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只要利益足夠大，人是可以沒尊嚴的

  霍清昂修長的身子，慵懶的倚著靠墊。

  喑啞低沉的嗓音，從他喉嚨里幽幽傳出，「這個視頻，你準備發給黎韻？」

  

  問話間，一雙冷冽的黑眸，居高臨下的審視著她，鋒利而又強勢。

  顧翩翩並沒有回答他的這個問題，而是話鋒一轉，又回到自己想要知道的軌道上，「家暴一事，你很早就知道了？」

  霍清昂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沉如磐石的眼眸，泛著攝人心魂的冷意，「你想說什麼？」

  顧翩翩咬了咬唇，想起滿臉是血，倍感絕望的無助黎韻，徑直望著他，「霍硯就是一個瘋子，為什麼不想辦法幫幫她？」

  她一直堅信，動不動就暴怒到無法控制，極度兇橫的霍硯，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心理疾病的。

  和這樣一個不定時炸彈，長年累月的生活在一起。別說是個人，就連是個畜生，早晚也得崩潰。

  霍清昂抬眼，坦蕩的迎上她的雙眸。微微上揚的唇角，滿是不屑與嘲諷，「霍太太該不會天真到如此地步，認為她需要旁人的救贖？」

  「你什麼意思？」顧翩翩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追問道。

  「字面意思。」霍清昂上揚的唇角慢慢收回，冷冷地看著她。帶著沙啞的嗓音，凜然而慵懶，「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

  話音落下後，一個Word文檔，出現在顧翩翩的手機屏幕。

  顧翩翩垂眸，點開它之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早些年聲名大振，後來卻突然對外宣布封筆，從此江湖再無他傳說的天才畫家——臨簡。

  真名竟然是霍硯……

  臨簡溫文如玉，簡傲絕俗。

  不僅畫技了得，帶出的徒弟更是一個更比一個令人驚艷，斬獲國內外大獎無數。

  是曾令萬千少女，極度痴迷的國民男神級人物。

  而霍硯，頹廢，擺爛，暴戾。

  以至於，顧翩翩實在無法將兩人聯繫在一起。

  外界傳言他封筆的版本很多，但無人知道真實的版本。

  而現在，顧翩翩正看著的這個文檔，顯示著霍硯真實的封筆原因——車禍導致色盲。

  色盲對於一個畫家而言，堪稱致命性打擊。

  毫不誇張的說，車禍直接要了霍硯的命，都遠不及讓他活著，卻不能畫畫更痛苦。

  出院後的霍硯，將自己在畫室里關了整整一個月，不見任何人，拒絕一切有效無效的溝通。

  再出來後，一把火燒了畫室的他，逐漸成了現在這個酗酒無度，狂躁無比，令人生厭的性子。

  顧翩翩震驚的眼眸里，滿是唏噓，「這個後天導致的色盲，無法治癒？」

  霍清昂點頭，凌厲的目光在此刻顯得有些恍惚。仿佛坐上時光的機器，又去到了那段動盪不安的記憶。

  霍硯出車禍的原因，是在從機場回家的路上。

  黎韻和閨蜜外出度假，原本正開畫展的他，因為美術館的檔期推後了兩天，時間得以空出。

  原本想著給黎韻一個驚喜，因此沒有提前將接機這件事情告訴她。

  但沒有料到，這份驚喜，最後竟成了自己這輩子都揮之不去的噩夢。

  從航站樓出來的黎韻，身旁跟著的人，並非電話里說的閨蜜，而是她的初戀男友。

  兩人摟摟抱抱的上了同一輛車，最後在酒店的門口停下。

  直到這一刻，緊跟其後的霍硯終於忍無可忍，徑直撞了上去，且連撞數次。

  這一報復性的舉動，最終因為霍硯自己也受傷陷入昏迷，而被迫終止。

  而這場車禍的導致者黎韻，反而是受傷最輕的那個人。

  也正是這樣，她才能在醫生到達現場的時候，說出那句徹底毀了霍硯一生的話，「先救他。」

  黎韻口中的他，不是霍硯，而是她的初戀男友。

  前後半個小時的誤差，導致霍硯的眼睛，留下永久性的，且不可逆的病灶。

  「現在……你還要把視頻發給黎韻嗎？」霍清昂看著驚訝的接連倒吸了好幾口氣的顧翩翩，不再掩飾內心的嘲諷，目光像刀一樣徑直刺了過去，「你這點證據，連她手裡的邊角料都比不上。」

  顧翩翩沒有回答。

  她萬萬沒有想到，表象下竟藏著這麼一段狂濤駭浪。

  「不離婚的人，不是霍硯，是黎韻。」見她不說話，霍清昂陰戾的眼眸，微微上挑，沉聲道，「不關自己的事，霍太太最好別管。」

  漫不經心的嗓音里，泛著意味深長的警告和冷笑。

  一邊坐著霍夫人的位置，一邊和初戀拉扯不斷。

  前者給她地位和財富，後者給她愛。

  為什麼不離婚？當然是因為想要的財富還沒有到手。

  顧翩翩突然意識到：

  只要利益足夠大，人是可以沒有尊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