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戰中

  震天的廝殺聲，悽厲的嘶喊聲……

  煙塵瀰漫的荒野，兩軍如轟鳴的驚雷相撞一般，呈現排山倒海之勢。

  長矛與長刀相抵的冷兵器發出刺耳的聲響。

  血腥氣與泥土混合帶著一種沉悶令人作嘔的味道。

  「嘶！」一名大夏士兵不幸被長刀劃到了腹部。

  北狄士兵猙獰的表情近在眼前。

  下一瞬，本該命喪當場的大夏士兵發現面前的敵人已經被一擊刺中了喉嚨口。

  「滴答」的血順著軍刺落下，似乎在士兵耳邊清晰響起。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將敵軍一擊擊殺的將軍夫人，手緊了緊握著的長矛。

  

  有些略顯慌亂地朝著側方的敵人回擊。

  沈蓯刺完敵人，回身看了一眼被救下的士兵。

  那腹部醒目的劃傷，裡面還在源源不斷滲出血來。

  並且隨著每一次動作愈加流的更歡。

  她反手幫著將周圍的敵軍清理了，才轉頭吩咐：「從這邊出去休息吧。」

  士兵如今已經失去了戰鬥力，若是再留在場上只有喪命一種結果。

  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鎮住，隨即像是哽住了一般。

  看著眼前眉目清冷的女子，他張了張口，想要留下來，但對上那雙眼時，就明白了裡面包含的所有意思。

  他感激衝著沈蓯道謝：「多謝夫人。」

  接著以一手捂著傷口，一口幫著開路的姿勢，自己出了戰場，到了後方軍醫的方向請求醫治。

  戰爭依舊持續著，但似乎又不再那麼可怕。

  凌冽的風自北方颳了起來。

  原本該是艷陽高照的晴天，卻久也不見太陽升起。

  天陰下來了。

  層層厚疊的烏雲從大夏那邊緩緩朝著這邊逼近，像是無聲的抗議與威壓。

  細細包裹住臨城上空的位置，像是蒙上了一層烏沉的外殼。

  想要衝破黑暗，只有將那厚厚的殼子敲碎，方能重見光明。

  戰場上，大夏士兵的包圍之勢越濃，那邊的呼延永也不是瞎子，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轉目往後看去，只見想像中被狠狠壓制的大夏軍卻輕鬆穿梭在北狄軍中，靈活的不像話。

  再看前面遊刃有餘的年輕將軍，呼延永瞬間就明白自己這邊反而成了被動的場面。

  他被親兵護在中間，身下的馬躁動般前後挪動。

  「吩咐下去，重新換陣型。」

  親兵朝著不遠處的將士比了個手勢，瞬間北狄軍就衝破了被包圍的勢頭，反向將大夏軍裹入其中。

  戰場上瞬息萬變。

  沈蓯遙遙和臨副將對視一眼，以三五成群的隊伍方式，狠狠撞向那裹過來的北狄軍。

  帶著一股子飛蛾撲火的味道。

  這個法子雖然兇險，卻也是目前最直接的辦法。

  只見剛剛圍過來的北狄士兵被這麼一撞之後，又隱隱亂了步調，有些找不著該圍攻的範圍。

  身處戰場中間的肖瑾笙自然也看見了這一幕，他衝著手下比換了幾個手勢。

  蕭家軍便跟著換了方向，一群人從側面進攻改為直插北狄軍的心臟位置。

  那也是呼延永所在之處。

  風颳得更烈了。

  吹的城牆上的棋子獵獵作響，鼓聲敲的更激烈了些。

  「咚咚咚！」

  即便是城中靜待結果的百姓聽著，也仿佛置身在危機四伏的戰場中。

  廝殺、慘烈。

  甚至滿目蒼夷。

  而此時，北狄與大夏交界處的位置。

  一位身量偉岸，看似年過半百的年紀，一雙眸子卻還炯炯有神的男子正站在一處稍高的山坡上，朝著遠方眺望。

  「將軍，將士們都休息好了。」

  被稱作「將軍」的男子點了下頭，右手的馬鞭敲了敲左手：「全力行軍，臨城那邊等不起了。」

  手下面色一肅，當即領命而去。

  剩下的老將軍目光沉沉的再次看了眼那個地方，留下一句低低的嘆息：「阿笙可要撐住啊。」

  眼裡化不開的擔憂，除了對臨城，還有對人。

  不正是溜了鄴城一圈的林老將軍。

  老將軍駐守邊疆多年，甚至享有承乾帝極高的信任。

  即，倘若有突發情況，是可以自己調兵出兵的。

  所以這次當肖瑾笙給他寫信之後，他一邊給京城發去請罪折，一邊已經利落出了兵。

  算得上是先斬後奏了。

  但臨城如今確實是最有機會回到大夏的一次，即便是拼上他的老命，他也要促成。

  而在他這支大軍往後北狄的邊境位置，鄴城的援軍也在折返，正在全力趕往臨城位置。

  在多方人都朝著臨城而去之時。

  這裡的戰場已經有了初步的初勝顯示。

  只見那被分散的四分五裂的北狄軍生生拼著人數上的差距，將大夏士兵一一圍困住獵殺。

  這樣分處擊破的笨辦法，在一個時辰之後慢慢開始顯現出來效果。

  大夏這邊的包圍之勢因為人數缺失而漸漸有被瓦解之勢。

  而此時雙方的將領也終於在戰場中相遇，激烈的對戰在一起。

  呼延永用的是長刀，肖瑾笙則是長槍。

  兩人都騎在馬上，憑著驚人的馬術，在場上交手了數個來回。

  其他士兵都極有默契的將中間的場地空出一塊來，給此次戰場的兩位「王」騰出位置。

  呼延永面色陰沉的看著不遠處遊刃有餘的年輕將軍，壓下心裡的一絲驚訝。

  早就聽聞這位大夏的小肖將軍是位將才，甚至因為斬下了拓跋偉彥，而成為令北狄不少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他原先覺得這其中估計是摻雜水分的，如今看來這位確實有過人之處。

  呼延永目光嚴肅起來，正式將對方當成了對手。

  敵人目光的變化，肖瑾笙自然察覺到了。

  他揮了揮長槍，手勒緊馬繩，以離弦之箭的趨勢朝著呼延永沖了過去。

  呼延永可以拖，但他不可以。

  肖瑾笙這一衝，呼延永立馬繃緊了身子，他捏緊了手中的長刀緊緊盯著對方的動作。

  兩人的距離在快速拉近。

  很快，迎面而來的馬面清晰出現在眼帘，似乎下一瞬就要撞上。

  就在這時，馬上的肖瑾笙突然從馬背上一掠而起，俯衝朝著另一邊馬背上的呼延永攻過去。

  那尖銳的長槍勢如破竹般刺向對方要害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