資料為什麼沒填好？父母信息不完整，電話沒有，職業沒有，就兩個名字。

  還有家庭住址也不填。

  還有就是你戶口在京城，在這裡讀書到時候高考可是要回去的。你做好準備了嗎？」

  老校長推著眼睛問。

  彭緲點點頭，長發被隨手綁著，「我父母……他們……」

  彭緲怕萬一有什麼事真打到沈曳月和彭殤那裡，她不就露餡了嗎？

  老校長看著彭緲白淨的臉色露出為難的神情，想起這孩子是上面推過來的，說注意著點。

  或許這孩子家裡遭遇了什麼重大變故。

  他倒是心疼起來。

  「好了，沒事的孩子。到這裡來好好讀書，不要辜負了國家和社會。」

  「對了，你想去哪個班？」

  彭緲還在糾結，聽到這話眉頭一展，「謝謝校長。」

  彭緲走出辦公室，走到高二樓。

  高二的學生正在上晚自習，安靜極了。

  彭緲找了一會兒，在唯一一個不那麼安靜的教室門口停下。

  原因無他，彭緲自己選的。

  來之前她就聽說南縣分好班和差班。

  這個分別對她來說沒所謂，差班還更加自由。

  後門沒關，她從後門進去看見靠窗那邊還有個空位。

  一路過去看見打遊戲的打遊戲，傳紙條的傳紙條，睡覺的睡覺。

  彭緲站在後面看了幾局，那人就輸了幾局。

  嘖，沒看過這麼差的小喬，0—18。

  她搖搖頭，還得修煉吶。

  又看了會，實在忍不住，小聲說：「大哥，要不我來玩幾局？」

  聽到聲音的那人回過頭來，「操！你他媽嚇死老子了。」

  這一吼招來了全班人的目光。

  彭緲：「……」

  「誒？是你？你轉來我們班了？」

  「不明顯嗎？」

  「你會打遊戲？」

  彭緲點點頭，「一點點。」

  姜放欣然把手機遞給彭緲，非常熱情地給他找了個凳子在旁邊。

  然後，姜放就看見彭緲用小喬打出0—20。

  姜放：「……」

  「你不是說你會一點點嗎？我信了。」

  姜放看著0—20的小喬一蹦一蹦地跑去了邊線。

  下了判斷，這人不會打遊戲。

  彭緲看了眼姜放，勾唇笑笑，「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打？」

  姜放沒回答，他第一次覺得晏危亭有時候不回答他時的心情。

  彭緲又問：「你相信光嗎？」

  姜放：「……」

  那裡來的神經病？

  然而下一秒，彭緲的手速陡然變快，一套操作流暢又迅速。

  他都沒看清彭緲是怎麼操作的，彭緲就已經是1—20了。

  姜放：「？？臥槽，小心，他們打野要來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