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道義

  她脫口而出二字。

  龍馭霆慢慢睜開了眼，定定的看著她，「恩？」

  顧生媚眼球轉了轉，問說：「你還記的我剛才回來時，和你說的那叫做蕈小姐的患者跟她的老公麼？」

  「恩。」

  「你覺得她的老公是渣男麼？」

  

  「……恩。」

  「那你覺得你自己是渣男麼？」

  龍馭霆：「……」

  他緘默了下，垂眼看著顧生媚的眼，想揣摩她如今究竟在想一些什麼，「不覺得。」

  他的口吻倒是非常真誠，沒什麼猶疑的地方。

  顧生媚頓了下，又覺得自己有一些大驚小怪，不就是多打幾個電話罷了嘛？

  她慢慢的放開手，「要是如果公司遇見什麼事記的跟我說，雖說我幫不上忙，可我們到底是夫妻，無論有啥事都要共同承擔，這叫情感同步，懂麼？」

  龍馭霆伸出手捏了下她的鼻頭，「恩。」

  顧生媚突然皺起眉心看著他，「我覺得你今天態度好敷衍，你是不是做虧心事兒？」

  「沒。」

  龍馭霆有一些無可奈何地抓住她在自己懷裡邊亂戳的手，搓在手心裡邊，使勁的把她抱緊，「不要亂想，恩？」

  最後，他又在她唇角認真地親了下，「還敷衍麼？」

  親完後，他又重新把人抱進懷中。

  這一回不管顧生媚再怎麼掙扎，龍馭霆都不叫她有任何掙脫機會，一個手扣她後腦勺，另外一個手摟住她腰，「睡吧。」

  顧生媚原本想說的話，給男人這兩下親密的舉動一下便堵在口中。

  她的怒氣來的莫明其妙，也消失的莫明其妙，拉倒算日子，可能是那要來，因此情緒這樣不穩定。

  她不該想那樣多的，朱容容也有男友，龍馭霆已和自己結婚，她該要嘗試去相信一回。

  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周景元，不是麼？

  第二天，協和醫院。

  顧生媚是個說到做到的人，次日便直接帶了蕈青佳去醫院產檢。

  傅醫生看見是蕈青佳時都有一些訝異，「我當蕈小姐你……」

  顧生媚輕咳了聲，打斷他，「傅醫生，開始吧。」

  「這……」

  「你且安心，就是做個檢查罷了。」

  她看出傅醫生的猶疑，解釋說：「周景元並沒說過，連檢查都不叫她做？」

  「那倒沒。」

  傅醫生瞧了瞧蕈青佳，目光又落到了顧生媚身上，見她口吻篤定，才點了下頭，「可以，蕈小姐跟我進來吧。」

  蕈青佳舒口氣，感激的看了顧生媚一眼，就跟著醫生進到裡邊去。

  顧生媚便在外邊等著，本能地瞧了瞧時間。

  她坐傅醫生的位置上，翻了下他桌上蕈青佳以前的檢查報告。

  到目前為止，她覺得最好的方案還是當然分娩，可要是到時胎位不正，亦或胎兒的頭過大，全都只能選擇剖宮產，狀況便會變的麻煩些。

  無論怎麼說，血源還是個大問題。

  顧生媚嘆氣，想到了蕈青佳之前跟她說，那答應給她捐血的血友忽然反悔，再聯繫便已聯繫不到了，有點煩悶。

  每個人全都有自己的選擇，即便是正常人，也不能去要求他為陌生人捐血。

  愛心是自己的選擇，而非別人的綁票，況且罕見血本就世間罕見，謹慎點無可厚非。

  顧生媚能理解那捐獻者的臨陣脫逃，就是有一些煩悶，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走。

  如今在她眼前的有兩道難題，第1個便是蕈青佳對她的家人閉口不談，除去那神秘的睦先生以外，她的口中再也沒出現過別的的名字；

  第2個便是血源問題，分娩過程里原本便有困難重重，不知會出現何種意外，要是大出血，沒足夠儲備，對孕婦來講是很危險的一件事，非常有可能會一屍三命。

  顧生媚有一些懊惱的揪揪自己的頭髮。

  「既然都已這樣為難了，為何不索性放棄？」

  身邊突然閃過陰影，男人聲音在她發頂傳來。

  顧生媚頓了下，倏的一抬起頭，就看見周景元不知什麼時候現在於她身旁，高高在上的看著她手中的檢查報告。

  男人眼色微閃，目光又落到了她臉面上，罕見地帶了點平和，「媚媚，實際上拒絕也沒那樣難，你也沒違背自己的原則，為什麼要這樣倔犟？」

  「周景元，這世界上除去規則底線以外，還有道德底線。」

  知道站在身邊的人是周景元後，顧生媚吐氣，說：「要是我放棄她，我肯定會後悔。」

  對一個醫生來講，沒什麼比放棄一個患者更讓人絕望的事兒。

  只可惜的是，周景元已體會不到那種感覺了。

  他看見顧生媚面頰上低下的兩縷頭髮，還有那對堅毅的眼，原本想伸出手把她的頭髮挽在耳後，伸手之後卻還是伸回。

  她的側顏是那樣皙白，乾淨的叫他不敢碰觸。

  周景元妥協一樣嘆氣，「要是你要堅持，我也沒有辦法改變你想法，可是我能跟你說的是，要是你滿足不了那倆條件，醫院決對不會收治她。」

  「即便有違道義，也不冒險麼？」

  「即便有違道義，也不冒險。」周景元一定的答覆，心裡邊卻有酸澀。

  他站起身體，見顧生媚連多餘的一眼都不樂意看他，緘默了會，還是說：「你這幾天都要和蕈青佳待在一起，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要是遇見有可疑的人立即打電話給我，知道麼？」

  顧生媚抬頭，有點困惑的看著他，「什麼意思？」

  龍馭霆伸出手搓了搓她的頭髮，「你不必知道這一些，相信我，媚媚，我永遠不會害你，恩？」

  顧生媚眼睛一閃，看著眼前的男人，從他的臉面上好像又看見當年在大學時乾淨澄澈的男孩。

  兩張面龐分明是同一人，卻有翻天覆地的區別，在此刻此時又匯聚成了張臉。

  顧生媚突然便覺得有一些恍惚，搖了下頭，把這樣的奇怪想法趕出腦中，「你別跟我說這一些話，我們已沒什麼關係。」

  周景元的神情有一些酸澀，最後還是收回手，慢慢的笑了聲，「我會等你。」

  顧生媚的瞳仁一縮，眼黑睫止不住地輕顫起，「你不必等，我不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