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香菸

  顧生媚直接扭頭，避開他和自己講話時過近的距離，安靜的說：「我並非對你心狠，只是我對一個潛在罪犯的非常正常的反應，對你，我如今並沒特別的情緒。」

  這話比她說她如今還恨他更要叫人心冷。

  周景元沒法忍受她雲淡風輕的模樣，他乃至希望她能講出她恨他這樣的話，即便她對他說，她恨不得他下地獄，周景元也認。

  但他的事，怎可能和她無關？

  

  他們有過那樣美好的3年，有過那樣美好的時光。

  「媚媚，我坐不蹲監獄，對你來講真的無所謂麼？」

  周景元說這話時，聲音發抖，喉結抖動，眼尾帶紅。

  即便在目光幽暗的廊道，顧生媚也還是能看得到他臉面上的受傷……

  但同時也看見他身上那一些顯目的抓痕，還有肩頭上那時隱時現的指甲印。

  她像是給人打一耳光一樣，直接甩開，冰冷的對他說：「對，你蹲不蹲監獄對我來講沒任何區別，因著你在我心中，早就死了。」

  樓下。

  龍馭霆接到顧生媚的電話趕回家時，周景元跟蘇音二人已不見蹤影。

  她一進門便看見顧生媚有一些頹靡的坐沙發中，聽見門口響動，抬頭來看他一眼，隨後又移開目光，把兩腿曲起，臉埋進膝裡邊。

  龍馭霆一下便停住了所有的舉動，從沒見過顧生媚露出這樣脆弱的一面。

  他輕柔的換鞋，把外衣順手丟在邊上的矮柜上，來到沙發眼前蹲下，伸出手拍了下顧生媚的腦袋，「心情不好？」

  顧生媚沒任何動靜，過了會後才慢慢抬頭，眼尾眉尾都是疲倦，「他們跑了。」

  講完後，她又自嘲的笑了聲，「不，該是說蘇音跑了，周景元壓根便沒要走的準備，他說蘇音已走完流程，明天便會宣判他無罪。」

  龍馭霆沒講話，就這樣蹲在她眼前看著她，眼中晦澀莫明。

  顧生媚也靜靜的和他對看著，突然便覺得心酸，「你說我以前是不是非常傻？我方才還抱著他會聽我勸，勸他自首，結果你知道他跟我怎麼說麼？」

  「怎麼說？」龍馭霆聲音溫和，好像生怕驚動她一樣，眼中是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柔情。

  顧生媚搖了下頭，苦笑了聲，「他說我對他太狠，不念舊情，還說我以前壓根便沒愛過他，要是我真的愛他，就會將自己的頭一次留給他，他說他發瘋的介意這事，因此才在這幾年中從沒碰過我。」

  龍馭霆皺起眉心，打斷，「是他的問題，別因為這樣的事懷疑自己。」

  男人有那種情節非常正常，只須他也能這樣嚴格要求自己，而且也能在跟女孩親密後一直對她負責。

  但大多數男人全都只是空有這種要求，卻沒有辦法擔起這種責任。

  還有部分人嘴上說不介意，可實際上心中本能的瞧不起失去頭一次的女人。

  有的人像周景元這樣邊欺騙著自己，邊不樂意去碰；有的人乃至邊睡邊唾棄。

  龍馭霆在跟顧生媚閃婚前，從來便沒想過顧生媚居然從沒有跟周景元親密過。

  他接受他們先前那段感情，也尊敬他們的青春。

  他只在乎顧生媚的如今有沒跟周景元完全斬斷聯繫。

  最後偶然也會妒忌，但他有那種眼界，樂意去包容自己的女人的去。

  雖說知道他們倆沒發生過什麼後，他的占有欲依舊得到極大滿足。

  但這只是額外驚喜，不是自己對顧生媚的要求，而是顧生媚給他的禮物。

  顧生媚嘆息了聲，看著眼前男人幽邃的五官，突然伸出手觸上他臉。

  從他的眼開始慢慢下滑，勾勒他的線條。

  「周景元還說，他能去自首，只須我和你離婚，而後馬上和他結婚，他便樂意去蹲監獄，只須我可以等他，他樂意一筆勾銷，往後跟我好好過日子。」

  顧生媚的聲音淡淡，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兒。

  龍馭霆從她的口吻裡邊聽不出她的立場，瞳仁陡然一冷，面色沉下，「他怎敢。」

  顧生媚一笑，搖了下頭，「你不要這樣大反應，咱們倆在一起好幾月，你該對我了解，你覺得我會答應他這樣的要求麼？」

  她的心裡邊始終有秤，生命永遠是神聖的，這是她的信仰。

  無論是她的命，還是患者的命，亦或是別的普通人的命，全都是寶藏。

  就像是之前被睦先生的那幫人堵在胡同口時，他們要挾她放棄蕈青佳，她做了自己該做的努力，既然沒法子叫他們這幫人改變心意，那樣她妥協。

  在生命與別的事物眼前，她永遠先選擇生命。

  周景元提出的要求，明顯比不上婚姻重要。

  要是如今非要把龍馭霆跟周景元二人放到天平上比較，顯然，龍馭霆是更重要的一方。

  眼前的人是她的老公，要是不出意外，是將會跟她攜手走過一生的男人。

  龍馭霆從她的眼裡邊看出她的答案。

  他就這樣看著她，幽黑的眼睛像是要跟四周幽暗的光線融為一體。

  他看起來比這黑夜還要幽邃。

  「他方才碰過你，是不是？」龍馭霆突然伸出手扣住她，把她整個身體往下使勁一拉，親上。

  他抵著她唇齒，聲音發狠，「他碰過你哪，跟我說，恩？」

  顧生媚好久沒像這樣消磨體能，連手指頭都不樂意動，看背後的男人一眼，「如今咋辦？周景元仿佛不僅沒有被起訴，還升職。」

  龍馭霆把她抱起，直接去衛生間，「我來處理。」

  顧生媚就沒有再問，屬實是累的沒有任何力氣。

  她把頭一偏，靠男人懷中睡去。

  她確實太累。

  次日醒過來時，腰部橫亘著男人的手臂。

  她一點點把他挪開，龍馭霆還沒醒來。

  她看他一眼，就掀被坐起，頭疼欲裂，昨天晚上的場景一點點地飛入腦中。

  為躲避昨晚經歷的那種事，顧生媚也前所沒有的熱情，頭一次這樣。

  她沉沉地嘆氣，鞋也沒有穿，直接來到陽台上，開落地窗，靠欄杆上，看遠處一點點亮起的日光。

  吹著早上的冷風，頭腦才清醒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