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一場告別
2024-09-06 23:58:54
作者: 山有扶蘇
八月秋風陣陣,園內黃菊簇簇,為這蕭瑟的秋景添了幾分風味。
沈菀趴在欄杆上,黃葉簌簌落了她一身,癢意將她從美夢中喚醒。
她揮開了臉頰鬢間的葉片,迷迷糊糊地睜眼,眼前赫然站了一個人。
「玉無殤?」她咕噥了一聲,揉著眼睛坐起身來,又迷茫地看著四周,「我怎麼會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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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拂去她頭上的落葉,唇角掛著懶散微涼的笑意。
「梨花酒後勁不小,你倒是大膽,一整壺都喝了。」
沈菀捏了捏隱隱作痛的眉心,又忍不住伸了伸懶腰,嘆道:「難得偷得半日閒,還不許我小酌幾杯了?」
「若衛辭知道了,仔細你的皮。」
沈菀笑得眉眼彎起,「他才不會呢,頂多訓我一頓。」
她有恃無恐的笑意,仿佛一根根細密的針扎在玉無殤心上。
明明決定了要放下,目光卻總是忍不住被她吸引,所有的夢和思緒,也被她寸步不讓地占據。
玉無殤掩去了眸中的落寞,輕笑一生,嗓音清越慵懶。
「那倒也是,誰欺負誰還不一定,既如此,我也安心回陵州了。」
沈菀一愣,「你要走?」
「是啊,不走留在這兒幹嘛?看你和衛辭恩愛白頭嗎?」
沈菀自動忽略他話語中的陰陽怪氣,「可是無殤閣不是已經在京城紮根了?你還回陵州做什麼?」
「京城再好,也比不過陵州自由。反正你和七七現在也都安穩下來了,自然不需要我了,還不許我回陵州享享清淨日子?」
沈菀盯著他,見他不似開玩笑,也知曉他既然開口了,便是做了決定,便沒有再勸。
「什麼時候走?我去送送你。」
「不必了,陵州那麼近,再說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說到此處,玉無殤頓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神倏忽深了幾分,到了嘴邊的話又頓住,最後也只是笑著擺了擺手,同這場無疾而終的緣分告別。
那日宴席之後,玉無殤便離開了京城,姜不棄尋不到他,還到沈菀跟前哭了兩回,在沈菀再三保證會帶他去陵州之後才肯罷休。
風在悄無聲息中涼了下來,院子裡的黃葉掃了又落,遍地金黃,美不勝收。
有了沈菀相助,衛清然和林奕的婚事很快就敲定了下來,宜早不宜遲,衛國公府和令賢侯府已經熱火朝天地籌備婚事。
如今元氏的身體漸漸穩定了下來,也能認得人了,她主動提出要為衛清然操辦婚事,沈菀自然同意。
十五請安這一日,衛老夫人屏退了左右,獨獨留下衛辭在屋內說話。
「我聽說,元氏要親自籌備清然的婚事,這是菀菀的意思?」
衛辭頷首道,「是大嫂主動提出的,我和菀菀商議了一下,覺得沒什麼問題,便同意了。」
衛老夫人皺著眉,「可如今衛國公府是你主事,菀菀才是衛國公府的女主人,清然的婚事,理應由菀菀來辦。」
這是對沈菀的尊重,也是對清然的重視。
縱使衛清然是衛國公府的嫡小姐,但是衛紳早逝,元氏身子抱恙,衛老夫人又年邁多病,能給衛清然撐腰的,只有衛辭和沈菀。
這婚事是衛辭點頭的,是沈菀牽線的,無異於也是告訴令賢侯府,將來若要欺負衛清然,也得掂量著能否得罪得起他們二人。
衛辭明白衛老夫人的話外之意,只是他沒有鬆口。
「嫣然遠嫁,如今留在大嫂身邊的只有清然。菀菀說了,她到底是清然的母親,沒理由不讓她操辦婚事。」
衛老夫人愁道:「她腦子不清醒,時好時壞的,我就怕到時候婚禮出了差錯,讓人看了笑話不說,若是連累清然丟臉,才是最麻煩的。」
「菀菀說了,婚禮的事還是由大嫂決定,她也會派人幫襯著,不會出差錯的。」
衛老夫人聽他三句不離沈菀,忍不住揶揄:「從前你是最有主意的,如今倒是事事都聽菀菀的。」
衛辭微微抿唇一笑,「菀菀很好。」
不想看他這副不值錢的樣子,衛老夫人笑罵了一句,把人攆了出去。
衛辭走出寶林堂,沒料到元氏就在門外。
「大嫂。」
他向她頷首問候,態度一如從前。
元氏卻惶恐地後退了一小步,微微虛弱蒼白的臉上掛著小心翼翼的笑。
「小叔也來看母親啊。」
衛辭瞥了一眼她手裡的黃曆,「大嫂這是看好日子了?」
元氏嘴角浮起了柔和的笑,「是啊,我讓人算了幾個吉日,打算來給母親過過眼。」
衛辭點頭,「母親正閒著,我就不打擾大嫂了。」
元氏目送他離開,嘴角的弧度一點點地抹平,雙眸沉寂如死水。
出了寶林堂,衛辭才問門口的侍女道:「大夫人什麼時辰來的?」
侍女恭敬答道:「有一會了,知曉您在屋內,她一直在外面等著。」
衛辭若有所思地轉著玉扳指,招來了十一,吩咐他去辦了件事。
「菀菀人呢?」他又問。
「夫人帶著小公子去姜府了。」
衛辭即刻命人備馬,而姜府內,沈菀他們正幹得熱火朝天。
姜明淵和姜弋常年不在京城,沈菀外嫁,這姜武侯府越發冷清。沈菀尋思著空著也是空著,倒不如讓月瀾他們住進來,也省得他們在別處住著不自在。
只是這府里較為冷清,她讓應沅購置了大批的器具陳設,才把姜府收拾得煥然一新。
除卻主院,另外還有東西兩院空著,月瀾選了較為偏僻的西院,沒想到雲景也跟著擠了進來。
沈菀意味深長道:「你不是很討厭他嗎?幹嘛非得跟他住在一起?」
雲景冷哼一聲,兇狠地回了一句:「要你管!」
鍾離音從身後路過,幽幽道:「前幾日在宮裡,有個小宮女意圖勾引月瀾,差點沒被雲景毀容了。」
沈菀倒吸一口冷氣,「這麼狠?」
雲景惡狠狠道,「當初他可是發過毒誓了,這一輩子認準了我姐姐。如今我姐姐死了,他自然得替我姐姐守寡。」
沈菀想起當初月瀾在烏夷村那半死不活的模樣,心想他何止守寡?差點就跟著亡妻去了。