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我對不起你們

  封家。

  站在莊嚴氣派的封家老宅前，盧春麗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一念之差，半生贖罪，離開封家整整二十四年了，顛沛流離、居無定所。

  如今，她總算可以把真相說出來了。

  「小麗，先生和夫人就在裡面，等下把你所知道的告訴他們。」趙特助側眸看向她，「這場換子鬧劇是時候該結束了。」

  「嗯。」盧春麗緩緩且堅定地點了點頭。

  「我不會讓先生夫人繼續跟少爺骨肉分離，也不會讓封家毀在封晉琛母子的手上。」

  雖然有點晚，但不能一錯再錯了。

  「我們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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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特助引著盧春麗往屋內走去，在即將踏進入戶門時，盧春麗敏銳地捕捉到了不遠處花園陽光房裡傳來的目光，循著那道視線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個約莫四五十歲的女人，見盧春麗轉頭，她驚慌失措地別開臉。

  但在那一瞬間，盧春麗還是看到了女人的模樣。

  是她！

  想到了什麼，盧春麗忙上前兩步走到趙特助身邊，壓低嗓音：「正輝，那是任欣慧，她應該認出我了。」

  其他人未必能認出她，但任欣慧肯定記得。

  因為她知曉任欣慧的秘密。

  任欣慧做賊心虛只怕是死也不會忘記她的。

  盧春麗擔心的是任欣慧會逃跑，或者向封晉琛通風報信，讓他對封父和霍遲洲不利。狗急了也會跳牆，封晉琛可是有前科的人，誰知道會不會魚死網破、同歸於盡？

  她不敢再拿霍遲洲冒險了。

  趙特助收回落在任欣慧身上的視線，聲音甚至都沒有調低：「這個你不用擔心。」自從得知封晉琛試圖謀殺封父和霍遲洲之後，任欣慧已被沒收通訊設備，無法跟外界聯繫了。

  就算任欣慧認出盧春麗，也該是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不足為懼。

  事實正如趙特助所言，花園陽光房裡的任欣慧在見到盧春麗之後，差點沒被嚇個魂飛魄散，直接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天吶！

  儘管已經整整二十四年不見，但盧春麗的面容早已深深地鐫刻在任欣慧的腦海里，即使盧春麗蒼老得不像樣子了，任欣慧還是通過那熟悉的眉眼認出她來。

  盧春麗回來了？她回來做什麼？

  任欣慧幾乎是在盧春麗看過來的瞬間就慌得趕緊將臉轉到一邊去，生怕盧春麗記起她來。

  她心中暗恨。

  這該死的盧春麗怎麼還沒死？為什麼要再次出現在她的生活里？真是的，她不是已經把盧春麗的事告訴晉琛了嗎？怎麼晉琛會允許她回到容城？

  任欣慧又急又氣。

  隨即，任欣慧想到那個恐怖的可能。

  盧春麗不會說出當年的事吧？

  她的第一反應是趕緊跟封晉琛說，卻突然想起馮管家在不久之前找藉口要走了手機，玩不來電腦的她連台筆記本或平板都沒有。

  天吶！

  後知後覺的任欣慧這才意識到自己很可能是被隔絕與外界的聯繫了。

  正當任欣慧急得差點撞牆時，盧春麗見到了從樓上下來的封氏夫婦和應臨淵。

  雲舒還沒從得知自己的孩子被欺凌著長大的事實中緩過神來，差點沒當場暈過去的她是強撐著下樓的。只因為她聽說趙特助回來了，想問問霍遲洲的情況。

  一下樓，雲舒注意到了一道格外炙熱的視線，抬眸望去，只見客廳里一位衣裳破舊面容憔悴的老人家激動得身體發顫，正直直地盯著她，眼睛裡滿是淚水。

  似乎在哪裡見過。

  但云舒一時間沒認出她來。

  不管曾經是否認識，此時此刻的雲舒對霍遲洲以外的人或事其實並不感興趣，她只想知道自己孩子的情況，然而人已經站在封家客廳里了，不得不過問。

  「老趙，這位是？」

  「夫人！是我！小麗啊！」聞言，盧春麗哭著撲倒在雲舒腳邊，跪趴在地上泣不成聲。

  「小麗？」雲舒吃了一驚，趕忙彎腰將盧春麗扶起來，「小麗，這是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哭成這樣？」

  看清楚盧春麗的面容，雲舒神情大震。

  她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正是盧春麗。

  分開二十四年，卻像是四十二年不見，盧春麗整個人蒼老得不像樣子。原本還算白皙圓潤的臉黑黃瘦削，遍布皺紋斑點，頭髮白了一大半，身形乾瘦佝僂，像被曬乾了的姜。

  天吶！

  她這些年到底遭遇了什麼？

  「小麗，有什麼困難你可以跟我說的，我和老封能幫的都會幫你，不管怎麼樣，你在封家工作過，就是我們的老朋友。」

  雲舒話語中掩藏不住的關切讓盧春麗徹底破防。

  「夫人！」盧春麗嚎啕大哭。

  她再次跪下。

  「夫人，我對不起您和先生啊！是我，是我害得您和少爺分離這麼多年，如果我早些說出來，少爺根本就不會受那麼多的苦。」

  盧春麗心如刀絞。

  她想起霍遲洲襁褓中的模樣，那么小，那麼乖，被任欣慧惡意調換，自己明明知情卻什麼也沒做。再想起長大後的霍遲洲，沒有表露出對她一絲一毫的恨意，盧春麗的心反而越發痛了。

  她寧願霍遲洲打她、罵她。

  她對不起他啊！

  「夫人，我對不起你們啊！」

  「你剛剛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一旁的封遠毅原本還在腦袋裡搜索「小麗」到底是哪位，聽到她提及「少爺」、「分離」這幾個字之後，立馬沖了過來。

  「什麼叫你害少爺跟我們分離多年？你快說啊！」

  「小，小麗，你是不是知道什麼？」雲舒顫抖著蹲坐在地上，抓住盧春麗的雙肩，「當年，遲洲的走失不是意外對不對？你早就知道他是我的孩子了？」

  盧春麗淚流滿面：「當初是任欣慧偷偷調換了兩個孩子，我親眼所見。」

  「夫人，封晉琛和少爺身份互換不是意外啊！」

  砰——

  躲在門口偷聽的任欣慧一不小心碰倒了花瓶，屋內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她。

  任欣慧剎那間面無血色。

  「我……我……」

  盧春麗直起身指向任欣慧，哭喊道：「少爺是被她故意丟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