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切磋
2024-09-09 12:57:32
作者: 蘇芹
顧生媚打從她拿起手術刀起,手下便沒一例失敗,但她知道,這只是由於她還年青,時間還長。
她總會有犯錯時。
即便野平君那樣偉大的醫師,也有過許多黑點。
顧生媚是倒數第2個上台的。
她站在台上緘默有半分鐘,抬起頭看了下邊前坐著的幾十個西城跟西洋城最優秀的醫師們,說:「不好意思,我如今經歷的手術還不多,暫時沒患者去世的狀況出現。」
她話落後,會議廳也是一片靜謐。
惟有個看起來和顧生媚年齡差不多的年輕醫生突然嘲笑了聲,譏諷意味非常明顯。
他翹二爺腿,低下頭看著腿上的病例,蹙了蹙眉,而後又換姿勢,突然問:「顧醫生,你手下沒一例失敗手術的傲慢是來源於,你會拒絕接收那一些危險指數高的患者?」
顧生媚聽出他話中的挑釁,眉目一沉,可還是非常有禮貌的答覆,「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講這話依據是什麼,但你翻我資歷,該能看見我的手術,基本全都是危險指數極高……」
「是麼?」
年輕人漫不經意的打斷她,「據我所知,你們協和醫院前陣接受了個Lutheran血型的孕婦,這樣的血型非常罕見,比熊貓血還要珍貴,因此註定生產過程會兇險萬分……」
他說著,鏡片後邊的眼直愣愣看著顧生媚,「近來傳出你們中心醫院不再收治這孕婦,我想知道這是你的決定麼?」
顧生媚輕輕收緊拳,深吸氣。
周景元答應過她,只須她參加完這場研討會,就叫她接收那孕婦。
如今看起來,他早已傳風聲,從最開始便不想要冒這風險。
她抿嘴,手指頭無意識的在桌面上點了下,心中輕輕煩躁,「主任確實是有這意思,就是站在我的角度來說,我不會放棄,這是我院內部的事,我會盡力爭取。」
年輕人還想說,卻給一邊的主持人打斷,「先生跑題了,這樣的事等發生再討論。」
年輕人合上嘴,恢復面無神情的樣子。
最後上台的人正好是那年輕醫生,顧生媚下台時跟他擦肩而過,明顯覺察到一道鋒利的目光在端詳自己。
顧生媚是個對感情非常遲鈍的人,僅有的主動放到了周景元身上,給辜負後,更加關閉了自己的內心。
就是她再遲鈍,此刻也還是能覺察到這年輕醫生對自己的敵意。
她非常確定自己和他沒過任何往來,但他這張臉又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忘自己在哪見過。
年輕醫生上台後,先做自我介紹,「我叫駱洋西,是西洋城中心醫院的內科大夫。」
「駱洋西……」
顧生媚眯著眼咀嚼著這名字,那種熟悉感更強烈。
一邊的龔清江見她面色不大對,放下手裡的筆問說:「你跟他有過節?」
「沒。」顧生媚搖頭,回頭來看著他,「為什麼這樣問?」
龔清江眉尾一挑,「他方才對你劍拔弩張非常容易看的出,不要跟我說你沒有覺察到?」
顧生媚搖了下頭,「我還真不知道,我就是對他有種熟悉感罷了,可我敢確定我和他當中沒什麼仇怨……」
她這話還沒講完,隨後住嘴。
因著下一刻,在台上那叫做駱洋西的醫師,講出他大學本科在讀的學校,竟然和顧生媚是同所。
她睜大了眼,轉頭來,看著台上的男人,那剎那間記憶裡邊有啥東西裂開。
她一下便想起來這樣的熟悉感從何而來。
這叫做駱洋西的內科大夫,是周景元大學時期的室友。
因著周景元性情的原因,他在大學朋友很少,即便是那幫表面奉承他的人,也無非是礙著他貴少的身份。
後來他家道中落,那幫人恨不得將他踩在腳下,惟有駱洋西從頭至尾都沒改變過。
在顧生媚的角度看起來,他們倆當中的相處有一點君子之交之意。
不算非常親近,可也不疏遠,倒是比別的有目的的來往裡多點真誠。
龔清江看著她有一些詫異的側顏,順手在筆記本上寫字,問說:「想起?」
顧生媚這才收起了臉面上的詫異,點了下頭,專心聽匯報。
龔清江也沒再問,好快進工作狀態。
不得不說,換了一個助手,工作氣氛都不一樣。
之前蘇音跟在她身旁時,總是由於專業不夠惹出各種簍子,獨獨有一些男人還對這樣的「你們整天什麼事沒有干,嘴裡卻總說他已非常努力」的會痴嗔撒嬌的女人容忍度非常高。
有時顧生媚覺得社會上女人的地位和男性不那樣平等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由於總是有一些女人仗著自己的性別優勢,占別人便宜,並且占便宜還賣乖,更加速職場對女人的歧視。
叫那一些從最開始便自強自立,靠自己的能力打拼的女性,受盡了別人的偏見跟白眼。
她覺得女權重點,也許在於解放女人本身。
重視自己跟男人的客觀不同,爭取跟男人相等的權利跟尊敬。
她緩過神時,駱洋西的目光正好落到她身上,有點晦暗。
顧生媚總是不能非常好地猜測別人的情緒,喜歡用語言表達自己的看法,男人的目光叫她有些看不分明。
駱洋西豪不掩蓋的看著她,「我追上一位做匯報的顧醫生一樣,也還沒有一例失敗,就是如今手裡邊有個非常棘手的病例想要和大家分享,盼望各位優秀的醫師能給我點建議,我需要台下諸位的幫助。」
他的態度非常謙卑。
雖說他之前對顧生媚有種莫明的敵意,可是這一秒顧生媚對他這樣的專業的態度非常有好感。
「上周西洋城中心醫院送來個患者,女,家庭主婦,腹疼難忍,且漫延至心口,肌肉酸疼,我們做了檢查,仍舊找不出病因。」
他講完後,顧生媚才發現他眼鏡下邊藏著一縷淡青,那總是倨傲的挑著的眼,好像有一些無力。
在場的醫師都停下,皺著眉心思考。
主持人放筆「做過遺傳病調查沒?」
駱洋西搖頭,「已篩查過,並沒任何遺傳史。」
「還有沒別的症狀?」在場某個醫生問。
「白細胞量激增,可診斷尚不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