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是媽媽的驕傲

  應臨淵最後還是去人事部辦理了離職手續，在工位上盯著心愛的姑娘瞧，直到下班蹬著共享單車護送她到盛世江南小區，而後獨自開著愛車回應氏老宅。

  那所謂的夢境給了他很大的衝擊，踏進入戶門的時候，應臨淵的精神還有些恍恍惚惚。

  如果他真的在幾天後死去……

  「婉瑩，我聽嫂子說容城最近新開了一家美容水療中心效果還不錯，咱們晚上去試試唄？」

  「你有會員卡？行，記得把卡帶上，哈哈。」

  「你……咳咳咳……」

  應母正專注於打電話約小姐妹一起出來做spa，聊得正開心無意間抬眸見自家兒子跟丟了魂似的，木著一張臉悄無聲息地「飄」了進來。

  可憐的應母差點沒被嚇死。

  「雅歆，你怎麼了？怎麼咳成這樣？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電話那端傳來華婉瑩關切的詢問聲。

  

  緩過勁來的應母給了應臨淵一個優雅的白眼兒，拍了拍胸口回小姐妹：「害，我沒事，就是被臨淵那孩子嚇了一跳。」

  「那咱們就說定了哈，晚上見。」

  約好了時間，應母將電話掛斷，轉身就對上了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坐在她身邊的應臨淵，那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她的頭頂，看得人心裡直發毛。

