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刮目相看

  醫不自治。

  李長青也不能給自己接腰骨。

  李志遠去別的醫館請大夫，連著去了好幾家，都見那醫館大門緊閉，或者一片哀嚎，猶如辦喪事一般。

  最後只能請了個沒名氣的大夫回來。

  那大夫在李長青的指點下，幫他接骨並固定夾板，完了，竟還十分慶幸。

  「我這醫術太次，病人們也看不上我，所以開了幾次醫館都關門大吉了。沒想到這次招募大夫，我卻因醫術不夠格被涮下來了，真是因禍得福啊。」

  「誰說不是呢。」李長青深有感觸，他也清楚自己的情況，這幾個月，別想下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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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大夫醫術不好，心腸卻是不錯，被李長青指點著做事，也沒有半分不服氣。

  甚至李家給他診費，他也沒收。

  「您老指點我這幾下，就讓我受益匪淺，我還沒教學費呢，又怎好意思收您診金喲。還是算了吧。」

  能被太醫院院使大人親自指點，他可賺大發了。

  李長青當然也打心眼裡感激這個庸醫，見他臉色不對，就好心地也給他望聞問切一番。

  這一摸脈，就驚覺不對。

  「你的肝病嚴重，再不治就沒救了。」

  「什麼？」這庸醫大驚，「我沒覺得肝有什麼毛病啊，就是這胃經常疼，心裡正怕著呢。」

  李長青白了這個庸醫一眼。

  「肝是啞巴，胃是喇叭。一輩子被胃病折磨還長壽的人多的是，可這肝就不一樣了，真等到你察覺不對了，也沒必要再治了，能活幾個月都是賺的。」

  「啊？」這還得了？庸醫噗通一下跪在床頭，「太醫大人救我啊。」

  經過官差一折騰，所有人都知道李長青是曾經太醫院的院使了。

  這庸醫哪敢懷疑太醫的話喲。

  在李長青的口述下，庸醫把藥方記了下來，千恩萬謝地就要出門抓藥。

  「你等等——」

  「李院使，還有什麼要叮囑我的？」

  李長青瞪了庸醫一眼，長嘆道：「你也不算壞人，不過——以後還是別給人看病了。咱醫術不行，這醫德可得保住啊。」

  庸醫一下子明白了李長青的意思，漲紅著臉，連連點頭。

  「好的，好的，我聽太醫的話就是。」說完趕緊跑了。

  沈默哈哈大笑道：「這庸醫倒是聽話。」

  不過蘇影，卻有不同的看法。

  「縣城裡大夫本來就沒多少，稍微有點名氣的，都要被帶去京城，留下的大夫，未必就有剛才這個庸醫的醫術好。那以後百姓生病，又能找誰去看呢？」

  這可是個大問題。

  李長青一琢磨，還真是這回事。

  「以後他再來給我換藥，就別讓他走了，跟在我身邊，學點醫術吧。雖然他腦子不太開竅，可倒是虛心好學，態度也夠謙卑，好好教他幾年，好歹給人看個頭疼腦熱的還是可以的。」

  沈進寶連連點頭應和。

  「剛才看他那樣子，巴不得就要磕頭拜師了，可能他也知道自己的斤兩，所以忍著沒有說出來。李叔你要是說主動收徒，我看他得高興地上天。」

  「哈哈哈哈。」一屋子人都跟著笑起來。

  雖然被那杜太醫陰了一把，幾個月後李長青還有可能被叫去京城。

  不過能暫時躲過一劫，也值得慶幸。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好了。

  蘇影來自後世，還是學了不少歷史的，對如今的政治敏感度，也就更高一些。

  「皇上最近如此反常，現在是對大夫下手，那以後呢？若再變本加厲，大周百姓，豈不是人人自危？」

  房間裡都是自己人，大家說話也就沒藏著掖著。

  李長青嘆了口氣。

  「老夫去年為什麼要告老還鄉？就是察覺皇上精神有異，怕哪天性命不保，還要連累家人啊。

  一個土豆案，從上到下牽扯了二三十條人命，不光種土豆的菜戶莫名其妙被殺，就連引進土豆的官員，也被殺了幾個。

  這樣的皇上，老夫哪敢留在太醫院效命喲。」

  沈進寶眉頭緊鎖，插言道：「當金皇上，也不是最近兩年才如此的，當年他帶兵殺進京城，大肆屠戮，連宮女太監都不放過，已經顯示出他的暴戾本性了。只是後來皇位尚未坐穩，怕激起民憤，才收斂了幾年。沒想到如今，更加變本加厲了。」

  沈默偷瞧了他爹一眼，沒有說話。

  總之這事鬧得人心惶惶，等官差離開雲陵縣之後，才暫時平靜下來。

  這時，已經是臘月二十五了。

  縣城的許多鋪子早就關了門，回去與家人過團圓年去了。

  福樂家超市的大門，卻一天都沒關過，甚至隨著顧客越來越多，還臨時從村里找了人過來，加派了人手維持秩序。

  蘇影和沈進寶一商量，就決定過年這幾天，儘量正常營業。

  自願留下來加班的員工，工錢就按三倍發放。

  這麼一來，誰還願意回家閒著？都巴不得留在這裡加班呢。

  蘇影給大夥動員道：「就算過年，縣城的百姓該缺的東西還是會缺，該買的東西也還是會買，別的鋪子和菜攤都停了，那咱們的生意就會更集中更火爆。不過呢，賺錢雖好，生活也不能不顧，所以大年三十和初一兩天，全員放假。初二到初六這幾天，鋪子正常開門，員工輪流值班。大夥覺得怎麼樣？」

  大家當然沒異議了。

  三倍的工錢呢。

  既然大家配合，蘇影又跟沈進寶商量，準備提前給大夥發年終獎。

  「年終獎？」沈進寶雖然聽得懂是什麼意思，但對這個詞也的確陌生。

  不僅如此，連三倍工錢這事，他也從未聽說過。

  多少長工辛辛苦苦幹了一年，到了過年時還被東家拖欠工錢。

  更別提什麼年終獎和三倍工錢了。

  不過他自己從未剋扣過工錢，如今對蘇影又十分刮目相看，所以她提出的建議，他基本上不會指手畫腳瞎干預。

  「丫頭，看你把生意做得紅紅火火的，叔除了佩服和聽話外，可不敢有別的想法。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好了。叔就等著分錢就行。」

  蘇影的感激，無以復加。

  「叔，您就這麼信得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