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迴旋

  回憶里的女孩揚起一張素臉，眼比最純粹的白色還要乾淨，「你好，我不當心迷路了，能和你問問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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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樣的場景，一樣的言語，乃至連這張臉都相似的可怕……

  周景元一動也沒有動，幾乎愣然的看著眼前的女人，目光貪婪的描繪她的眉目。

  太像了……

  方才那剎那間，他近乎都要將她當成顧生媚。

  從前他享受著顧生媚的深愛，只當成了習慣不以為然，他忽視她，敷衍她，跟別的女人尋歡作樂，從不怕被發現。

  那時跟蘇音被抓現場時，即便他實際上並沒和蘇音在一起，他也沒和顧生媚解釋。

  因著那時候的他，早已想著要拋開她。

  周景元愛過顧生媚，在深愛時卻給迫明白了命運無常，從此他明白，即便自己如今愛她，往後還會愛上別的人。

  因此才開始分手時，他無所謂，乃至覺得輕鬆。

  但到了後來，他感覺不對了。

  無論有過多少女人全都沒法子填滿他內心的空洞，空虛。

  他只可以做的更出格，挑戰底線，違背常理，比誰都玩的開，用最本能的癲狂來掩藏內心深處的悵然若失。

  直到顧生媚突然結婚……

  他鑄造出的假象悉數崩塌。

  那晚是他這樣多年玩的最瘋狂的一回，醒過來時看見邊上躺著的那幾個女人，再看見她們的臉的時候，如若被一盆冷水澆下。

  她們全都或多或少和顧生媚有一些相似。

  周景元這才反應來，原來這多年她一直都在那一些女人身上找顧生媚的影子。

  他之前一直想不通，他逢場作戲一貫手到擒來，哄人時真情假意叫女人分不清，為什麼惟獨對霍紫微……他的未婚妻沒有啥耐心？

  因著她和顧生媚一點都不像。

  在周景元眼中，霍紫微和小青梔不是個檔次，一個未婚妻，一個消遣的玩意，他該要多在乎霍紫微些，但他獨獨只想寵愛小青梔。

  因著小青梔跟顧生媚非常像，某一些角度近乎一模一樣。

  但再像，全都沒一個可以像眼前這女的一樣，叫周景元感到一陣恍惚。

  方才那剎那間，他近乎便要將眼前的人認成顧生媚。

  相像的眉目，五官，同樣的青澀，靈動，和19歲的顧生媚如出一轍。

  乃至譬如今的顧生媚還要像曾經的她。

  楊玉聲眨眨眼，給眼前的人用這樣深情的目光看著，一時不知所措。

  周景元轉來時，她是有一些驚艷的。

  男人長的俊朗帥氣，穿著白大褂，背後又是這樣惟美的情景，她可以覺察到自己的內心剎那間被擊里。

  並且，他還用這樣深情不移的眼神看著自己，仿佛自己是他此生惟一的摯愛……

  楊玉聲慢慢地便紅了面頰，紋絲不動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呼吸都倉促起，「你……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連講話的聲音都帶著一縷子同樣的嬌憨……

  周景元能體會到那棵枯木一樣的心從新發芽的顫動，聲音溫柔的可以滴出水來，「不好意思，我……」

  他上前一步，滿目情深，「我可以抱抱你麼？一下就行。」

  楊玉聲還沒談過戀愛，面對這男的的要求，理性跟她說要拒絕。

  但是給他用那樣溫柔而又深情的眼神看著，她覺得自己有一些淪陷。

  她對這男的一見鍾情了麼？

  這樣的偶像劇裡邊才有的情節：只看一眼便仿佛是前世走失的戀人，即便以前從沒見過面，可只看一眼便知道對方是命里的註定……

  楊玉聲的心怦怦直跳，磕磕絆絆的說：「可、可我壓根不認識你，你也不曉得我是誰……」

  周景元抬手，食指輕輕的在她面頰上扶摸，「你不需要認識我，我也不需要知道你是誰。」

  他眼色溫柔，「你可以明白我的意思麼？」

  楊玉聲面色比先前更紅，卻遲遲沒回答。

  周景元並不催，就是耐心的看著她，目光比方才還要溫和幾分。

  「要是不樂意也沒關係，到底我們只是陌生人，是我太衝動了了……」他停了下，不好意思的說：「我也從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主動搭訕一個小女孩，嚇到你了？」

  沒什麼比一個帥氣男人的深情表白更可以融化一顆少女心，楊玉聲沒經歷過成熟男人的魅力，壓根沒法招架。

  「你才嚇不到我呢。」她紅著臉，口吻卻是調皮傲嬌的，「吶，我可不是忸怩的人，看在你那樣帥的份兒上，勉強叫你抱一下好了……」

  周景元啞然失笑。

  眼前的女人，真的譬如今的顧生媚還要像19歲的她。

  那種靈動，那種天真浪漫的笑，那種自然而然的羞澀，惟有從沒受過傷的人才可以擁有。

  他輕輕擁住楊玉聲，好像擁有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就像是從新來過，他跟顧生媚的初次擁抱。

  惟有體會到懷中的溫度，周景元才能忘手中的資料，跟自己沒法抹去的陰暗跟卑鄙。

  夏季，天氣總是變的好快。

  楊玉聲來時是想要找顧生媚的麻煩，離開時卻完全沒想起這人，腦筋中全是周景元。

  19歲的女孩，喜歡上一人有多簡單？

  帥氣的臉，成熟的性情，清寒的白大褂，深情的目光……

  乃至她完全忘了自己對穆宋酸酸甜甜的好感，忘了對楊玉容的維護。

  她歡歡喜喜的回酒店，卻詫異地發現楊玉容不知什麼時候回了。

  如今還是白天，外邊的光線便已非常陰鬱。

  楊玉聲打開房間的燈，看見楊玉容滿臉呆滯的坐床邊，面色灰敗，眼裡邊沒一點光。

  楊玉聲嚇一大跳，「姐，你咋了？」

  楊玉容緩過神，空洞的目光看她一眼，「你回了……」

  「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看起來……」

  像是給人欺負了？

  剩餘的話楊玉聲沒講出口，走近了後她才發現楊玉容身上那一些斑駁的痕跡，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

  楊玉容順帶收拾了下衣領，對她一笑，「沒有啥，喝多了罷了。」

  「姐，你沒有……」

  楊玉聲還沒開口，楊玉容忽然打斷她，「音音，我放棄龍馭霆了。」

  楊玉聲先是訝異了下，隨後有一些心疼，「姐……」

  楊玉容卻無所謂的對她一笑，臉面上看起來沒半分失落，「你不要做出那副模樣，我如今已有男友了，不要搞的仿佛我是給龍馭霆拋棄一樣。」

  楊玉聲這下是真的驚呆了，趕快來到楊玉容身旁，「你什麼時候談的男友？誰啊？怎麼忽然便談了？」

  楊玉容還是笑著，搖頭，「到時介紹給你們認識。」

  她沒法子了，她已被龍馭霆逼到了這地步，除去破釜沉舟，再也沒迴旋的餘地。

  楊玉聲腦筋一根筋，沒多想，聽楊玉容這樣說，自己也嬌羞的一笑，「姐，我也遇見了個一見鍾情的男人……」

  醫院，辦公室。

  天氣的改變總是叫人猝不及防，陽光燦爛的午後過去不過短短半小時的時間，外邊便已是烏雲密布，狂風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