  應母忍無可忍，像往常一樣擰了應臨淵一把。

  「你這孩子，想嚇死媽呀？」

  剛剛那一剎那，應臨淵好似在透過眼前鮮活生動的母親看向夢境裡那個失去兒子、一夜白髮的女人。直到應母這熟悉的動作瞬間將應臨淵的思緒給活生生地拽回了現實。

  「媽——」他嚎了一嗓子，像大狗狗一樣猛地撲到應母的懷裡，感應到淚水掉落，埋頭在老母親的肩上擦了又擦。

  真是不敢想像和他一樣愛吃愛玩愛湊熱鬧的老母親最後是怎麼做到吃齋念佛、閉門不出的。

  還有她烏潤黑亮的頭髮，居然在一夜之間變白。

  應臨淵越想越難受。

  「媽，嗚……」

  事實上，應臨淵了解自家老母親的性子，別看她總喜歡掐他罵他，可他明白應母非常愛他，假如他真的說沒就沒，她很可能會像夢裡那樣。

  他不孝啊！

  「媽——」應臨淵心疼得不要不要的，在應母的耳邊扯著嗓門哭嚎著。

  被震得耳鳴的應母眉頭皺得死緊。

  若不是看應臨淵哭得實在傷心，她能一巴掌把這臭小子掀飛到天上去。

  「好了，不哭了，不哭了，乖，」應母壓著脾氣抬手摸了摸應臨淵毛絨絨的腦袋瓜，「臨淵，有什麼事可以跟媽說，媽幫你出出主意。」

  唉，這孩子不是去宋氏集團辦理離職嗎？

  這是離開了在傷感？

  「這麼大了還哭鼻子羞不羞啊？要是不想和你清玥姐分開，有空了可以去找她玩啊。」

  「清玥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是你嫂子了。」

  呵，不像這傻小子，連個對象都沒有。

  難得聽到應母用這麼溫柔慈愛的語調說話，應臨淵的心更痛了，腦袋擱在她的肩上，聲音悶悶的：「媽，我想到要跟你分開，就好捨不得啊。」

  「啊？」什麼分開？

  「我把去D國的機票改簽到了15號。」

  應母失笑：「只是出國而已，又不是生離死別，過個幾天不就回來了嗎？」

  說著，應母用指尖戳了下自家兒子的腦袋瓜，試圖將他這重得要死的頭挪開，無奈應臨淵的腦袋稍稍滾了一下下又默默地滾了回來。

  拿今天莫名陷入emo格外黏人的兒子沒辦法，應母調侃道：「以前到處瘋玩的時候，怎麼沒見你捨不得我這個當媽的？」

  應母方才說的「生離死別」像針尖般刺了應臨淵的心臟一下，如果那個夢是真的，那他9月9日去D國當真就是有去無回了。

  那可不就是生離死別嗎？

  沒有一點點準備的，她失去了唯一的孩子。

  好在他如今還在她身邊。

  「所以才要多陪陪媽媽啊。」應臨淵抬手抱住了母親，像幼時那樣眷戀地在她身上蹭了蹭。

  「小時候調皮搗蛋到處搞破壞，到了初高中一放假就到處瘋玩，畢業後更是天南海北地跑，後來又去宋氏上班，都沒能好好跟你待在一塊兒。」

  「媽，我從小到大都不是個省心的孩子。」

  說著說著，應臨淵淚意再次襲來，聲音微顫：「我都沒有讓你因為我而享福，一直讓你操心。」

  「對不起，媽。」

  應母不由自主地跟著眼圈泛紅：「傻孩子，你能這麼說證明你已經長大了啊。」雖然不曉得為什麼兒子會突然這麼說，不過聽著怪讓人心疼的。

  她都沒有要將他拍飛的衝動了。

  應母輕柔地拍著應臨淵的脊背，就像多年前對待打架打輸了回來抱著她委屈得直哭的兒子一般：「你是媽的孩子，媽為你操心是應該的。」

  當父母就是有操不完的心吶。

  應臨淵揪著老母親的衣服哭泣：「我不像別人家的繼承人那樣成熟穩重、聰明睿智，他們沒畢業就可以幫忙打理家族事務，而我一直吊兒郎當沒個正形。」

  說實話，如果他不是家裡唯一的兒子，他甚至想要就這樣當個只需要吃喝玩樂的富家子弟。

  好沒志氣。

  對比各個家族的繼承人，他糟糕極了。可就是這麼不稱職的他，在去世之後，父母依然為他傷心欲絕。

  明明他根本就不是他們的驕傲啊。

  「他們都說我是個憨憨，媽……」應臨淵再一次扯著嗓門爆哭，「我讓你失望了，媽……」

  應母哪裡還顧得上嫌兒子聲音太大震得耳朵痛呢？心都要被這孩子哭碎了。

  天吶！

  沒想到向來傻乎乎的兒子內心深處居然這麼自卑。

  還以為他一直都很快樂的。

  「我們家臨淵才不是憨憨，明明是心地善良。」為了重拾兒子的自信心，應母把心窩子裡的話全都掏了出來，「媽從來都不覺得你比不上其他人家的孩子，在媽心裡，我們家臨淵是全天下最好的小孩。」

  「臨淵，你千萬不要覺得自己差勁。」

  「你就是媽媽的驕傲。」

  「媽……」應臨淵總算停止嚎啕大哭，不過肩膀仍哭得一聳一聳的，心裡感動得不像話。

  原來，他在她心裡那麼好。

  媽媽也好愛他啊。

  應母無比輕柔地繼續摸了摸應臨淵的頭：「不管你是什麼樣的，你才是媽的孩子。」

  「媽媽愛你，臨淵。」

  應臨淵感動得快要哭死過去了。

  就說媽媽很愛他吧。

  他有疼愛他的爸爸媽媽，偷偷暗戀著的姑娘也深愛著他，就算是本來即將死於礦山塌方事故，上天也利用夢境讓清玥姐提示他了。

  真的好幸運啊！

  這般想著，應臨淵內心的憂傷悲痛情緒倒是消失了不少，上天又不是真的讓他去送死，這麼一直哭個不停做什麼？在鬼門關走了一回後，更應該懂得珍惜才是。

  應臨淵的哭聲漸漸平息下來，用老母親的衣服擦了擦眼淚：「媽，我也愛你。」

  他強調：「很愛很愛。」

  「傻孩子，男兒有淚不輕彈。」感應到濕意越來越明顯，應母將兒子扶正，抽起桌面上的衛生紙仔細地幫他擦了擦眼淚，遲疑了一下下，再次抽起兩張紙巾對摺遞給他，「擤一擤鼻涕吧。」

  天知道她用盡了洪荒之力才忽視掉肩上的痕跡。

  唉，以前她還邊「嘔——」邊給他換紙尿褲呢。

  當媽不容易啊。

  「噗——噗——」接過衛生紙，應臨淵接連擤了兩次，呼吸還是不太順暢的樣子，仍帶著鼻音。

  應母不放心地再次叮囑道：「臨淵，不要在意外人的看法，能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過完一生，就已經超過很多人了。」

  「媽希望你能開開心心的。」

  「以後爸爸媽媽不在了，你自己也要好好的。」

  應臨淵抽抽噎噎地拿起紙巾擦了擦眼角。

  若不是有那個夢，她說的這些他根本就做不到。她還擔心走後他一個人不知道該怎麼辦，事實上本來應該是他殘忍地將她丟下的。

  「媽，你為什麼不給我生個弟弟妹妹啊？」

  如果有其他孩子，應母也不至於備受打擊，應家也不會後繼無人。

  十代單傳太危險了！

  他以後要生兩個娃。

  封父封母、宋父宋母，還有他爸媽心都太大了，一點也不擔心失獨嗎？也不怕唯一的繼承人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你給我生個妹妹也好啊。」

  應母老臉一紅，沒忍住抬手給了應臨淵腦門一個爆栗：「你這孩子，媽都能當奶奶的人了，你讓我給你生個妹妹？在想什麼呢？」

  見慣了封家旁系醜陋的嘴臉，應母原本打算只生一個孩子就好，只是應家人丁凋零，應老夫人做夢都想再抱個孫子，應父也希望能多個孩子。

  應母並未刻意避孕，但一直沒能再懷上。

  都這把年紀了，早放棄生二胎的想法了。

  他們現在就指著應臨淵能早些將對象帶回來，再添一個兩個小蘿蔔頭，讓這老宅熱鬧一些呢。

  應母含笑瞥了眼捂著腦門齜牙咧嘴的傻兒子：「你呀，趕快找個女朋友吧。」

  「我還等著抱大胖孫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