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最善也是最惡

  「不了不了，哥你掙錢不容易，還是不要浪費，留著你以後娶嫂子吧。」童木魚善解人意帶他離開，蘇嘉逸一彈她額頭，「小丫頭，鬼靈精怪，不會有什麼嫂子。」

  他從未想過有任何人能走進他心裡，也從未想過與什麼人共度餘生，一個人，也沒什麼不好，只有這樣，才能保持對鋼琴最純粹的感情。

  「哥你又胡說八道，你今年都三十了，我長大了，你也大了。」童木魚看著他的臉，似乎有點憂傷，時間真是殘忍，她不過長大那麼一點，她的親人卻已經變得那麼老了。

  還有師兄和師姐們，都快四十了，他們怕連累別人，始終是孑然一身，從未婚娶，其他幾位師兄姐一樣，他們都有自己過不去的心結。

  雖然從臉上看不出歲月流逝的痕跡，童木魚卻總是心疼，恨不得時間永駐。

  童木魚靈力已經十分精純，吸取了十年紫氣，在她丹田累積成磅礴靈力，她完全有能力治好師兄姐們的怪病，讓他們免受困擾。

  師父卻始終說還不到時候，讓她努力修煉，童木魚生氣，修煉修煉，天天修煉，到底要修煉到什麼時候，師父只是沉默，什麼也不說。

  下山十年，她從未回去過紫霞山，師父也從未下山看過她，說來說去，也只有惆悵。

  

  童木魚猝不及防嘆口氣，她的神情，不似十五歲的少女，倒像是三十五歲，被生活被歲月折磨的婦人，蘇嘉逸看得不舒服，揉揉她額頭。

  「小丫頭整天亂想什麼，很容易變老的。」

  「好好好，我不想了，哥哥真是，天天嘮叨，我們再看看吧。」她拽著他胳膊離開，蘇嘉逸沖櫃姐做個手勢，示意她把項鍊包起來。櫃姐立刻明白，轉頭把項鍊取下來。

  「咦，這個······」童木魚停下來，站在一個玻璃櫃檯前，盯著裡面一對十分漂亮的紅寶石袖扣，袖扣明顯是男款的。

  童木魚摸摸腦袋，她好像想起前段時間和司澤見面，他那對袖扣其中一顆水晶掉了，顯得空蕩蕩，對比起來分外尷尬。

  她看了眼價格，五個W，好像也能買，櫃姐上來給她介紹，「小姐對這袖扣感興趣嗎？這對袖扣來自義大利著名設計師設計，工匠親手打磨，寶石來自著名寶石之國斯里蘭卡，力求還原寶石最好的純度。」

  櫃姐噼辣啪拉說了一堆，童木魚一個字沒聽見，盯著看半天，「包起來吧，這個我要了。」

  「好的！」櫃姐響亮答應，一天成交兩單，她的獎金有著落了！

  蘇嘉逸卻並不怎麼開心，男款的袖扣？他心裡湧起不好的預感，難道是，魚魚打算送給男朋友？！魚魚早戀了？！

  蘇嘉逸整個人都不好了，禁不住掰過童童木魚的肩膀，嚴肅叮囑她，「魚魚，青春期是人類最美好最青澀的一個階段，這個時候你可能會有一些和平時不一樣的幻想，這無可厚非，但是，請千萬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這個年紀容易衝動，你分辨不清這是你的感情，還是被荷爾蒙激素支配的感情，最重要的是，這個階段的你，無法為自己負責，明白嗎？」

  蘇嘉逸說了他今年最長的一句話，感覺有損自己高冷形象，便閉口不語。童木魚被他一陣噼里啪啦輸出整蒙了，「哥哥你說什麼啊？」

  「沒說什麼，但是你要明白，我們會擔心。」蘇嘉逸搬出最後的殺手鐧，這個「們」自然是黎睿軒等人。

  童木魚終於回過神來，哭笑不得，「哥哥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沒有早戀，你不必這麼緊張。」

  蘇嘉逸一頓，「你要是明白哥哥的意思，那就最好。哥哥還不想你和男人扯上什麼鬼關係，你要知道，男人都沒有什麼好東西。」

  童木魚瞪他一眼，「哥哥你不就是男人，你對我這麼好，你也是壞人？」

  「我當然是壞人，你的師兄們都是，我們對你好，是因為我們想對你好，對你來說我們是好人，對別人來說未必。」

  做一個那麼大集團總裁，還有各行各業的翹楚，手上沒沾點血腥怎麼可能。蘇嘉逸從未做過壞事，他亦覺得自己不是好人，只是他生病了，他的大腦空白一片，他沒有情緒，他沒有欲望，沒有喜怒哀樂，沒有五感，便無法驅使他做壞事。

  最善亦是最惡，他沒有五感，他不會做壞事，但也不會做好事，如果有人要在他面前割腕自殺，他只是無動於衷看著他死在面前，沒有任何波動。

  他不會去勸阻，不會覺得他可憐，亦不會為一條生命的逝去感到傷心難過。

  童木魚若有所思，眼神直直看著蘇嘉逸，蘇嘉逸緩慢說著，她好像聽懂了，也好像聽不懂，只覺得蘇嘉逸字字珠璣，蘊含大道之理。

  最後，蘇嘉逸冷靜下了結論，「所以，按照你們的說法就是我這種人，死了要下地獄受審判的。」

  童木魚驚醒，捂住他的嘴，「哥哥胡說什麼，你一定會好起來，現在醫學那麼發達，一定可以治好的。」

  蘇嘉逸搖頭，「能治好早就治好了，魚魚不用為我費心，生前安好，是要用死後的痛苦來償還。」

  「可是，哥哥你明明會笑啊？」童木魚想不出來。

  「這是演的。好像人開心就會這樣，要是哪天不在，就不必再演了。」

  「別胡說別胡說，我很厲害的，我一定可以治好哥哥。」童木魚一邊說著一邊鼓起肱二頭肌，顯擺她根本不存在的肌肉。

  蘇嘉逸哂然一笑，「好，我相信你。」

  「不過，你這個袖扣送給誰？」蘇嘉逸語氣立刻沉下來。

  「司澤啊。」童木魚給他解釋了來龍去脈。蘇嘉逸臉色這才好一點，好吧，如果是司澤他沒意見，這些從小長大的小屁孩不會有什麼愛情的產生。

  「買吧。」蘇嘉逸終於同意了，童木魚歡呼一聲，趕緊讓櫃姐包起來。

  逛了一大圈，童木魚肚子逛餓了，又纏著蘇嘉逸買了一大堆吃的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