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求仁得仁

  方真真捂住臉跑了，黎微氣得想摔東西，這個時候張媽媽才趕到，她來的時候也知曉了事情的大概，忙是勸說。

  「小姐也莫要因著這樣的一個人生氣，不過便是一個執迷不悟的人。」

  「我哪裡是為她生氣，我不過是在氣自己罷了！」黎微坐在哪兒臉色不好，「若是知道如此結果，當初我就不該將她留下，先不說她將我的事情告訴黎淮的事，我也不願意她這樣痴戀著黎淮，將她留下來得了這樣的結局，這不是害了她一生麼！」

  「小姐不過是太心善罷了！」張媽媽拍了拍她的手，然後在她的身旁坐下，小聲地說道，「這方真真的來歷，我也是知曉的，當初是小姐幫了她，她也是自然上門為奴為婢的，小姐不收她的賣身契，還將她留在家中，那是恩德，她不能感念小姐的恩德，如今卻做出對小姐不利的事情……若是換做奴才，當真便是與叛主無異了。」

  在這個時代里，簽下了賣身契，連同身體和命都是主人的，叛主之人，亂棍打死也是尋常的事情。

  

  「小姐不妨想想，若是小姐不將她留下，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張媽媽輕拍著她的手笑了起來。

  若是如同她娘所說的，方真真孤身一人，一個孤女，她自己的性子又是那樣，怕真是沒有什麼好結果的。

  「她在這裡，就算不是婢女，那也不過是個客人，可是如今，她以什麼樣的身份說小姐和黎淮之間的事情……她恐怕早已將自己當成了那黎淮的妻子，一心想要為他著想。」

  「小姐，她心知你與黎淮之間的關係，她背板了你，早已成了黎淮的人，小姐又何須憐惜她，她今年將及笄，已經不小了，路是她自己選的，有什麼樣的結果，都得她自己承擔，我們家小姐才十歲啊，哪裡需要費心為她籌謀這些，況且她還不領情，何苦呢……」

  黎微嘆了一口氣，「可是總不能看著她這樣吧！」

  女子十五及笄許嫁，她雖然不是這一方世界裡的人，但是也知曉這世人要遵循的規矩，就算是要晚嫁，那也得將親事先定下來，等到了十七八歲還沒定親的，外面的人就會指指點點了，管你是個什麼緣由的，嫁不出去，自然就是有問題了。

  「奴婢倒是有一個好主意。」張媽媽溫柔地笑了起來，「她不是一心想著黎淮麼，不如就將她送過去，讓她看看黎淮是個什麼樣的人。」

  「……」黎微猛地一下抬頭看她。

  「小姐可別總想著兩人不見面才是好的，就是要朝夕相處才知曉對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張媽媽深諳此道，笑得有些隱晦，

  「這送她過去，便有了兩個局面，一來她會向黎淮說小姐身邊的情況，這樣的人不能留在小姐身邊，二來也讓她看清楚黎淮此人，若是她幡然悔悟了，自然就願意嫁人了，若是執迷不悟，恐怕不到最後一刻是不會清醒的，那樣的人，小姐也不妨隨了她的意，當知你之砒霜我之蜜糖，或許她覺得這是她人生最開心的事情。」

  最主要是，這個方真真真的留不得了。

  張媽媽下定決心，絕不能讓這樣的人留下小姐的身邊，雖然她現在沒什麼本事，但是聖人千慮必有一失，她可不能冒這樣的險，這些有可能發生的事情，最好還是立即掐滅在萌芽之中。

  黎微垂下眼帘思考著，過了好半晌才問，「可是以什麼名目？！」

  就算是讓方真真過去，總不能說是伺候大少爺吧，黎淮哪裡來那麼大的臉。

  「黎夫人不是說了麼，黎淮來信說小姐您的老姑婆病了，黎夫人感念傷懷，怎奈自己脫不開身，於是便讓自己的侄女代為侍疾！」張媽媽口中的黎夫人指的是柳枝。

  這倒是一個可行的辦法，一直這樣子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讓她去一趟，也算是對她有個交代了，但是就算是要去也得讓人去陪著。

  「我去問問她，若是她真的那麼想去，那就讓她去吧，至於我娘哪裡，還請張媽媽幫忙說說。」

  「這都是小事，奴婢自然會與黎夫人說妥當的。」

  「若是她要過去的話，找個人送她去吧，你看看什麼人合適？！」

  「到時奴婢便去安排就是了。」張媽媽滿是笑意地應了下來，傍晚就去找柳枝說道，柳枝並沒有將事情答應下來，但是方真真知道之後便跪在柳枝的面前，求著柳枝讓她去。

  黎微當時就坐在邊上，一聲不吭，最後柳枝還是隨了她的心愿，讓她去淮陵縣，方真真這才破涕為笑，整個人都像是一朵花兒一樣的光彩照人，黎微還想勸一兩句什麼，但是看著這個局面也不想再勸了。

  罷了，就這樣子成全她吧。

  第二日是寒食節，因著禁火，吃不得熱食，家中在這一日吃的是昨日做好的糕點，米飯、饅頭、湯點，張媽媽用冬藍保住了一些粥，是留給老先生的，老先生胃不好，吃不得生冷的東西。

  張媽媽還做了一些涼菜，湊合著吃了一餐，黎微中午就吃了兩個水果，晚上就這冷茶吃了幾塊糕點，這一天很快也就過去了。

  寒食節第二日是清明，這個時代的清明只是一個節氣，古時人們也是有拜祭的習俗，但是漸漸也淡了下來，已經極少人去拜祭了，黎微想了一下，打算去拜祭一下風夫人，然後再去淮安城。

  黎微這一次是獨自帶著香燭極品去的，親自除草拜祭，擺好祭品，點香燭，祭拜，燒紙錢……她做這些已經是極其尋常的事情了，也早就知道當初認下這麼親要做的事情，如今也算是無怨無悔，誠誠懇懇地祭拜著。

  年前風老先生找人給風夫人立了一塊做好的木墓碑，顏色稍稍有些烏木暗沉，不過上面卻沒有半個字，黎微雖然覺得奇怪，但是也沒有多問。

  奇怪的是，她偶爾還是會出現當初那種心酸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